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忘了一件事——林屿这个人,不是省油的灯。
辞退后第三天,我的人就查到了他的底。他压没回学校,而是在外面租了间公寓,每天泡在网吧里。更关键的是,他还在通过各种渠道打探姜晚吟的行踪,跟之前的同事打听公司的活动安排。
我让人盯着他,没打草惊蛇。
然后,慈善晚宴那天出事了。
晚宴是姜晚吟公司主办的,她必须出席。我本来要陪她去,但临时有个跨国会议走不开。走之前我叮嘱她:“穿得体点,别搞幺蛾子。有任何事给我打电话。”
她说好。
结果我开完会,拿起手机一看,家族群里多了条消息。
大儿子沈昭发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姜晚吟穿着香槟色礼服,旁边站着一个穿西装的年轻男人。男人的手搭在她腰侧,她的手臂挽着男人的胳膊,两个人正笑着走向宴会厅。背景是红毯和闪光灯。
那个男人,是林屿。
他不是被辞了吗?怎么会出现在晚宴上?
我还没反应过来,沈昭又发了一个字:“妈?”
就一个字,加一个问号。
群里安静了三秒钟。
小儿子沈煜紧接着发了个表情包:一只眼睛冒火的老虎。
我当时正在和姜晚吟吃火锅。
对,那天晚上她晚宴结束后,我们约在一家老字号火锅店碰面,她说要跟我解释晚宴上的事。我本来是想听她怎么说的,结果火锅刚端上来,手机就响了。
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
脸刷地白了。
手一抖,手机从指缝间滑落,精准地掉进了沸腾的麻辣锅底里。
“噗通”一声,红油溅出来,溅了她一身白裙子。
她愣愣地看着锅里的手机,嘴唇在发抖。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她喃喃自语,声音都在打颤,“沈昭看到了……他们看到了……”
我捞起她的手机,屏幕已经黑了,还在冒泡。
我明知故问。“看到什么了?”
她抬起头,眼眶里全是泪:“晚宴上,林屿突然出现了,他说他只是来送个文件,我说你不用来了,他就硬要跟我走红毯……我、我没想挽他的,他拉着我……”
“所以你就让他拉?”
她说不下去了。“我……”
我把她的手机扔到一边,拿纸巾擦手上的红油:“你猜儿子们现在在想什么?”
她捂着脸,声音闷闷的:“他们肯定会以为我……以为我……”
我替她把话说完。“以为你找了个小白脸。”
她不敢说话了。
手机虽然报废了,但消息已经发出去了。沈昭没再说话,沈煜也没说话。这种沉默比任何质问都可怕。
我知道,那两个小子肯定在订机票了。
“怎么办?”她抓着我的手,指甲都快掐进我肉里,“砚清,你帮我说说,我真的没有……我就是一时糊涂……”
“我说过,别跟我讨价还价。”我抽回手,端起酒杯喝了一口,“你自己惹的事,自己收拾。”
“我收拾不了!他们不听我的!”
“那你就等着每天跳舞吧。”
她哭了。
那顿火锅没吃完。我结了账,把她送回家。路上她一直在抽泣,说林屿是个疯子,说晚宴上他突然出现,说要“最后送您一程”,她不好意思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