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集合,负数不是没有,零不是终点真的是近期最佳!商牛把都市日常元素玩得炉火纯青,秦一钱丽丽的角色塑造堪称完美,本书处于连载状态中,已经写了111529字的内容,喜欢看的朋友们绝对不要错过这部佳作。
集合,负数不是没有,零不是终点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2008年6月下旬的一个傍晚,秦一正在菉葭巷的烟杂店里帮父母清理纸板箱。店里积了一批进货留下的纸箱——烟箱子、饮料箱子、方便面箱子,堆在门口像一座摇摇欲坠的小山。秦建国腰不好,蹲不下去,刘婷又在厨房里忙着做晚饭,清理纸箱的活儿自然落在了秦一身上。
他把纸箱一个一个压扁,用美工刀割掉胶带,码整齐,捆成捆。这些纸箱攒够了可以卖给收废品的,一斤几毛钱,刘婷舍不得扔。秦一蹲在地上,T恤的后背已经被汗湿透了,手上沾着纸箱上的灰和胶带的残胶,指甲缝里黑乎乎的。
他做得很认真,像是在做一件正事。这是他的习惯——无论做什么,都认真做。
就在他低头割胶带的时候,巷口传来一阵汽车引擎的声音。菉葭巷是条窄巷子,平时很少有车开进来,秦一抬头看了一眼。
一辆银灰色的宝马3系正从临顿路拐进巷子,车速很慢,像是在找路。车窗开着,驾驶座上的人探出头来张望——短头发,圆脸,戴一副墨镜,秦一认了两秒才认出来。
赵强。
高中时候的赵强,坐在教室最后一排,成绩不好不坏,篮球打得不错,家境殷实——父亲在镇上开了一个建材厂。高中三年,秦一和赵强没什么交集,唯一的联系就是章虹。章虹是赵强的同桌,也是秦一的女朋友——这种三角关系在高中里不算罕见,但微妙得很。
副驾驶上坐着一个人,长头发,侧着脸,正在低头看手机。秦一看不清她的脸,但他知道那是谁。
章虹。
他应该站起来。应该擦擦手上的灰,应该走过去打个招呼,应该表现得体面一些。但他没有动。他蹲在那里,手里捏着一个压扁的纸箱,像是被什么东西钉住了。
宝马在他面前停了下来。赵强摘下墨镜,看了他一眼,表情从疑惑变成了确认,又从确认变成了一种很复杂的、秦一看不太懂的东西。
“秦一?是秦一吧?”
“是我。”秦一站起来,把手上的灰在裤子上蹭了蹭,“赵强,好久不见。”
赵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从秦一那张被太阳晒得微微发红的脸上,移到他身上那件沾了灰的T恤上,再移到他脚边那堆捆好的纸板箱上。那个目光很短暂,但秦一捕捉到了其中一闪而过的东西——不是鄙夷,但比鄙夷更让人不舒服,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带着怜悯的确认:哦,原来你真的混成这样了。
章虹这时候才抬起头。她看了一眼秦一,又看了一眼他脚边的纸板箱,然后看了一眼赵强。她没有说话,但她的嘴唇微微抿了一下——那个动作秦一太熟悉了。以前每次她对他失望的时候,都会这样抿一下嘴唇。
“秦一,”章虹的声音很平,像在叫一个不太熟的人,“你……在苏城?”
“对,回来了。”
“做什么呢?”
这个问题像一针,轻飘飘地落下来。秦一沉默了一秒——只有一秒——然后说:“在一所学校当老师。”
他没有提账户里的两千万。没有提那套已经付清全款的房子。没有提烟杂店是父母的,他只是帮忙。他只是说了一句最朴素的事实。
章虹“哦”了一声,没有追问。赵强倒是接了话:“老师好啊,稳定。我表姐也是老师,暑假寒假加起来三个月,舒服。”
他说“舒服”的时候,目光又不自觉地飘向了那堆纸板箱。
秦一知道他在想什么。一个中学老师,下了班蹲在巷子里整理纸板箱,卖给收废品的——这个画面确实不太体面。但他没有解释。解释什么呢?说我其实不缺这点钱?说我账户里有两千万?说这些纸板箱是帮我妈收拾的,不是我的主业?
算了。
“对了,”赵强像是想起了什么,“下周六高中同学聚会,五周年,你知道吧?李娟组织的,全班都叫了。你也来吧?”
秦一确实不知道。他高中毕业后去了外地读大学,和大部分同学都断了联系。他的手机通讯录里存的高中同学号码不超过五个,而且基本上都没怎么打过。
“我——”
“来吧。”章虹忽然开口,语气淡淡的,“大家都想见见你。”
这句话听起来像邀请,但秦一听出了另一层意思。章虹说“大家都想见见你”的时候,目光落在他那件沾了灰的T恤上,那个目光和语气加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微妙的、近乎不自觉的施舍——像是在说:来吧,让我们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秦一看了她一眼。
章虹还是那个样子。漂亮,精致,有一种小镇姑娘身上不多见的清冷气质。高中时她就是全年级最漂亮的女生,成绩也好,考上了一所不错的大学。秦一追了她整整一个学期,从高二下学期开始,到高三上学期才确定关系。那时候所有人都觉得他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年级第一和年级前十,数学天才和语文课代表。
但高考之后,一切都变了。秦一去了外地的985大学读数学,章虹留在本省读了一所普通一本。异地恋的第一学期,他们还每天打电话、发短信;第二学期,电话越来越少,短信越来越短;大二那年冬天,章虹坐了六个小时的火车来找他,在校园里走了一圈,然后在一棵梧桐树下停下来,说:“秦一,我觉得我们不合适了。”
她说了很多理由——距离、性格、未来规划。但秦一听懂了最核心的那一条:她累了。她不想再等一个只知道解数学题的男生,不想再隔着电话线谈恋爱,不想在别人问“你男朋友是做什么的”的时候,回答“他在读书”。
她想要一个在身边能看得见摸得着的人。
比如赵强。
秦一后来听说,他和章虹分手不到半年,章虹就和赵强在一起了。赵强没有考上大学,去了他爸的建材厂帮忙,后来建材厂生意越做越大,从镇上搬到了苏城,赵强开上了宝马。
这些事秦一都知道。他不在乎——或者说,他以为自己不在乎。
“行,我去。”秦一说。
赵强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名片递过来:“到时候打我电话,地方在太湖边上一个农家乐,李娟定的。”
秦一接过名片,低头看了一眼——“赵强,某某建材有限公司,副总经理”。名片上印着一个手机号码和一个座机号码,右下角还有一个公司的logo,设计得挺像那么回事。
“好。”
宝马发动了,缓缓驶出菉葭巷。章虹自始至终没有下车,也没有摇下车窗再看秦一一眼。车子经过巷口那棵老槐树的时候,秦一看到副驾驶的窗户关上了。
他蹲下来,继续割胶带。
美工刀划开纸箱的声音在巷子里显得很响,嘶——嘶——嘶——像什么东西在慢慢地裂开。
——割着割着,秦一的手机响了。他放下美工刀,从裤兜里掏出手机,是一条银行的扣款短信。他看了几秒,然后锁屏,把手机放回口袋,继续割纸箱。
那条短信是红十字会的。十分钟前,秦一用手机银行向汶川地震灾区捐款十万元。那是他刮刮乐攒下的钱里的一小部分,他本来可以捐更多,但他想了想,还是留了一些——不是舍不得,是不知道以后还会发生什么。一个月前,汶川地震的消息传来的时候,秦一正坐在宁城的地下室里对着一堆废票发呆。电视里反复播着废墟、担架、失去孩子的母亲,他盯着屏幕看了很久,然后打开电脑,查了红十字会的捐款通道。他没有立刻捐,因为他不确定自己的钱还能撑多久。直到上周,他算出自己已经有足够的底气了。
十万块。不多,也不少。够在灾区建一间临时教室,或者买几百套课桌椅。他没有告诉任何人,甚至没有告诉父母。他不是想当无名英雄,只是觉得,捐了就捐了,没什么好说的。此刻,赵强和章虹的宝马已经消失在巷口,秦一蹲在纸板箱堆里,手上的美工刀划开最后一层胶带。他忽然想起了电视里那个画面——一个战士从废墟里抱出一个孩子,孩子的脸上全是灰,但眼睛是亮的。他不知道自己捐的十万块能帮到多少人,但他知道,哪怕只帮到一个孩子,也值了。
他站起来,把捆好的纸板箱码在墙角,拍了拍手上的灰。阳光从梧桐叶的缝隙里漏下来,照在他脸上,暖暖的。他眯起眼睛,看着巷口那棵老槐树,想起了一句话——是周大爷说的:“小伙子,这个给你装,比用报纸包强。”一个塑料袋,不值一分钱。十万块,是一笔巨款。在他看来,它们是一样的。都是在别人最需要的时候,递过去的一点东西。
同学聚会定在7月5,星期六,太湖边上一个叫“望湖阁”的农家乐。李娟是班长,高中时就爱张罗事儿,毕业后在一家旅行社工作,组织聚会是她的强项。
秦一提前三天就开始想穿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