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丽丽说”这种事都是保密的”——这意味着确实有这件事，她也确实知道。一个真不知道的人，会说”我不清楚”，而不是”这种事都是保密的”。
孙丽丽坐了半个小时，话里话外打探林念慈对房子的态度。
林念慈一句实话都没给她。
送走孙丽丽，林念慈站在窗边，看着那辆白色宝马消失在小区门口。
她掏出手机。
手机备忘录里多了一行字：
“周二晚，赵国栋固定加班。查他办公室。”
这一世，她的手不会再抖了。
【第四章】
周四上午，赵国栋开车来接林念慈。
他笑着打开副驾驶的门，把一杯茶塞进她手里。
「走，陪我去个地方。」
「去哪？」
「上次公司体检我帮你约了个专家号。你最近睡不好，看看是不是身体出了什么问题。」
茶很甜。
太甜了。
甜到可疑。
她没喝。
车子开了二十分钟，停在一家医院门口。
不是普通的综合医院。
是精神卫生中心。
林念慈看着门口的牌子，一个字一个字地读过去。
【你这么快就出招了。】
【上一世也是这一步。先带我来看”失眠”，然后医生问几个问题，你在旁边拼命暗示”她最近总是记不住事””她情绪很不稳定””她有暴力倾向”。】
【最后那张诊断书上写着”分离性身份障碍”，你拿着它去法院申请监护权变更。】
她没有拒绝下车。
上一世她哭着拒绝，赵国栋连拖带拽把她架进去，在医生面前她越挣扎越像”真的有病”。
这一世她跟着走了进去。
挂号，候诊室等了十五分钟。
赵国栋坐在旁边，时不时看手机，发消息。
林念慈余光瞥到屏幕——他在跟孙丽丽发微信，内容看不清，但有个”搞定”的表情包。
「赵先生，林女士，请进。」
诊室里的医生姓周，五十岁上下，圆框眼镜，桌上摆着一盆绿萝。
赵国栋先开口了。
「周大夫，我爱人最近状态不太好，失眠，记性差，脾气也大了很多。上周在家莫名其妙发了一通火，还把重要文件给撕了。我们都担心她。」
他说”我们”。
上一世他也说”我们”。
好像全家人都在为她忧心。
周医生点点头，转向林念慈。
「林女士，他说的这些情况是真的吗？」
林念慈坐得笔直，手放在膝盖上。
「周大夫，我纠正几个事实。第一，我撕掉的文件是一份房产转让协议，不是莫名其妙发火，是因为我不同意把自己的房产过户给他。这是我的权利。」
赵国栋的脸色变了。
林念慈继续说。
「第二，我确实最近睡眠质量差。这是因为我发现我婆婆在我的汤里添加了安眠类药物，我已经送检了样本，三天后出结果。」
诊室里空气凝住了。
周医生摘下眼镜，看了赵国栋一眼。
赵国栋的颧骨肌肉抽了一下。
「她胡说的——」
「第三，」林念慈没停，「我来这里之前查过，精神疾病的诊断需要系统的量表评估和长期观察，不是家属说两句就能定性的。周大夫，我请你对我做一套完整的SCL-90量表和MMPI人格量表测试。如果结果正常，请你如实出具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