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去画画了。背着画板，太重，放店里了。”他没再问。
吃饭的时候，他给她夹了一块排骨。“多吃点。你瘦了。”她咬了一口，没尝出味道。“小夏今天给我打电话了。”他说。她的筷子停了一下。
“说什么了？”
“说你最近心情不好，让我多陪陪你。”他笑了，“她说你以前也有过这种时期，画画遇到瓶颈，会把自己关起来。让我别担心。”
他把汤碗推到她面前。“喝汤。凉了。”
她端起碗，喝了一口。咸的。她不觉得咸。
“小夏还说什么了？”
“没了。就说这些。”
她低下头，继续吃饭。她没告诉过林小夏她画画有瓶颈。从来没有。她们聊天从来不说工作。只说电视剧，说衣服，说哪里新开了好吃的店。林小夏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有瓶颈，她甚至不知道她画画有没有瓶颈。
那块胶带。门锁上的透明胶带。周承衍贴的。不是为了挡指纹。是为了知道她有没有开过门。如果她开了门，胶带会掉。他回来的时候，会看到。
她放下筷子。“我吃饱了。”
“吃这么少？”
“没胃口。可能晒着了。”
他站起来，收了碗筷。“那早点睡。”
她去洗澡，水浇在脸上，热的。她闭着眼睛，脑子里全是今天的事。林小夏的消息，已读不回。楼下的黑色轿车。门锁上的胶带。他说“你闺蜜今天给我打电话了”。
她睁开眼，把水关掉。擦，换好睡衣，走出来。他躺在床上，在看手机。看到她出来，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洗好了？”“嗯。”她躺下，他关了灯。黑暗中，他翻了个身，手搭在她腰上。
“晚晚。”他的声音很轻。
“嗯。”
“你冷吗？”
“不冷。”
“你的手在抖。”
她把手缩进被子里。“做了噩梦。”
“梦到什么了？”
“忘了。”
沉默了一会儿。他收回手，翻过身去。她听到他的呼吸声，平稳的，均匀的。她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今晚没有月亮，窗帘拉着，什么都看不到。
她不知道林小夏在哪。她只知道，她今天差一点就走了。差一点。如果林小夏来了，她现在已经在路上了。但林小夏没来。她的手机在周承衍手里。还是林小夏的手机在周承衍手里？她不知道。
她闭上眼睛。
梦里有个人站在床边，低着头看她。看不清脸，但嘴角是翘着的。在笑。她想喊，喊不出声。
（第四章完）
第五章 地下室
叶晚开始假装正常。
她画画，做饭，微笑。每天早上送周承衍出门，每天晚上等他回来。他问她“今天去哪了”，她说“在家画画”。他问她“画了什么”，她把画布转过来给他看。他看了一会儿，说“好看”。她笑了。他也笑了。两个人面对面笑着，像一对真正的恩爱夫妻。
她不知道他信不信。但她知道他不在乎她说什么。他在乎的是那块胶带。
她每天早上他走后，去门口检查。透明胶带，贴在指纹锁的识别区上，细细一条，不注意本看不到。她把胶带撕掉，开门出去。回来的时候，重新贴一条。位置、长度、角度，都和原来一样。她练习了很多次。她不知道他有没有发现。他从来没提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