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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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崖边绝路,时光再醒
密林的尽头,是万丈悬崖。
嶙峋怪石突兀而立,崖边风势极烈,卷着碎雪与枯枝,呼啸着砸向陡峭崖壁,下方云雾翻涌,深不见底,偶有几声禽鸟凄厉的啼鸣划破天际,更显此地荒僻凶险。这是陈一能逃到的最后一处绝境,身后是密布机的密林,身前是无底深渊,再也没有半分退路。
他扶着崖边一块冰冷的巨石,大口喘着粗气,浑身的伤口被狂风一吹,疼得他浑身打颤,双腿一软,险些栽下悬崖,指尖死死抠住石缝,才勉强稳住身形。方才一路奔逃,耗尽了他最后一丝力气,时光道体的自愈之力微乎其微,伤口依旧渗血,四肢百骸都透着脱力的酸软,连站立都成了奢望。
陈一缓缓滑坐在崖边的背风处,将身子缩成一团,躲避着刺骨的狂风,目光沉沉地望着密林入口的方向。他清楚,自己逃不掉了,赵虎与苏婉娘的人搜遍整片密林,迟早会追到这处悬崖,苏清月与林墨也会循着踪迹,紧随其后。
与其被那些人抓回去,沦为控道体的傀儡,受尽屈辱而死,不如葬身这万丈悬崖,保住最后一丝尊严。
可这个念头刚起,便被他狠狠压下。
养父的仇还未报,赵虎的跋扈、苏婉娘的狠毒、所有人的伪善算计,都还历历在目,他若是就这样死了,如何对得起养父用命护着他的十二年,如何对得起自己在养父坟前立下的血誓。
他不能死,就算是绝路,也要拼出一条生路。
陈一闭上双眼,不再理会周身的狂风与饥寒,强行静下心,再次尝试调动体内枯竭的时光之力。之前经脉撕裂般的剧痛依旧清晰,可他咬着牙,一点点牵引着那丝细若游丝的气息,在经脉中缓慢游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专注,都要坚定。
他没有功法,没有指引,全靠本能摸索,一次次失败,一次次被经脉的剧痛疼得浑身冷汗,却始终没有放弃。他知道,这是他唯一的生机,只有掌控这股力量,才能在绝境中活下去,才能有朝一重回青阳城,血债血偿。
不知过了多久,夕阳最后一丝余晖穿透密林,落在崖边,给冰冷的怪石镀上一层浅红。那丝在经脉中反复游走的时光气息,竟渐渐变得沉稳,不再肆意冲撞经脉,反而顺着他的心意,缓缓流转至四肢百骸,伤口的痒意愈发明显,剧痛缓缓消减,连脱力的身体,都恢复了一丝微弱的力气。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掌控时光之力,而非被动爆发。
陈一心中一喜,刚想睁眼,密林入口处,便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与嚣张的笑谈声,由远及近,很快便抵达了悬崖边,将他唯一的藏身之处,彻底围住。
赵虎一身锦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脸上满是得意与阴狠,身后跟着数名精悍随从,缓步走出密林,看到缩在崖边的陈一,顿时哈哈大笑起来:“小崽子,我看你还往哪跑!这万丈悬崖,就是你的葬身之地,乖乖束手就擒,跟我回府,我还能留你一条全尸,若是执意反抗,我现在就把你扔下去!”
紧随其后的苏婉娘,素色衣裙沾了些许尘土,眉眼间满是不耐烦,目光死死锁定陈一,感受着他体内愈发稳定的时光气息,贪婪之色毫不掩饰:“陈一,别做无谓的挣扎,你逃不出我们的手掌心。交出道体控制权,我可以给你一具安稳肉身,否则,崖下就是你的归宿。”
两人一左一右,堵住崖边所有空隙,随从们手持利刃,步步紧,将陈一困在崖角,退无可退。
不远处的大树后,苏清月与林墨依旧隐匿着身影,没有上前,只是静静看着这一幕,眼底满是算计。他们等着赵虎与苏婉娘和陈一拼个两败俱伤,等着坐收渔利,若是陈一必死无疑,他们便转身离去,若是陈一还有生机,便伺机出手,继续博取信任。
陈一缓缓站起身,背靠冰冷崖壁,迎着狂风与一众恶人的目光,瘦小的身影站在崖边,随时可能坠入深渊,可他的脊背,却挺得笔直,没有半分惧色,眼底只有冰封的冷意与刻骨的恨意。
“想让我束手就擒,做梦。”陈一开口,声音沙哑却铿锵,迎着赵虎与苏婉娘的视线,没有丝毫退让,“我爹的命,我受的苦,今就算是死,也要拉着你们垫背。”
“不知好歹!”赵虎脸色一沉,厉声喝道,“给我拿下他!若是反抗,直接打断双腿,不必留手!”
两名随从得令,立刻挥刀上前,刀刃寒光毕露,直陈一而来,狂风裹挟着刀风,刺得他脸颊生疼。陈一没有躲闪,双眼死死盯着冲来的随从,在刀刃临近的刹那,猛地催动体内刚刚掌控的时光之力。
没有之前大范围的时间凝滞,只有精准的局部控。
冲在最前面的随从,动作瞬间僵住,挥刀的手臂停在半空,周身时间流速骤然放缓,整个人如同被困在粘稠的泥潭中,动弹不得。陈一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忍着经脉剧痛,侧身躲开,同时握紧手中尖锐石块,狠狠砸向随从的膝盖。
“咔嚓”一声脆响,伴随着随从凄厉的惨叫,男人膝盖骨碎裂,重重摔倒在地,再也站不起来。
这一幕出乎所有人意料,赵虎与苏婉娘脸色骤变,满是不可置信。他们没想到,短短半,陈一竟然能如此精准控时光之力,再也不是那个只会被动爆发、任人宰割的少年。
“好,好得很!”赵虎怒极反笑,眼底意更浓,“一起上,废了他的经脉,我看他还怎么动用力量!”
剩余随从齐齐涌上,刀剑齐出,机滔天。陈一凭借着微弱的时光之力,一次次放缓敌人动作,在缝隙中躲闪,可他终究力量有限,不过片刻,便再次挨了数记重击,嘴角鲜血喷涌,身子踉跄着后退,半个脚掌已经悬在崖外,狂风卷着他的破麻衣,随时都会坠落。
苏婉娘看着这一幕,生怕陈一坠崖毁了道体,连忙喝止众人,缓步上前,语气带着最后一哄:“陈一,别固执了,你已经走投无路了,只要你归顺我,我保证,没人再敢伤你,你还能修炼时光功法,变强复仇,难道你不想亲手了赵虎,为你爹报仇吗?”
陈一擦去嘴角血迹,看着眼前这群伪善狠毒的恶人,看着步步紧的绝境,突然笑了,笑声嘶哑,带着无尽的悲凉与狠绝。
他缓缓后退,脚掌彻底悬在崖外,身子摇摇欲坠,目光扫过赵虎、苏婉娘,还有远处隐匿的苏清月与林墨,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我陈一,此生此世,绝不与豺狼为伍。今之仇,我记在心底,若我不死,他归来,定将青阳城所有伪善之辈,斩尽绝!”
话音落下,不等众人反应,陈一猛地转身,纵身一跃,朝着万丈悬崖下的翻涌云雾,纵身跳了下去。
“不要!”苏婉娘脸色大变,失声惊呼,连忙冲到崖边,却只来得及看到少年的身影,彻底没入云雾之中,再也不见踪迹。
赵虎也冲到崖边,看着无底深渊,脸色铁青,一拳砸在怪石上,满心不甘。到手的时光道体,就这样没了,他无法向叔父交代,更咽不下这口气。
狂风依旧呼啸,云雾翻涌,少年孤绝的身影消失在绝崖之下,只留下满崖的狼藉与一众恶人满脸的愤恨不甘。
没有人相信,从这万丈悬崖跳下,还能有生机。
可他们不知道,在陈一坠入云雾的刹那,体内时光之力彻底爆发,将他周身包裹,时间流速再次放缓,而崖壁深处,一处隐蔽的山洞,正隐隐透着微光,成了他绝境之中,唯一的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