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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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途归墟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天刚蒙蒙亮，大通铺里的汗臭味还没散，外头就传来头领敲锣的声音，刺耳得很。
清玄是被身边杂役翻身的动静弄醒的，眼睛都没完全睁开，先伸手揉了揉发酸的腰，昨儿坐石头上修炼半宿，后背僵得跟石板似的，稍微一动就酸疼。他慢吞吞坐起来，头发乱糟糟的，沾了不少石粉和草屑，随手抓了两下，也捋不整齐，就那样算了。
摸过墙角的破棉袄往身上套，棉袄乎乎的，夜里的寒气渗进来，贴在身上凉飕飕的，他打了个小哆嗦，赶紧把领口往脖子里裹紧，又搓了搓冻得发僵的手，哈出一口白气。
大通铺里的人都忙忙叨叨起身，没人说话，只有穿衣服、拿工具的窸窣声，还有人忍不住打哈欠，困得睁不开眼。清玄拿起自己的凿子，柄被磨得光滑，掌心的茧子蹭上去，硌得有点疼，他低头看了眼，伤口结了薄痂，被凿子柄磨得微微发红。
没功夫耽搁，他跟着人流往石堆走，路上随便弯腰掬了把草叶上的露水，擦了把脸，冰凉的露水一下子把困意全赶跑了。
还是老位置，他蹲下来，把竹筐放在旁边，先抬手捶了捶胳膊，才拿起凿子开始活。叮叮当当的声响，一下接一下，石屑溅在裤腿上，沾得全是灰，他也不管，就闷头凿石头。
到了引气二层，身子骨确实硬朗些，凿了一上午，也没像之前那样累得抬不起手，只是肚子饿得快，前贴后背的，咕咕直叫。
中午头领发窝头，他拿了两个，找了个向阳的石头坐下，把窝头掰成小块，一点点往嘴里送，硬的窝头嚼久了，竟有点淡淡的麦香味。旁边有杂役唉声叹气，说这子什么时候是头，清玄没搭腔，吃完窝头，又喝了几口自带的凉水，把嘴擦净，歇了没十分钟，就又回去活了。
下午头晒得暖和，他着活出了汗，棉袄穿不住，脱下来搭在旁边的石头上，只穿里面的单衣，风吹过来，反倒舒服。他一边凿石头，一边悄悄运转吐纳诀，灵气慢慢在体内流转，不耽误活，也不浪费修炼的时间，就这么一心二用，习惯了也觉得自然。
傍晚交灵石的时候，他筐里的灵石比定额多了两块，头领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算是默认了。
收了工具，他没急着回通铺，先去了昨晚的石头后，陶罐果然被人取走了，只留下一点米汤的余香。他蹲在地上，捡了几柴，点起小火，火苗小小的，暖手正好。
刚坐下没多久，眼角余光瞥见小路那头有个身影，脚步轻轻的，放下一个东西就转身走了，没让他看见脸，可清玄心里清楚，还是夏清寒。
等那人走远，他才走过去，地上放着个布袋子，还有一小包药膏。打开袋子，里面是两个蒸饼，软软的，还带着点余温，不是白面的，却比窝头精细多了。那包药膏，打开闻着有青草香，是治手上磨伤的，比之前的伤药更细腻。
清玄坐在篝火边，咬了一口蒸饼，软乎乎的，带着点粮食的香甜，这是他进宗门后，吃过最踏实的一口热食。他没狼吞虎咽，就慢慢吃着，篝火噼啪响，映得他脸上暖暖的，连来的疲惫，好像都被这点温软冲淡了。
吃完蒸饼，他挤了点药膏，抹在掌心的伤口和磨红的地方，凉凉的，疼意立马轻了。他把药膏收好，小心翼翼揣进怀里，这东西金贵，得省着用。
天色彻底黑了，山里的风又凉了，他把棉袄披在身上，盘膝坐好，开始修炼。古玉贴着口，温温的，清气缓缓渗出来，丹田内的灵气越来越稳。
他没想那些复杂的秘密，也没纠结夏清寒为何帮忙，就安安稳稳修炼。矿场的子苦是苦，可没人天天找茬，能安稳修炼，还有一口热乎的吃食，对现在的他来说，就够了。
夜越来越深，篝火只剩一点火星，清玄依旧坐着，呼吸平稳，动作慢悠悠的，没有丝毫急切，就像这矿场里最普通的一个杂役，默默熬着子，也默默攒着力气。
没有惊天动地的剧情，就只是平平常常的一天，像真人过子一样，琐碎，却真实。
夜里风大，篝火早熄得只剩点炭灰，凉风吹得人手脚发木。清玄一直坐到后半夜才收功，腿麻得站不起来，他用手撑着石头慢慢挪了挪，使劲揉了揉大腿，血液流通开来，才觉得好受点。
天边已经有点发灰，再熬一会儿就要天亮，他也懒得再回大通铺挤着，脆靠在石头上眯一会儿。衣裳薄，寒气往骨头里钻，他只能把棉袄裹得更紧，缩着身子，睡得并不踏实，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就会醒。
等彻底天亮时，他整个人都冻得发僵，打了好几个哆嗦，使劲搓了搓脸，才算清醒过来。石堆那边已经传来叮叮当当的凿石声，早起的杂役已经开始活了，他不敢磨蹭，抓起凿子就往自己的位置走。
今天的石头格外硬，几凿子下去只掉点渣，震得虎口发麻。清玄咬着牙闷头，汗水顺着额角往下淌，流到眼睛里涩得慌，他就抬起胳膊随便一擦，袖子上的石粉糊得脸上一道白一道灰，也顾不上讲究。
到一半，他一凿子砸进一道石缝里，感觉手感不对，底下不像普通的乱石。他顺着缝慢慢撬，石头裂开一块，忽然有一点极淡的冷光从石缝里闪了一下，快得让人以为是眼花。
清玄手上一顿，左右瞟了两眼，见没人注意，才装作不经意地继续凿。
石缝越撬越大，那点微光也越来越明显，不是灵石那种寻常的白亮，而是带着点灰蒙蒙的幽色，跟他那天在古玉里瞥见的虚影有点像。他心脏轻轻一跳，手上更快了些，表面却依旧不动声色，把凿下来的碎石往筐里掩着。
等彻底把那块东西抠出来时，他手心瞬间攥紧，借着弯腰捡石头的动作，飞快塞进怀里。
那是一小片碎玉，质地和他贴身的古玉极为相似，上面也刻着一丝半截的纹路，跟古玉上的图案隐隐能对得上。
怀里的古玉微微一烫，像是在呼应这块碎片。
清玄呼吸都放轻了，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继续闷头凿石头，可心里已经翻了天。
这矿场底下，怎么会有和古玉同源的碎片？
难道这地方，当年跟“归墟”有什么牵扯？
他越想越稳不住神，手上动作都慢了半拍，远处头领吼了一嗓子，他才猛地回过神，赶紧加快速度，装作卖力活的样子。
一整天他都心不在焉，怀里的碎片和古玉时不时一起发烫，弄得他口一阵阵发暖，好几次都差点被头领看出异样。好不容易熬到傍晚交完灵石，他几乎是逃一样回到石头后面的僻静地。
确认四周没人，他才赶紧把碎片掏出来。
碎玉和古玉放在一起，两道纹路隐隐拼成一小段图案，像是一条路，又像是一道门，灰蒙蒙的光在两块玉之间轻轻流转。
清玄盯着看了许久，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他会被故意发配到这座矿场，本不是张执事单纯刁难，而是有人知道，这底下有东西。
夏清寒一次次来送东西，也未必只是好心。
那个在矿场扫过他一眼的青衣老者，恐怕也盯的不是他这个人，而是他身上的古玉，以及这矿场底下的秘密。
他以为自己在隐忍求生，其实从一开始，就被人放在了棋盘上。
风又吹了起来，带着山里头的寒气。清玄把碎玉和古玉一起紧紧揣回怀里，用体温压住那点微光。
他没再修炼，就坐在石头上，望着渐渐黑下来的天色，一言不发。
苦子还在熬，可他心里已经清楚，这矿场，很快就不会再平静了。
怀里揣着碎玉，清玄一整晚都没睡踏实。
靠在石头后眯着，总觉得口发烫，那点碎玉跟古玉贴在一起，时不时就窜出一丝暖意，弄得他心神不宁。夜里风刮得石头呜呜响，稍微有点动静，他就立马睁开眼，手按在口，生怕那点微光漏出来，被人撞见。
天刚蒙蒙亮，头领的吆喝声就传过来，比往还要刺耳。清玄赶紧把碎玉往棉袄内兜更深处塞了塞，又扯了扯衣襟，死死捂住，才站起身，揉了揉发僵的脸，搓了搓冻得通红的手，跟着人群往石堆走。
今早的雾气格外大，五步外就看不清人影，矿场里灰蒙蒙一片，连凿石头的声响都显得闷沉沉的。清玄走到自己的老位置，蹲下身，先悄悄摸了摸口，碎玉和古玉都安安稳稳的，没再发烫，他才稍稍松了口气，拿起凿子开始活。
可手里拿着凿子，心思却全在怀里的碎玉上。
他不敢往深了想，却又控制不住。这矿场偏僻荒凉，谁能想到石缝里会藏着跟古玉一样的碎块？张执事非要把他发配到这，绝不是一时赌气，那个青衣老者，还有总悄悄送东西的夏清寒，说不定都盯着这地方。
他越想越心慌，手上的凿子都顿了好几次，石屑溅在手上，烫得他一缩手，才猛地回过神。
“发什么呆！不想了是不是！”
头领的声音从雾里传过来，凶巴巴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清玄赶紧低下头，使出力气狠狠砸向石头，叮叮当当的声响格外卖力，头领走到他身边看了两眼，没挑出毛病，骂了两句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