轿子碾过青石板路,帘外春风轻拂,草木清香漫进轿中。
皎皎坐姿端正清爽,温晚坐在一旁,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她,语气满是好奇。
“一路过来我都想问了,你和那位陆茶圣,住得这么近,这些子当真一点动静都没有?”
皎皎轻轻摇头,语气平静:“不过是故人重逢,偶尔说说话,聊些当年旧事,并无其他。”
温晚挑眉,语气带着几分了然:“我可听说,他当年在竟陵时,便与你格外亲近。一别二十年,一到湖州就住你隔壁,哪会这般简单。”
皎皎沉默片刻,轻声道:“他前几提过,说想正式登门,见见我爹娘。”
温晚微微一怔,随即低笑:“这心意,已经很明白了。”
“我只是觉得…… 太快了。” 皎皎望向轿外,声音轻了些,“如今这般无话不谈,已是难得。我怕一旦往前多走一步,反倒不长久。”
她顿了顿,声音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安:“近来又有战乱风声传来,我心里总是不踏实。”
温晚闻言,语气放缓,轻轻劝慰:“我明白你的顾虑。只是你们能重逢,本就是难得的缘分。陆羽先生沉稳可靠,你不必一开始便想一生一世,不妨…… 先试着慢慢相处。”
皎皎没有应声,只轻轻点了点头。
不多时,轿子抵达静心观。
观中清静雅致,香风淡淡,今正是观梦祈福的子,香客不少,却不显喧闹。两人跟着道姑入内,领了安神香,各自分到一间静室。
入夜,香雾轻绕,皎皎躺下身,心神一松,便沉沉睡去。
梦里没有风声,没有战乱,只有一片柔和微光。
陆羽就站在她面前,眉眼温和,目光沉沉地望着她。他伸手,轻轻将她拥入怀中,力道安稳而珍重。
她靠在他怀里,能清晰听见他沉稳的心跳,一下、一下,敲在心上。
他低头,先在她额间轻轻一吻,随即稍稍偏头,吻落在她的唇上。
轻柔,克制,却带着压抑已久的温柔。
两人紧紧相拥,呼吸相缠,心与心贴得极近。
清晨天光微亮时,皎皎猛地睁开眼,心口仍在轻轻起伏。
唇上仿佛还留着一丝温热触感,脸颊瞬间发烫。
她先是一阵羞窘,可静下心来,心底却又泛起一丝微甜,并不讨厌,反而…… 觉得安稳。
等回去以后…… 或许,真的可以试一试。
温晚进来时,见她神色微怔、脸颊微红,只笑着打趣了一句,不多追问。
两人稍作收拾,便一同往皎皎家中去。
家中早已炊烟袅袅,饭菜香气扑鼻。
哥嫂也在,一家人见她归来,神色都温和欢喜。
桌上摆满家常菜,热气腾腾,气氛安稳和睦。
饭间,父亲淡淡提起:“你伯父前些来过,说起陆羽先生在湖州编书,就住在你茶肆隔壁。”
皎皎轻声应:“是,彼此多有照应。”
母亲接过话:“他是你伯父看重的人,又是旧识,为人稳重可靠。如今世道不算安稳,身边有这样一个人,我和你爹,也能放心些。”
哥哥也开口:“家里一切都好,哥嫂都在,你不必总一个人硬撑。”
一桌人说话,都点到为止,不不问。
皎皎低头吃饭,心头却一点点暖起来。
原来她的顾虑、她的胆怯、她不敢说出口的怕,家人全都看在眼里,却从不多加迫,只静静等她自己想明白。
她抬眸,看向一家人温和的神色,轻轻 “嗯” 了一声。
有些答案,已经在心里,慢慢清晰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