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如果你喜欢抗战谍战类型的小说,那么《铁血淞沪》将是你的不二之选。作者“东北烟枪”以其独特的文笔和生动的描绘为读者们带来了一个充满想象力的世界。小说的主角赵振岳勇敢、聪明、机智,深受读者们的喜爱。目前这本小说已经更新238134字,喜欢阅读的你快来一读为快吧!
铁血淞沪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八月十三那场白刃血战,早已刻进一营每一名官兵的骨血里。
打光就上刺刀,刺刀崩断就用枪托、工兵铲,甚至拳头与牙齿死缠烂打。全营伤亡过半,弟兄们用血肉之躯死死钉住阵地,寸步不让,直至援军赶到,才勉强将军的攻势退,形成惨烈对峙。
当夜,师部撤退命令下达。
赵振岳的第一营伤亡惨重、弹药告罄、人员疲惫至极,再守一线只会全军覆没,奉命连夜撤出主战场,开往八字桥以西、沪江大学南侧的后方区域,进行紧急休整整补。
八月十四清晨,第九集团军对虹口、公大纱厂一带军发起全线总攻。
隆隆炮声如同闷雷,从东方滚滚而来,震得地面微微发颤。天空中,中国空军战机编队轰鸣掠过,一架架战机扑向军阵地,对海军陆战队司令部、汇山码头以及黄浦江面的军舰艇展开连续轰炸。火光一次次撕裂灰暗的云层,爆炸声撼天动地,让每一名听见的中国军人,都中热血翻涌。
地面攻势更是排山倒海。
第八十七师、八十八师两支中央精锐并肩突击,士兵们成排冲锋,逐街逐屋争夺。军依托钢筋混凝土工事、临街楼房、街垒碉堡拼死抵抗,机枪扫射、榴弹轰炸,每前进一米,都要付出数条鲜活的生命。战事之猛烈,前所未有。
而在后方休整阵地,一切都在紧张有序地进行。
经过一夜喘息,幸存的老兵们稍稍恢复了几分力气,可每个人脸上的疲惫与悲戚,却半点没有散去。连血战的阴影刻在眼底,不少班排已经彻底打残,连长、排长、班长牺牲众多,原先满编的加强营,此刻能站立作战、拿得起枪的,仅剩百余人。
很多老兵坐着坐着,就怔怔望着前方,一句话也不说。
他们在想牺牲的战友,想昨夜的厮,想下一次上阵,还能不能活着回来。
天色大亮时,一批新兵紧急抵达休整地。
都是十六七岁到二十出头的年轻后生,穿着还带着浆洗痕迹的崭新灰布军装,背着制式,腰间扎着皮带,神情青涩又拘谨。他们大多来自全国各地,有的是学生,有的是农民,有的是刚放下手艺的工匠,为了保家卫国,自愿或被征调而来。
眼神里有忐忑,有不安,有对战场的本能恐惧,可深处,也藏着一股赴死的决绝。
他们将被直接补入各个残缺不全的连队,由老兵手把手带着,熟悉枪械、战术、战场规矩,用不了几天,甚至几小时,就要走上这片修罗,用血肉去抵挡军的钢铁洪流。
赵振岳一身染血的军装还没来得及更换。
左臂、腰腹、大腿外侧,都有不同程度的划伤与弹片擦伤,只是用急救包草草包扎,渗出来的血迹早已浸透布条,发黑发硬。他没有去休息,也没有处理伤口,反而比在前线时更加警惕,更加紧绷。
前一师部紧急会议,他至今记忆犹新。
师长王敬久亲自坐镇,部署全线防务,协调各团攻防,军统上海站站长翁光辉专程列席,带来一条足以动摇整个第九集团军侧翼防线的绝密情报:
军为扭转正面战场被动局面,特意抽调一支约五十人的精锐机动小队,全部由老兵、士官、特工组成,擅长隐蔽、渗透、爆破、野战,已化装成难民、散兵、流民,携带轻机枪、掷弹筒、烈性炸药与短枪,秘密潜入中国军队后方纵深地带,目标直指弹药堆积点、后勤补给线、伤员收容站、通讯枢纽等致命要害。
一旦让这支精锐得手,前线数万将士将瞬间陷入弹尽粮绝、后路被断、首尾不能相顾的绝境。
而一营此刻休整的区域,恰恰卡在军渗透的必经之路上。
左临沪江大学废墟,右靠八字桥主通道,前方直接对接前线对峙区,后方连着整条集团军补给线。道路、街巷、废墟纵横交错,极易隐藏行踪,堪称咽喉中的咽喉,命脉中的命脉。
正面战场已经血流成河,尸横遍野,绝不能再让敌人在背后捅出致命一刀。
赵振岳略一思索,当即沉声传令,让卫兵去叫一连排长陈山。
陈山,是一营公认最顶尖的尖兵。
老兵中的老兵,胆大手黑,心思缜密,身手利落,从军阀混战时期就摸枪打仗,擅长侦察、追踪、潜伏、伪装、小规模野战搏,遇事冷静,不贪功、不冒进,执行力极强,是执行此次暗战、追踪、潜伏任务的不二人选。
片刻后,陈山大步走进临时营部。
一身破旧军装,身材不算高大,却极为精悍,皮肤黝黑,眼神锐利,浑身透着一股久经沙场的沉稳狠辣。进门便立正站好,声音低沉有力:“营长!”
赵振岳指了指桌上那张简易手绘地图,上前一步,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陈山,有绝密任务。军一支五十人左右的精锐潜伏小队,就在咱们外围的废墟、街巷、荒草里活动,化装成流民,目标是偷袭我军补给线、弹药库,一旦成功,前线几万弟兄都要陷入死地。”
陈山神色一凛,腰杆更挺:“请营长指示!”
“我给你三十个人。”赵振岳目光锐利如刀,“全部是八月十三白刃血战里活下来的老兵骨,不带一个新兵,轻装简从,能伪装就伪装,破衣、灰头土脸,越不起眼越好。”
他指尖在地图上轻轻一划:“你们的搜索范围,北至沪江大学南侧,南至八字桥西侧,东接前线对峙区,西连我军后方主道。这一片,全是鬼子可能渗透的路线。”
“你们的任务只有六个字:搜、盯、报。”
“发现踪迹,立刻回来通报,不准擅自接战,不准打草惊蛇,不准冲动蛮。这条补给线,是几万前线弟兄的生命线,不能出半分差错。”
赵振岳盯住陈山,一字一顿:“我再强调一遍。你们三十个人,是一营的骨头,是种子,是打不烂的底子。我要你把人完整带出去,再完整带回来。少一个,我唯你是问。”
陈山膛一挺,敬了一个标准军礼,声音斩钉截铁:
“是!找不到鬼子,我绝不回来见你!若有异动,第一时间汇报,绝不擅自开战!”
赵振岳微微点头:“去吧,十分钟内出发。”
“是!”
陈山转身离去,动作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十分钟后,三十名精锐老兵在营区侧后方一片隐蔽树林里悄然集结。
不戴钢盔,整齐军装,人人一身破旧短打,外衣抹上泥土、烟灰、草汁,远远看去,和路边逃难的流民别无二致。武器只有短枪、匕首、每人两枚手榴弹,全部留下,不携带任何显眼装备,最大限度隐蔽行踪。
队伍完毕,陈山简单交代几句,一挥手,三十人立刻散开,呈散兵线队形,如同影子一般,悄无声息钻进树林、断墙、废墟、荒草之中,向着指定区域纵深搜索而去。
没有口号,没有喧哗,连脚步声都压到最低。
明面上,一营整补充兵、恢复战力;
暗地里,一场影子对影子的致命暗战,已然打响。
赵振岳亲自坐镇营区,布下三层严密警戒圈,环环相扣,不留一丝死角。
外层是三人一组的流动巡逻哨,沿外围小路、街巷、路口不间断巡查,任何陌生人靠近,一律先行控制、再行盘问,发现形迹可疑者,直接扣押,绝不留情;
中层是隐蔽暗哨,分布在屋顶、树杈、断墙、土坡之后,只露眼睛,不露头,二十四小时紧盯四方动静,一旦发现异常,立刻鸣枪示警;
内层是固定岗哨,死死守住营区正门、后门、弹药堆放点、伤员安置点、炊事区、电台通讯点,任何人进出必须核对口令,违者格勿论。
警戒口令、联络暗号、应急点、反击方案,全部重新核对三遍,确保万无一失。
营区内,整补工作有条不紊地展开。
新兵被逐一分配到各个班排,由老兵一对一帮带。老兵们耐心又严厉,手把手教他们拆卸、快速装弹、据枪瞄准、卧倒隐蔽、简易射击姿势,以及战场上最实用的生存技巧——如何躲、如何防榴弹、如何跟着队形冲锋、如何在战壕里自救。
很多新兵第一次摸枪,手指僵硬,手臂发抖,可没有人叫苦,没有人退缩。
他们眼神越来越坚定,动作越来越熟练,短短半天时间,便褪去了几分青涩,多了几分军人的模样。
弹药、粮秣、被装、手榴弹、急救包,由后勤人员逐人逐连清点分发,登记造册,一丝不苟。经历过血战的老兵都知道,战场上多一颗、多一枚手榴弹、多一块粮,就多一分活下去的希望。
卫生兵们忙得脚不沾地。
临时救护点里,躺满了轻重伤员,有的断手断脚,有的腹部中弹,有的被击穿膛,有的被榴弹炸得浑身是伤。简陋的医疗条件下,没有麻药,没有充足药品,只能用最朴素的方式止血、消炎、包扎。伤员们强忍剧痛,不哭不嚎,只有压抑到极致的闷哼,听得人心头发紧。
炊事班在营区一角架起几口大铁锅,柴火噼啪燃烧,熬出一锅锅热粥热汤。
没有大鱼大肉,只有简单的米粮、野菜、少许盐,可这已经是弟兄们连血战以来,第一顿安稳、热乎的饭食。热气升腾,微弱的烟火气,给这片满目疮痍的战场,带来一丝难得的生机。
赵振岳一路巡视,一路叮嘱。
“伤员看好,不能乱动,防止感染。”
“弹药集中存放,派专人看守,防火、防爆、防盗。”
“新兵多盯着点,别让他们乱跑,别自己走丢,更不能被敌人钻了空子。”
“口令每两个时辰更换一次,暗哨按时轮换,不能疲劳站岗。”
他一路走,一路安排,声音沉稳,条理清晰,给全营上下注入了一股定心丸。
有他在,官兵们便觉得心安,觉得有主心骨,觉得再凶险的局面,也能撑过去。
时间一点点推移,从清晨到中午,再到傍晚。
远方的炮声、枪声始终没有停歇,如同一张巨大的网,笼罩在上海上空。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八月十四全天战报,由师部通讯员一路加急,陆续传至休整营地。
第一份战报:第87师奋勇作战,反复冲,以重大伤亡为代价,成功攻占沪江大学,击溃驻守军,拔掉军外围一颗重要钉子。
第二份战报:第88师攻势猛烈,连克五洲公墓、宝山桥、八字桥等要点,重创军,打出中央精锐威风,战线不断向前推进。
第三份战报,更是让整个营区瞬间沸腾——
空军高志航大队长率中国空军主力编队,在京沪上空大破军机队,以弱击强,击落多架机,斩获颇丰,扬威长空!一扫以往被动挨打的憋屈与屈辱!
营区内,不少士兵忍不住振臂欢呼,压抑多的闷气、怨气、气,终于宣泄出来。连血战的疲惫、悲伤、绝望,被这一份份捷报冲淡了许多。每个人脸上,都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可就在士气高涨之际,第四份战报紧随而至。
这一份,不是捷报,而是噩耗。
第88师264旅旅长黄梅兴将军,在虹口前线亲自指挥部队冲锋,身先士卒,不惧炮火,不幸被军榴弹击中,壮烈殉国。
他,是八一三淞沪会战开战以来,中国军队牺牲的第一位将官。
其率领的264旅,一之内伤亡千余人,连排军官损失大半,精锐重创,几乎打残。
消息传开。
刚刚还一片欢腾的休整区,瞬间一片死寂。
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沉默下来,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沉重、悲痛、愤怒。
黄梅兴旅长之名,在场官兵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他为人正直,作战勇猛,身先士卒,爱兵如子,是全军公认的虎将、猛将、英雄将领。这样一位顶天立地的将军,尚且战死沙场,足以说明前线之战,已经惨烈到了何等程度。
赵振岳站在营区院心,久久没有说话。
他望着虹口方向滚滚升腾的硝烟,望着那片被炮火映得忽明忽暗的天空,心中翻江倒海,悲痛、愤怒、无力、决绝,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沉甸甸压在心头。
八月十三,白刃血战,他带着一营从里爬回来,无数弟兄埋骨阵地,再也回不来。
八月十四,后方整补,暗战四起,军尖刀潜伏在外,机四伏,随时可能致命。
这一天。
空军扬威长空,陆军浴血沙场,名将壮烈殉国,壮士喋血疆场。
山河破碎,家国飘摇,神州陆沉,生灵涂炭。
而他的一营,休整不是喘息,整补不是安逸。
是为了更好地战斗,是为了守住生命线,是为了给牺牲的弟兄报仇,是为了多几个鬼子,多守住一寸国土。
那支潜伏在暗处的军精锐尖刀,一不挖出,一不歼灭,他便一不能安心,一不能合眼。
赵振岳缓缓抬起手,紧紧握住腰间枪柄。
指节发白,青筋微显。
黄梅兴旅长的血,不能白流。
八月十三牺牲的弟兄,仇必须报。
国土一寸不让,同胞不容屠戮,家国不容践踏。
只要他赵振岳在,第一营在,补给线便在,后方便在,生命线便在。
鬼子想暗度陈仓,想偷袭夺命,想从背后捅刀子——
先踏过他的尸体。
夜色渐浓,黑暗一点点吞噬大地。
远方的炮火依旧映红上海的天空,爆炸声、枪声、厮声,连绵不绝,昼夜不息。
这片土地,已经没有一处安全之地。
没有退路,没有妥协,没有侥幸。
只有战。
死战。
血战到底。
赵振岳转过身,看向营区内列队整齐、神情肃穆的官兵,声音低沉而有力,传遍四方:
“弟兄们。休整不是避难,整补不是享福。
我们多一分准备,前线就少一分危险;我们多守住一刻,弟兄们就多一分生机。
从今夜起,全营戒备,枕戈待旦。
鬼子不来便罢,敢来,就让他们有来无回!”
“是!”
数百道声音齐齐响起,冲破夜色,直冲云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