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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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别二十年,茶圣赖我茶肆不走了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湖州的春,本该是风和暖、茶香满城。
可不过几,街头巷尾的闲谈里,便多了些让人不安的字眼 —— 边境不宁、州郡动荡,隐隐有战乱将起的风声。
消息一传进茶肆,皎皎手里正提着的铜壶,猛地一顿,热水险些洒出来。
她强作镇定地给客人添完茶,回到柜台后,指尖却控制不住地发凉。
窗外的阳光再暖,也暖不透她心底骤然翻涌上来的寒意。
这些年,她看似开朗洒脱,独自撑起一间茶肆,从容应对各色人等,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心底深处,藏着一道从未真正愈合的旧伤。
那是关于她早已故去的表兄,李砚辞。
当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与表兄定下婚约。她对他,没有轰轰烈烈的情爱,却有敬重、有欣赏,有对安稳一生的期许。她早已在心里做好准备,等他归来,便披上嫁衣,安稳度。
可表兄一腔热血,一心报国,毅然上了战场。
那一别,便是永诀。
从前线传回死讯的那一,她觉得整个世界都空了一块。
不是撕心裂肺的情爱之痛,却是对生死两茫茫的深深恐惧。
明明约好归期,明明说好相守,可一场战乱,便阴阳两隔,再无相见之。
自那以后,她便不敢再轻易把一生的指望,放在任何一个人身上。
直到陆羽重新出现。
这几比邻而居,朝夕相对,他眼底的温柔、话语里的在意、雨夜中的坦诚、清晨里的热粥…… 皎皎全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她比谁都明白,陆羽对她,是藏了二十年的真心。
她也并非不动容,并非不想与他一同往后走。
只是,她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只会跟在他身后的小姑娘了。
她已是中年,冷静、理智,也比谁都更懂世事无常。
如今边境动荡,战乱传言四起,她一听见,便控制不住地焦虑、恐惧。
当年安史之乱,陆羽不告而别,漂泊半生;
若是这一次,战火再烧到江南,烧到湖州,他会不会再一次离开?
而她,上有父母要照料,下有茶肆要支撑,到那时,颠沛流离,逃亡避难,她连自己都护不住,又如何敢奢求与他长相厮守?
她不敢赌。
也赌不起。
这些年独立惯了,她早就明白一个道理 ——这世间最靠得住的,从来只有自己。
所以她才跟着阿尘学剑、学招式,不是为了兴趣,不是为了热闹,只是为了有朝一真的遇上危险,她能自保,能护着父母,不必依附任何人,不必再经历一次 “眼睁睁看着重要的人一去不回”。
至于阿尘……
皎皎心里比谁都清楚,她对他,从无半分儿女私情。
只是偶尔看着阿尘挺拔的身影、爽朗的性子,会隐约想起当年意气风发的表兄。
一样的少年意气,一样的坦荡明亮。
那一点相似,让她愿意与他亲近,愿意学他几招,却无关情爱,只有故人残影。
陆羽提出要去拜访她父母时,她不是不愿,是不敢。
一旦见了家长,便是把两人的关系摆上台面,便是要谈未来、谈婚嫁、谈一辈子。
可在这乱世将至的风声里,她连明天会怎样都不敢保证,又如何敢轻易应下一辈子?
她怕。
怕答应了,最后还是分开。
怕依赖了,最后还是只剩自己。
怕投入全部真心,到头来,又是一场空等。
皎皎靠在柜台后,望着窗外渐渐阴沉的天色,指尖紧紧攥着衣角,心口一阵阵发闷。
她是想和陆羽走下去的。
可理智一遍遍提醒她:
不能依靠,不能强求,不能把所有希望,都放在另一个人身上。
这世间风云变幻,人心易改,世事难料。
唯有自己站稳了,才不至于在风雨来时,一败涂地。
而这一切藏在心底的恐惧与挣扎,她不知该如何对陆羽说。
只能一次次闪躲,一次次沉默,把所有不安,都咽进自己心里。
她不知道,廊下那道青衫身影,已将她眼底所有的慌乱与脆弱,尽数看在眼里。
更不知道,那一句未说出口的 “我怕”,即将在两人之间,掀起新一轮的误会与心疼。
茶肆打烊,皎皎正收拾着案上的茶器,忽听见巷口有人闲谈,说起近有一位从江南道过来的女道姑,居于城郊的静心观,听闻才学出众,尤擅作诗,且与当今闻名天下的茶圣陆羽,曾有过一段旧交。
皎皎收拾茶器的手猛地一顿,指尖轻轻碰倒了案上的茶盏,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茶肆里格外清晰。
她垂眸,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 —— 她自然知道那位道姑是谁,也早已听闻,李季兰曾为陆羽写下 “至高至明月,至亲至疏夫妻” 的诗句,那是世人皆传的一段情愫。
她不知道这位道姑为何会来湖州,更不知道,她的到来,会给她与陆羽之间,本就充满不安的关系,添上怎样的变数。
而廊下的陆羽,听见那几句闲谈,周身的气息也悄然沉了下去,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角,眼底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