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这次的事绝不是意外，往后的子，只会更凶险，只能更小心，更隐忍，赶紧突破修为，才有底气应对接下来的事。
山风吹过，火堆噼啪作响，清玄安安静静坐着，没再出声，就这么默默熬着，也默默攒着力气。
后半夜的山风格外刺骨，火堆早就烧成了灰烬，只剩一点余温，清玄坐在石头后，身子冻得微微发僵，却没敢停下修炼。
胳膊上的伤口经过药膏滋养，疼意淡了不少，只是牵扯到的时候，还是会隐隐发酸。他盘膝坐好，裹紧身上的破棉袄，双手搭在膝头，缓缓运转吐纳诀。
口的古玉温凉如常，丝丝缕缕的清气慢慢渗出来，顺着经脉汇入丹田，白里被强行压下的灵气，此刻终于能安稳运转。矿场夜晚的灵气本就稀薄，还夹杂着散不去的戾气，可他半点不挑剔，就一点点吸纳、凝练，动作慢得很，却格外扎实。
脑海里依旧时不时闪过“归墟”二字，还有矿场深处石缝里的灰光，他刻意不去深究，把所有心神都放在修炼上。他心里清楚，眼下所有的不安、疑惑，都只有一个解决办法——变强。只有修为上去了，才有资格探知秘密，才有能力护住自己。
也不知坐了多久，天边泛起淡淡的鱼肚白，凌晨的寒气最重，冻得他手指发麻，他时不时停下，搓一搓双手，哈一口热气，再接着修炼。
就在第一缕晨光穿透山间雾气时，丹田内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松动，原本平稳的灵气瞬间翻涌起来，顺着经脉快速流转，周身的气息微微一涨——引气三层，成了。
没有耀眼的光芒，没有剧烈的动静，甚至连灵气波动都被他刻意压到最小，就这么悄无声息地破了境。
清玄缓缓睁开眼，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欣喜，转瞬便敛去。他活动了一下手脚，身子轻快了不少，连来的疲惫也消散了大半，连胳膊上的伤口，都感觉愈合得更快了。
他不敢多做停留，赶紧拍灭地上的灰烬，把痕迹收拾净，转身快步赶回大通铺。刚躺下没一会儿，头领的吆喝声就传了过来，新一天的苦役，又开始了。
破境到引气三层后，活明显轻松了不少，凿石头的力气大了，速度也快了，不再像之前那样，一天下来累得直不起腰。清玄依旧保持着往的模样，闷头活，不多言不多语，脸上没露出半点破境的喜色，还是那个木讷老实的杂役。
只是他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
这几，矿场里的看管明显严了，头领来得比以往频繁，时不时就四处转悠，眼神总往深处瞟，还有几个陌生的外门弟子，天天守在谷口，像是在查什么东西。
矿场里的杂役们都在小声议论，说里头怕是出了什么事，不然不会看得这么紧。
清玄听在耳里，心里越发笃定，那天在深处的异动，还是被人察觉了。那些人守在这里，说不定就是在查古玉和碎玉的事，只是还没查到他头上。
他更加谨慎，白里绝不敢有半分异样，连修炼都只敢在凌晨最僻静的半个时辰进行，再也不耽误片刻。夏清寒送来的吃食和药膏，他依旧收下，却再也没心思细品，每次都快速吃完，把药膏收好，心里的疑惑更深，却不敢有任何打探的举动。
这天傍晚，收工之后，他刚走到石头后，就发现地上放着的不是往常的布包，而是一张折叠起来的纸条，旁边放着一小瓶全新的伤药。
清玄心里一惊，左右看了看，没人踪影，他赶紧捡起纸条，攥在手心，揣进怀里，抱着伤药，快步躲到石头后面。
确认安全后，他才悄悄展开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字迹清秀的字，寥寥数字，却让他心头一紧：
近矿场查得紧，勿动、勿探、安分待着，护好自身。
没有署名，可他一眼就知道，是夏清寒写的。
她果然知道矿场的风声，也知道有人在查事，特意来提醒他。
清玄把纸条攥紧，指尖微微用力，纸条被揉成一团。他没敢留着，趁着天色渐黑，把纸条扔进火堆里，烧成了灰烬，一点痕迹都没留。
他靠在石头上，望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心里沉甸甸的。
连夏清寒都特意来提醒，说明事态已经很严重了，暗处的人，离他越来越近。
他现在能做的，只有按照纸条上说的，安分待着，不动不探，死死藏好怀里的玉，藏好自己的修为，熬过这段风声最紧的子。
夜色慢慢笼罩矿场，篝火重新燃起，火光摇曳，映着清玄沉静的脸。他没再修炼，就静静坐着，心里明白，这场藏在暗处的较量，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候，一步错，便是万劫不复。
把纸条烧得连灰都散了，清玄蹲在火堆旁，又呆坐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站起身。
山风一吹，后颈凉飕飕的，他把棉袄领子又往上扯了扯，盖住半张脸，只露出眼睛，警惕地扫了一圈四周。夜色浓得化不开，远处谷口守着的外门弟子还没走，隐约能看见晃动的身影，矿场里连虫鸣都少了，静得让人心里发慌。
他没敢再在外头多待，连篝火都没彻底烧旺，添了两细柴，让火苗小小的，不至于太惹眼，就攥着那瓶新伤药，轻手轻脚摸回了大通铺。
铺子里已经躺了大半人，呼噜声、磨牙声搅在一起，乱糟糟的，反倒成了最好的掩护。清玄缩在角落的铺位上，把伤药塞进最贴身的衣兜，又按了按口的古玉和碎玉，确认都安安稳稳的，才闭上眼睛，却半点睡意都没有。
夏清寒的纸条写得直白，“勿动勿探”，四个字像块石头压在他心上。能让她特意冒风险递纸条，说明矿场里的搜查，比他看到的还要严，暗处盯着的人，怕是已经在挨个排查杂役了。
他这一夜睡得极浅，稍微有一点动静就醒，天没亮就醒透了，脆睁着眼盯着房顶的破洞，看着天光一点点亮起来。身边的杂役陆续翻身起床，窸窸窣窣的声音吵得很，他也跟着慢慢坐起来，揉了揉发僵的后背，哈欠都打得小心翼翼，不敢发出半点多余的声响。
穿衣服的时候，他特意把衣袖拉得长长的，盖住胳膊上的伤口，又把衣角掖进裤腰里，免得活时晃动，露出怀里藏的东西。拿起凿子和竹筐，柄上的茧子磨得手心熟稔，他跟着人流往外走，头压得更低，不跟任何人对视，连脚步都放得轻缓。
到了石堆旁，还是老位置，他蹲下身，先摸了摸地面的碎石，确认没什么异样，才拿起凿子慢慢活。叮叮当当的声响，跟周围的节奏完全合上，不快不慢，既不偷懒也不冒尖，就是最不起眼的杂役模样。
白里的看管更严了，头领每隔半个时辰就来转一圈，眼神挨个扫过活的人，那几个外门弟子也进了矿场，慢悠悠地逛，像是在找什么，走到矿场深处入口时，还停下看了好一会儿，交头接耳说了几句，才又离开。
清玄低着头，凿子一下下砸在石头上，余光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心脏微微发紧，手上的动作却半点没乱。石屑溅在手上，烫出细小的红点，他也没吭声，只是默默挪了挪位置，离那些外门弟子更远了些。
中午发窝头，他只拿了一个，吃完就蹲在角落，双手抱膝，把头埋在膝盖上装睡，实则竖着耳朵听周围的动静。杂役们都在抱怨看管太严，子没法过，还有人说听说上头在找一件古物，具体是什么，谁也说不清。
清玄心里咯噔一下。
果然，是在找跟古玉相关的东西。
他越发不敢动，连呼吸都放得平缓，装作累极了的样子，一动不动，直到头领喊开工，才慢悠悠起身，继续活。
这一天，过得比往常都慢，每一刻都像在熬，清玄全程绷着神经，不敢有一丝松懈，直到太阳落山，交了灵石，才算松了口气。
回到石头后，夏清寒没再送东西，也没留纸条，想来是怕被人盯上，不敢再来。清玄也没盼着，反倒觉得这样更安全，他捡了几柴，点起小火，暖了暖冻凉的手，没敢修炼，就坐在火堆旁，静静待着。
引气三层的修为已经稳固，他不用急着赶进度，眼下最要紧的是藏住自己，藏住秘密。
夜色渐深，谷口的弟子换了班，矿场里终于安静下来，只有火堆噼啪作响。清玄摸了摸口的古玉，温凉的触感让他安心。
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安稳，暗流还在底下翻涌，那些人找不到东西，绝不会善罢甘休，他只能继续熬，继续忍，等着风声过去，等着自己有足够的能力，应对所有突如其来的变故。
就这么坐着，直到火堆只剩火星，他才悄悄回了大通铺，一夜无眠，却依旧保持着最谨慎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