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这本书的设定太棒了！《我在末世只想当个普通人》是姜酒妖的科幻末世力作，林默的角色设计独具匠心，本书处于连载状态，已更新139254字，这部科幻末世小说已经写了这么多篇幅，绝对值得一读。
我在末世只想当个普通人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到龙脉镇的第三十天，林默拿到了外出任务的资格。
不是因为他通过了实战考核——他考核的名次是第十一名，离前十差了整整一个名次。而是因为第十名在前一天的训练中摔断了手臂，需要休养三周。苏羽看了林默一眼，说了一句“你运气不错”，然后就把外出名额扔给了他。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苏羽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认真，不像是在安慰他。
“你确定不是因为我刚好是替补？”林默问。
“那也是运气。”
外出任务的目的地是灰色地带东区，一个距离龙脉镇大约六小时路程的非法集市。任务是采购一批药品——主要是抗生素和止血剂，龙脉镇的库存已经见底了，而这些东西只有在灰色地带才能买到，因为人权联盟和议会都禁止向非公民出售药品。
任务小队一共四个人：队长苏羽，队员萧炎、白幽、林默。
“为什么带我去？”林默问，“我排第十一。”
“因为你长得像灰色地带的人。”苏羽说，“萧炎和白幽长得太显眼了，一看就不是普通人。你往人群里一丢，没人会多看你第二眼。”
林默觉得这是夸他，又觉得哪里不太对。
出发的时间定在凌晨两点。灯光亮度调到了最低，整个龙脉镇笼罩在一片深沉的昏暗中，只有应急灯发出微弱的红光。四个人在龙脉镇北侧的出口，穿着便装——不是龙脉学院的制服，而是从灰色地带弄来的旧衣服。林默穿的是他原来的那套工装，袖口破了，口印着“机械飞升议会第三制造厂”的字样。衣服上有他的味道，汗味、机油味、合成蛋白的味，闻起来像是回到了灰色地带。
“这个味道让我想吐。”林默说。
“忍着。”苏羽背着一个帆布背包，腰上别着一把——不是龙族的武器，是人类用的实弹枪，在灰色地带这种东西比什么都好使，“路上不要说话，不要用龙语，不要做任何会引起注意的事。我们是去买药的，不是去打仗的。”
“如果遇到麻烦呢？”萧炎问。他穿着一件黑色夹克，领子竖起来，遮住了半张脸。但就算遮住了脸，他的体型也太显眼了——一米八五，肩膀宽得像一扇门，站在人群里就像一柱子。
“遇到麻烦就跑。”苏羽说，“跑不掉再打。”
“打不赢呢？”
“那就认输。”
萧炎哼了一声，没有继续问。
四个人从龙脉镇北侧的出口出发，进入了一条废弃的通风管道。管道很宽，直径大约两米，足够两个人并排走。但管道里很黑，很闷，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灰尘的味道，脚底下是厚厚的积灰，每走一步都会扬起一团灰尘。
林默走在队伍的最后面。他一边走，一边用龙族感知扫描周围的环境——这是他在龙脉镇学到的新技能。他的感知范围大约五十米，可以感觉到管道里的气流、墙壁的湿度、还有前方有没有活物。
“前方三十米，有一个转弯。”他低声说。
“我知道。”苏羽走在最前面，头也没回，“这条路我走过一百遍了。”
林默闭嘴了。他觉得自己像是一个刚学会开车的人，坐在副驾驶上对老司机说“前面要转弯了”——既多余又烦人。
走了大约两个小时，管道开始向上倾斜。坡度很陡，几乎是垂直的，需要爬梯子。梯子是生锈的铁条，嵌在墙壁里，有些已经松了，踩上去会晃。
“小心。”白幽在林默前面，她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第三节梯子是松的，不要踩。”
林默用手电筒照了照，看到第三节梯子确实松了，铁条从墙壁里脱出了一半，踩上去肯定会掉。他跨过第三节，踩在第四节上，继续往上爬。
爬了大约五十米，管道到了尽头。尽头是一个圆形的金属盖板，盖板上有一个轮式把手。苏羽转动把手，金属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盖板打开，一股湿的、带着垃圾味道的空气涌进来。
灰色地带的味道。
林默深吸了一口气，差点被呛到。他在灰色地带住了二十年，从来没有觉得这里的空气难闻。但自从在龙脉镇住了三十天，呼吸了过滤过的、带着小麦香气的空气之后，再回到灰色地带，他才发现这里的空气有多臭——像是有人在垃圾桶里放了一颗臭鸡蛋，然后又把臭鸡蛋煮熟了。
“适应一下。”苏羽爬出管道，站在灰色地带的巷道里，环顾四周，“我们到了。”
林默爬出管道，站在灰色地带的地面上。头顶是熟悉的灯管，惨白的、刺眼的、让人想闭眼的工业灯管。脚下是熟悉的橡胶和塑料铺成的路面，软塌塌的，到处是坑。四周是熟悉的铁皮房，歪歪扭扭的，像是随时会倒塌。
他在这里住了二十年。
但此刻，他觉得自己像一个游客。
“走。”苏羽带头往前走，步子很快，但很轻，像是在刻意压低脚步声。萧炎跟在后面，白幽第三，林默最后。四个人在灰色地带的巷道里穿行，经过一排排铁皮房，经过一堆堆垃圾，经过一个个蹲在路边啃合成蛋白的人。
有人抬头看了他们一眼，又低下了头。在灰色地带，没有人会多管闲事。你看到什么都当没看到，这是活下去的秘诀。
非法集市在东区的一个废弃仓库里。仓库很大，大约两个篮球场大小，里面摆满了摊位，卖什么的都有——药品、零件、武器、情报、甚至还有从灾变前遗迹里挖出来的“古董”。仓库里人很多，嘈杂，空气里弥漫着汗味、烟味和某种说不清的酸臭味。
苏羽带着他们穿过人群，走到一个摊位前。摊主是一个瘦小的老头，戴着眼镜，穿着白色大褂——在灰色地带，穿白大褂的人只有两种，医生和卖假药的。这个老头既是医生又是卖假药的，取决于你付多少钱。
“老吴。”苏羽说，“货到了吗？”
老头抬起头，看了苏羽一眼，又看了看她身后的三个人。
“到了。”他说，声音沙哑，像是嗓子里卡了什么东西，“但价格涨了。议会最近严查药品流通，从主城区运出来成本高了。”
“涨了多少？”
“三成。”
苏羽皱了皱眉。“三成？你当我是议会来的冤大头？”
“你当我是在灰色地带开慈善堂的？”老头毫不示弱，“三成，不讲价。要就要，不要就滚。”
苏羽盯着老头看了三秒，然后从背包里掏出一袋东西，扔在摊位上。袋子是帆布的，落地时发出金属碰撞的声音——是硬币。地下世界的货币是灾变前留下的金属硬币，经过两百年，还能用的已经不多了，每一枚都很值钱。
老头打开袋子，数了数硬币，然后从摊位下面搬出三个木箱，放在苏羽面前。
“货在这里。抗生素，止血剂，还有你要的那批净水片。”
苏羽打开一个木箱，检查了里面的药品，然后点了点头。萧炎和白幽各自抱起一个木箱，林默抱起最后一个。木箱很沉，大约二十公斤，林默的肩膀被压得往下沉了沉，但他没有吭声。
“走了。”苏羽说。
他们刚转身，一个声音从仓库入口传来。
“站住。所有人，不许动。”
仓库里的嘈杂声瞬间消失了。所有人同时看向入口——那里站着五个人，穿着银灰色制服，口嵌着发光的晶体。两个绿晶，两个蓝晶，中间一个——紫晶。
议会的人。
紫色晶体代表“源初者”——第一批上传意识的人，掌握了议会最核心的技术和权力。他们的意识已经被上传和复制了无数次，损耗严重，人格几乎完全消失，剩下的只有冷酷的、机械的、像算法一样的思维。
苏羽的手慢慢移向腰间的枪。
“我说了，不许动。”紫晶人的声音没有任何情感，像是合成语音，“你们携带的药品属于议会管制物资。未经授权购买、运输、持有管制物资，依据议会安全管理条例第37条，你们将被逮捕并接受审查。”
仓库里的人开始往后退，给议会的人让出一条路。没有人想惹议会，也没有人想帮苏羽他们——在灰色地带，自保是第一原则。
苏羽的手停在了枪柄上，没有。
“林默。”她低声说，声音只有四个人能听到，“箱子里有你要的东西。”
林默愣了一下。箱子里不是药品吗？
“看箱子的夹层。”苏羽说，“打开。”
林默把木箱放在地上，撬开盖子。箱子里是药品——一排排的玻璃瓶和铝箔包装。他扒开药品，看到箱底有一个夹层，夹层里放着一个巴掌大的金属盒子。
量子通讯器。
但不是他之前用的那种。这个通讯器更大，更厚，表面有一个红色的按钮，按钮上面刻着一个字：沈。
“你妈在议会主城区。”苏羽的声音很低，很快，“她用议会的量子计算机计算出了一个可能的新载体。数据在这个通讯器里。你需要把它带到龙脉学院，交给老院长。”
林默握着通讯器，手指在发抖。
“你们呢？”他问。
“我们给你争取时间。”苏羽终于拔出了枪，枪口对准紫晶人，“跑。不要回头。”
萧炎和白幽同时放下了木箱，站在苏羽两侧。萧炎的手里没有武器，但他的手指在微微发光——火脉觉醒者的特征，不需要武器，手就是武器。白幽的手里也没有武器，但她的呼吸在空气中凝成了白雾——冰脉觉醒者的特征，她周围的温度正在急剧下降。
“你们三个——”林默的声音卡在嗓子里。
“跑！”苏羽吼了一声，然后开枪了。
枪声在仓库里炸开，像是有人把雷管塞进了铁桶。紫晶人面前的空气突然扭曲了一下，在距离他口一米的地方停住了，悬浮在半空中，然后掉在地上。
“龙族。”紫晶人说，语气依然没有情感，“觉醒度检测中。水脉，78%。火脉，89%。冰脉，91%。威胁等级：高。启动清除程序。”
他身后的四个议会成员同时举起了手。他们的手掌心裂开，露出里面的武器——不是枪，是能量发射器，议会最先进的装备，可以发射高温等离子束，足以瞬间烧穿钢板。
苏羽又开了一枪，然后朝另一个方向跑。萧炎和白幽跟着她，三个人分成了三个方向，试图分散议会成员的注意力。
“跑！”萧炎的吼声从仓库的另一头传来。
林默转身就跑。
他抱着那个金属盒子，穿过人群，穿过摊位，撞翻了一个卖旧零件的推车，零件散了一地，有人骂他，他没有停。他冲出仓库，冲进灰色地带的巷道，脚步飞快，快到他觉得自己不是在跑，而是在飞。
身后传来爆炸声，火光冲天，仓库的方向冒出了浓烟。
林默没有回头。
苏羽说过，不要回头。
他在巷道里狂奔，心跳快得像要从腔里冲出来，腿在发抖，呼吸像拉风箱。但他没有停。他不能停。他手里的金属盒子在发烫，那个红色的按钮像是在燃烧。
他跑了大约十分钟，钻进了一个废弃的管道。管道很窄，只够他一个人爬过去。他把盒子抱在怀里，用胳膊肘和膝盖往前爬，管道内壁粗糙，磨破了他的衣服和皮肤，血渗出来，黏在管壁上。
他爬了五分钟，从管道的另一头钻出来，发现自己到了灰色地带的边缘，靠近龙脉镇的入口。
他站起来，继续跑。
身后没有脚步声。没有追兵。但他不敢停。
他跑进了通往龙脉镇的通风管道，爬下梯子，穿过废弃的矿道，跳过积水，弯腰钻过低矮的洞口。他的腿已经没有知觉了，呼吸已经变成了机械的动作，但他还在跑。
终于，他看到了龙脉镇的灯光。
暖黄色的、柔和的、不是刺眼白光的灯光。
他冲进龙脉镇，冲过早餐摊，冲过训练场，冲过墓碑，冲上石阶，冲进老院长的书房。
老院长坐在桌子后面，手里端着茶杯，像是在等他。
“拿到了。”林默把金属盒子放在桌上，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喘气，“我妈……计算出的……新载体……数据在……里面……”
老院长放下茶杯，拿起金属盒子，看着上面的“沈”字。
“苏羽他们呢？”他问。
林默的喘气声突然停了。
他抬起头，看着老院长。
“他们……”他的声音沙哑，像是从石头缝里挤出来的，“他们让我先跑。”
老院长沉默了几秒，然后按下了盒子上的红色按钮。盒子打开，里面是一个数据芯片，芯片上刻着一行小字。
老院长拿起芯片，对着灯光看了看。
“你母亲说，她已经找到了一个新载体的候选——不是生物载体，是机械载体。议会的量子计算机可以承载烛龙的意识，而不需要人类的基因。如果这个方案可行，烛龙可以从禁区转移到议会的主计算机中，不再需要陨石，不再需要龙族血脉者，不再需要同化任何人。”
林默看着那个芯片，觉得它比整个世界都重。
“但要把烛龙从禁区转移到议会的计算机里，需要有人在禁区深处引导。”老院长放下芯片，看着林默，“需要一个人，进入禁区，和烛龙的意识直接连接，把它引导到新的载体中。”
“我去。”林默说。
“你父亲不同意。”
“他不是我父亲。他是禁区深处的一个正在消失的意识。”林默的声音很平静，“我才是林镇岳和沈清漪的儿子。我有权利做选择。”
老院长看着他，看了很久。
“你想好了？”
“想好了。”
“你会死的。”
“也许。”林默说，“但也许不会。烛龙说过，我是他遇到的第一个‘不是你’的东西。他不想消失，我也不想。也许我们可以找到一个两个人都活着的方法。”
老院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但他没有换。
“你和你父亲不一样。”他说，“你父亲会牺牲自己。你会谈判。”
“因为时代不一样了。”林默说，“我父亲的时代，牺牲是唯一的选择。我的时代，也许有别的路。”
老院长放下茶杯，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龙脉镇的灯光正在从昏暗变成明亮，新的一天开始了。
“苏羽他们回来了。”老院长说。
林默冲到窗边，看到三个人影从龙脉镇的入口走来。苏羽走在最前面，风衣破了，脸上有血，但她还在走。萧炎跟在她后面，左手臂垂着，像是受了伤，但步子很大。白幽走在最后，头发散了，衣服上有烧焦的痕迹，但她的背挺得很直。
林默冲下石阶，跑过石板路，跑到他们面前。
“你们没死。”他说，声音有些发抖。
“你好像很失望。”萧炎说，嘴角抽了一下。
苏羽走到林默面前，看着他，然后伸出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
“任务完成。”她说，“你妈给你的东西，送到了吗？”
“送到了。”
“那就好。”苏羽绕过他，继续往前走，走了几步，停下来，“林默。”
“嗯。”
“你跑得挺快的。比训练的时候快。”
林默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因为有人在后面追我。”
苏羽没有回头，但她的嘴角弯了一下——不是笑，而是某种更柔软的、像是释然了的东西。
白幽从林默身边走过，她的头发散了，脸上有灰，但她的眼睛还是那双深井一样的眼睛，黑的，亮的，深的。
“你哭了。”她说。
林默摸了摸自己的脸，发现确实有泪痕。
“没有。”他说，“风沙迷了眼。”
“地下没有风沙。”
“那是我出汗了。”
白幽看了他一眼，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条手帕——不是之前那两条，是新的，白色的，叠得整整齐齐。
“第三次了。”她说，“你欠我三条手帕。”
林默接过手帕，擦了一下脸，手帕上留下了一道黑色的痕迹。
“我会还你的。”
“怎么还？”
“带你去看海。”
白幽看着他，那双黑色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一种像是笑意的光。不是笑，而是某种更轻的、更透明的、像是冰面下第一条裂缝的东西。
“我等着。”她说。
然后她转身走了，背挺得很直，步子很轻，像是踩在云上。
林默站在石板路上，手里攥着那条白色手帕，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暖黄色的灯光里。
头顶的灯管发出嗡嗡的声音，像是一首古老的、没有歌词的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