简介
有没有人看过漾萝的《子时三刻,戏开场》?这本悬疑脑洞小说的主角陈默沈晚晴真的太有意思了,漾萝作者大大更新很给力,目前处于连载状态中,小说已经写了125362字的内容,绝对不容错过的佳作,书荒必看。
子时三刻,戏开场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照片角落的那个第七人,像一冰冷的针,扎进每个人的瞳孔里。
周锐第一个反应过来,他几乎是扑到电脑前,把无人机拍摄的天井画面暂停、放大、再放大。像素点在屏幕上模糊成色块,但那个举着老式相机的少女轮廓,清晰得让人心头发毛。
林见深声音发,指着屏幕:“是沈清荷。民国学生装,短发齐肩,左耳鬓角这里……有一缕头发是卷的。我祖父记本里夹的照片,沈清荷就是这样的发型。”
“她在拍我们?”苏晚晴盯着照片角落那个侧脸,虽然模糊,但能看出少女的嘴角是微微上扬的——她在笑。拍下六个人吊死的场面,她在笑。
陈默把手机照片放大到极限,指着第七人手里的相机:“不止是拍。看相机型号,是德国产的徕卡Ⅲ,民国时期高级货,一般人家用不起。沈清荷是富家小姐,有这种相机不奇怪。但问题是……”
唐薇接过话,眯起眼睛:“相机镜头是朝上的。她在仰拍。如果她是站在戏台阴影里,拍吊在横梁上的人,镜头应该朝上。但照片的拍摄角度是俯拍——是从戏台正上方往下拍的,无人机视角。这两个角度对不上。”
周锐吞了口唾沫:“所以这张照片……不是沈清荷拍的?是别人拍的她?”
林见深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惊悸:“或者,这张照片里的‘场景’,本就不是我们理解的‘现场’。而是一个……被‘摆拍’出来的画面。沈清荷是画面的一部分,她举着相机,但她拍的不是我们,是别的什么。拍这张照片的‘第七人’,另有其人。”
这话让大厅的温度又降了几度。
苏晚晴声音发颤:“你是说,除了沈清荷,还有第八个‘东西’在拍这张照片?拍下了沈清荷在拍我们吊死的画面?”
陈默把手机横过来,仔细看照片背景的细节:“不止。你们看戏台后面的墙壁,有一扇小门,是虚掩的。但刚才我在戏台上,看得很清楚,那扇门是锁死的,铁锁锈得都烂了。”
夏小雨指着照片檐角的灯笼小声说:“还有灯笼。第二盏灯笼下面,挂着一块木牌,写了字。但我们天井的灯笼,没有木牌。”
所有人都看向窗外,天井里,七盏红灯笼静静悬着,第二盏灯笼下面空空如也,只有一光秃秃的挂钩。
林见深缓缓说:“照片里的场景,是‘另一个’沈家老宅。也许是七十九年前灭门那晚的真实场景,也许是七年后会发生的场景,也许……是无数个平行时间线里,正在发生或已经发生的某个‘既定事实’。”
周锐问:“那我们收到的这张照片算什么?是预言?是警告?还是……死亡通知单?”
“都是。”陈默把手机锁屏,但那张照片已经在视网膜上烙下了,闭眼都能看见六具晃动的尸体,和阴影里微笑的少女,“沈清荷在告诉我们:结局已定,挣扎无用。七天,或者七年,我们都会死在这儿,吊死在那横梁上。”
苏晚晴忽然抓起自己的手机,死死盯着照片角落的沈清荷说:“我不信。如果结局已定,她为什么要发照片提醒我们?直接让我们不明不白地死掉不就行了?她故意让我们看见,就说明……结局是可以改变的。她在挑衅,或者说,她在玩猫捉老鼠的游戏。”
这话点醒了陈默。沈清荷是怨灵,是困在这里七十年的鬼魂。她有执念,有怨恨,但她不是毫无理性的人机器。从她今晚的举动来看——控制夏小雨,蛊惑苏晚晴,对陈默喊“陈文远”——她是有目的,有情绪的。她在“演”一场戏。一场等了七十年的,未完成的戏。
林见深忽然说:“《锁魂记》。那出沈清荷排了一半,没演完的戏。戏里讲七姐妹为守家节,自愿上吊。戏外,沈家七口真的吊死了。这不是巧合,是……仪式。沈清荷没演完那出戏,所以她死了也不安息,她要找人替她演完。”
唐薇:“所以她要凑齐七个人,穿上七套戏服,吊上七条白绫,把当年那出戏,在七十九年后的同一天,同一刻,重新演一遍。演完了,她的执念才能消,诅咒才能破。”
周锐脸色惨白:“那我们……就是她选中的‘演员’?”
陈默点头:“是。所以我们收到的是‘预告片’。七天后的子时三刻,就是‘正片开场’。”
沉默再次笼罩。窗外的灯笼光在每个人脸上投下跳动的红影,像不祥的脉搏。
夏小雨一直在观察照片:“那第七人,她耳朵上……戴着东西。”
众人重新聚焦。照片角落,沈清荷的侧脸,左耳耳垂处,有一个小小的、模糊的白点。
“耳环?”苏晚晴放大,但像素太渣,看不清。
夏小雨声音很轻说:“是玉。水滴形状的玉耳坠,用金丝缠着。我外曾祖母……也有一对。妈妈说,那是沈家传给长女的嫁妆,一代传一代。但外曾祖母那对,有一只碎了,只剩一只。她去世时,就戴着那只单的耳坠下葬的。”
林见深迅速记录,“沈清荷是沈家长女,她戴的耳坠,应该就是那对传家宝。但小雨的外曾祖母是沈家小女儿,她怎么会有长女的耳坠?”
唐薇看向夏小雨:“除非,你外曾祖母,后来成了沈家……唯一的继承人。沈家死绝了,只剩她一个,所以传家宝自然到了她手里。”
苏晚晴忽然说:“不对。照片里,沈清荷戴的耳坠,是完整的,一对。但如果她死在了七十九年前,耳坠应该跟着她下葬,或者遗失。怎么会传到小雨外曾祖母手里?”
陈默想到一个可怕的可能:“除非……沈清荷本没死。”
所有人都看向他,陈默组织语言“我意思是,她可能以另一种形式‘活’着。肉体死了,但魂魄困在宅子里,耳坠作为遗物,被沈家幸存者——也就是小雨的外曾祖母带走。但沈清荷的魂魄,依然‘戴’着那对耳坠,在她自己的‘记忆’或者‘执念’里。”
林见深顺着说:“所以照片里的沈清荷,是她‘记忆’中的自己,戴着完整的耳坠,举着相机,拍下这场死亡。而现实是,她早已死去,耳坠破碎,只剩一只……”
话音未落,夏小雨忽然捂住左耳,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
“小雨?!”唐薇扶住她。
夏小雨脸色煞白,手指颤抖着摸向左耳耳垂:“耳朵……好疼……像被针扎了一下……”
唐薇掰开她的手,用手电照向她的左耳——耳垂净净,没有伤口,没有红肿。但就在耳垂正中央,有一个极小的、鲜红的点,像刚被什么东西刺穿,渗出一颗血珠。
唐薇问:“你打过耳洞吗?”
夏小雨声音发颤:“没有……我从来不敢打……”
唐薇用酒精棉擦了擦那个红点,血珠被擦掉,但耳垂皮肤下,隐约能看到一个极淡的、青色的印记,形状像……一滴水。水滴形状的玉耳坠,在皮肤下浮现的印记。
苏晚晴倒吸一口冷气:“是沈清荷的耳坠……她在你身上……留了标记。”
夏小雨浑身发抖,她想用手去抠那个印记,但唐薇拦住她:“别碰!如果真是鬼魂留下的标记,乱碰可能会出问题。”
夏小雨眼泪涌出来:“那怎么办……我会不会变成她……会不会也戴上那对耳坠……”
没有人能回答。陈默看向窗外。戏台上,沈清荷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了。七盏红灯笼还亮着,但光线似乎暗了些,像快燃尽的蜡烛。天井里空荡荡的,只有那六把太师椅还摆着,椅子上空空如也,但椅面上似乎……有人坐过的痕迹。
周锐也看见了,声音发飘:“椅子……刚才……有人坐过?”
林见深脸色凝重:“是那六个穿戏服戴脸谱的‘人’。它们不是实体,是沈清荷怨气凝聚的幻象,或者说,是沈家另外六口的残魂。它们坐在那儿,看戏。看我们怎么挣扎,怎么恐惧,怎么一步步走向既定的结局。”
苏晚晴喃喃:“它们在等。等我们上台,等戏开锣。”
陈默转身,看向众人:“我们不能坐以待毙。离天亮还有几个小时。林见深,你祖父记里,有没有提到怎么对付沈清荷?或者,怎么破坏这个诅咒?”
林见深翻出那本泛黄的记,快速翻阅:“有提过,但很模糊。说沈家诅咒的核心是‘执念’,执念的源头是沈清荷对陈文远的‘等’。要破诅咒,要么满足她的执念——让陈文远出现,给她一个解释;要么……斩断执念的源。”
“源是什么?”
林见深摇头:“不知道。但记里说,沈清荷死前,在宅子里藏了一样东西。是她和陈文远的定情信物,也是她怨气依附的‘物’。找到那样东西,毁掉,也许能削弱她的力量。”
“什么东西?”
林见深翻到某一页,念出上面的字:“没写具体是什么,只说……清荷有玉,双鱼合卺。一阴一阳,生死相连。玉碎魂散,玉全人归。’”
苏晚晴皱眉:“双鱼合卺玉?是玉佩?”
林见深说:“应该是。合卺是古代婚礼喝的交杯酒,双鱼是吉祥图案,寓意夫妻和睦。这应该是一对玉佩,沈清荷和陈文远各持一半。沈清荷死后,她那半块玉应该还在宅子里,是她执念的载体。”
周锐燃起希望:“找到那半块玉,砸了,诅咒就能破?”
林见深合上记:“不一定。记里说‘玉碎魂散’,意思是玉碎了,沈清荷的魂魄可能会消散。但后面又说‘玉全人归’——如果玉是完整的,人就能回来。这话很矛盾。我猜,砸玉可能能救我们,但沈清荷的魂魄就彻底魂飞魄散了。而如果玉完整,也许沈清荷能解脱,但我们……”
陈默接上:“我们可能就要替她死。”
两难的选择。救自己,还是超度一个苦等七十年的怨灵?没人说话。烛火噼啪,映着六张神色各异的脸。
苏晚晴忽然站起来:“找玉。不管砸不砸,先找到。至少多个筹码。”
周锐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现在?外面……那些东西……”
陈默也站起来:“就现在。趁天亮前,沈清荷的力量可能最弱。而且……”小雨等不起。”
夏小雨感激地看了他一眼,但眼神里更多的是恐惧。
陈默接着说:“分组行动。我和晚晴、见深去找玉。唐薇、周锐照顾小雨,守在这里。有任何不对,立刻喊。”
分组很快定下,陈默三人带上手电、军刀、林见深的法器包,重新走出大厅。天井里的灯笼光暗得厉害,勉强能照清脚下的路。那六把太师椅还摆着,椅面上的凹痕似乎更深了,像刚有人起身离开。
陈默带头,走向戏台后的那扇小门——就是照片里虚掩,但现实中锁死的那扇。门是木质的,门板斑驳,上面用朱砂画了道符,但年代久远,符已经褪色。铁锁锈成了一坨,但锁扣是完好的。
陈默拉了拉,纹丝不动:“打不开。”
林见深从包里掏出个小瓶子,里面是透明的液体,闻着有股酸味:“让开。化尸水……不是,是强酸。我爷爷留下的,说能蚀铁。”
他滴了几滴在锁上。铁锁“滋滋”冒起白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蚀、变软。陈默用军刀一撬,“咔哒”一声,锁开了。门后是一条狭窄的通道,通往戏台后台,空气里有股陈旧的灰尘味和淡淡的胭脂香,和沈清荷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三人打着手电走进去,通道不长,两边堆着些戏箱、道具、衣架。最里面是个小小的化妆间,有梳妆台、镜子,墙角还立着个衣架,上面挂着几件没来得及收的戏服。
梳妆台上,摆着个打开的胭脂盒,粉扑还在旁边,像化妆到一半,人匆匆离开。镜子蒙着灰,但能照出模糊的人影。苏晚晴走到梳妆台前,拉开抽屉。里面有些发簪、珠花,还有个小木匣。她打开木匣,里面是些信件,纸张脆黄,墨迹晕染,是沈清荷和陈文远的情书。
“文远如晤:今排戏,师傅夸我唱得好,说你教得好。我心里欢喜,想着若是后能与你同台唱戏,该多好……”
“清荷吾爱:班主说下月去上海,我可带你同去。只是你爹那边……罢了,我自去说。若他不允,我便带你走。天涯海角,总有你我容身之处。”
“文远,爹今又骂我,说戏子无情,叫我死心。我以死相,他才罢休。文远,我怕我等不到你来……”
信件到这里,最后一封没有期,只有潦草的几个字:
“今夜子时,后门等。若你不来,我便……不等了。”
这封信的背面,用极淡的墨迹,补了一行小字:
“你来过,我看见了。你走了,我也看见了。陈文远,我恨你。”
字迹力透纸背,带着绝望的狠。
苏晚晴放下信,心里发堵。七十年前的爱情悲剧,七十年后还在延续,还把无辜的人卷进来。沈清荷可怜,可恨,但更可悲。
“玉不在这里。”林见深检查了梳妆台上下,摇头。
陈默走到衣架前,翻看那几件戏服。都是旦角的,尺寸偏小,应该是沈清荷的私服。在最后一件水袖的暗袋里,他摸到个硬物。是个小小的锦囊,红色绸缎,绣着并蒂莲。锦囊口用金线系着,打了个同心结。
“是玉?”苏晚晴凑过来。
陈默解开结,倒出里面的东西——不是玉,是一缕头发。
女人的长发,乌黑顺滑,用红绳系着,发梢处,打了个结,系着一小块……碎玉。正是水滴形状,和夏小雨耳垂上浮现的印记,一模一样。
是沈清荷的耳坠,碎了一小块,系在她的头发上。
林见深声音发涩:“结发……古代夫妻成婚,有‘结发’的习俗,各取一缕头发绑在一起,寓意永结同心。沈清荷剪了自己的头发,系上定情信物的碎玉,这是在……等陈文远来,完成婚礼。”
苏晚晴说:“但他没来。”
陈默盯着那缕头发,又抬头看向通道入口忽然说:“所以他来了。他刚才来了。坐在台下,看了戏。然后……又走了。”
苏晚晴脸色变了:“你是说……”
陈默握紧锦囊:“那六个坐着的‘人’里,有一个是陈文远。沈清荷等了他七十年,他其实一直在,以另一种形式。他坐在台下,看她一遍遍重演那出戏,看她找替身,看一个又一个无辜的人被卷进来。但他……无能为力。”
林见深接上:“因为他也死了。死在七十九年前,死在沈家灭门那晚。或者,死在更早之前。他的魂魄也被困在这里,和沈清荷一起,困在这永无止境的轮回里。”
通道里死寂。只有手电光柱里飞舞的灰尘,和空气里越来越浓的檀香味。
“那我们现在……”苏晚晴话没说完,通道入口处,忽然传来“吱呀”一声。是门被推开的声音。
三人猛地回头。通道入口,那扇小门外,站着一个人。穿着大红戏服,戴空白脸谱,身形高挑,是个男人。他静静站在那里,脸谱上两个黑洞,直勾勾“盯”着通道里的三人。
然后,他抬起手,指向陈默手里的锦囊。嘴巴的位置,脸谱的裂缝开合,发出嘶哑的、不成调的声音:
“还……给……我……”
是陈文远,他来要回,沈清荷的头发,和那半块碎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