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他伸手，想去拿那个本子。
我用手按住了。
“别急。”
“我帮你翻到了精彩的部分。”
我翻开，直接指向那条“买体面”的记录。
“解释一下吧。”
赵恒的目光，像被钉子钉在了那行字上。
他嘴唇颤抖，半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怎么？”
我看着他。
“还要我帮你回忆一下吗？”
“去年年底，你升了副科长。”
“你告诉我，是领导赏识你。”
“原来，你的能力，就是让你妈从我的钱里，拿出五千块，去给你买‘体面’？”
赵恒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猛地抬头看我，眼神里充满了恐慌。
“文静，你听我解释……”
“不是你想的那样……”
“不是我想的哪样？”
我打断他。
“是这本子上记错了？还是我眼睛瞎了？”
“我……我那是……那是借我妈的！”
他终于找到了一个借口，急切地说。
“我说了以后会还的！我工资不是存着嘛，我准备到时候一起还！”
“借？”
我笑了。
笑得无比讽刺。
“赵恒，你还要骗我到什么时候？”
“你自己的工资，真的存起来了吗？”
“还是说，早就花在你自己那些‘必要’的社交上了？”
我的话，像一把尖刀，刺穿了他最后的伪装。
他脸色煞白，彻底说不出话了。
是啊，他的工资，我从来没见过。
他说存着，我就信了。
现在想来，恐怕又是一个谎言。
一个男人，如果真的有心为了小家存钱，怎么会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母亲，这样压榨自己的妻子？
他不是不知道。
他只是默许了。
因为他也是受益者。
我们之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咖啡馆里放着舒缓的音乐。
周围的人都在轻声交谈。
只有我们这一桌，气氛凝重得像要结冰。
许久。
赵恒终于开口了。
声音嘶哑，充满了哀求。
“文静，我错了。”
“我真的错了。”
“我不该骗你，不该拿那个钱。”
“你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
“我们重新开始，我以后一定把工资都交给你管。”
“我们还有孩子，不能就这么散了……”
他开始打感情牌。
提到了孩子。
如果是昨天之前，我或许还会心软。
但现在，不会了。
“赵恒。”
我平静地看着他。
“你觉得，我们还回得去吗？”
“一个骗子，一个共犯，你让我怎么再相信你？”
“你所谓的重新开始，不过是想让我继续当你们家的提款机。”
“只不过，换一种更温和的方式而已。”
我的话，让他脸上最后一点希望也熄灭了。
他颓然地坐在椅子上，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
“那……那你到底想怎么样？”
他问。
“很简单。”
我说。
“离婚。”
“房子归我，因为首付是我家出的，房贷是我还的。”
“孩子归我，因为你这样的父亲，不配教育他。”
“另外，账本上属于我的十九万二，一分不少，还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