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上午九点，苏糖糖已经站在镜子前转了二十圈。
穿什么？
上次看电影穿的米白色针织衫，这次不能再穿了。
那件浅粉色的连衣裙？会不会太正式了？
牛仔裤配白T？会不会太随意了？
她翻遍了衣柜，最后选了那件新买的鹅黄色卫衣，配白色百褶裙。头发扎成半丸子头，剩下一半披着。
照镜子的时候，她对自己说：“苏糖糖，你就是去看个电影。”
镜子里的女孩脸红了。
手机震了。
林默语：【出发了没？】
苏糖糖：【马上！】
林默语：【不急，我等你】
苏糖糖盯着这行字，嘴角弯起来。
他说等她。
她背上小包，蹦蹦跳跳地出门了。
到电影院的时候，离约定时间还有十分钟。
苏糖糖四处张望，没看见林默语的身影。
她松了口气，还好没迟到。
正准备找个地方等，肩膀被人轻轻拍了一下。
她回头，就看见林默语站在身后。
黑色卫衣，深蓝色牛仔裤，白色运动鞋。和上次差不多的打扮，但就是好看。
手里还拎着两杯茶。
“你……你什么时候来的？”苏糖糖愣住。
“刚到。”他把一杯茶递给她，“给你的。”
苏糖糖接过来一看，是她最喜欢的口味——珍珠茶，少糖，加椰果。
她愣住了。
她从来没跟他说过自己喜欢什么口味。
“你怎么知道……”她抬头看他。
林默语顿了顿：“猜的。”
又是猜的。
苏糖糖盯着他，心里却暖暖的。
这个人，怎么什么都能猜对？
两个人进场，找到座位。
这次没有白薇薇，没有赵宇，只有他们两个。
苏糖糖选了一部青春爱情片，讲的是校园暗恋的故事。
电影开始，厅里暗下来。
苏糖糖捧着茶，小口小口喝着。
余光里，她发现林默语好像没在看屏幕。
她偷偷转头，正对上他的目光。
他在看她。
不是偶尔扫过，是正正经经、目睛地看。
苏糖糖心跳漏了一拍，赶紧移开目光，假装在看电影。
可那道视线还在。
一直停留在她脸上。
电影演了什么，她完全不知道。
只知道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脸越来越烫。
终于，她忍不住小声问：“你看我嘛？”
林默语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低低的，很稳：
“好看。”
两个字。
苏糖糖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好看。
他说她好看。
她感觉自己的脸烧起来了，耳朵烫得像要着火。
后半场的电影，她完全不知道在演什么。
脑子里反复回放那两个字——好看，好看，好看。
偶尔偷偷看他，他还在看她。
嘴角好像还弯着。
电影结束，灯光亮起来。
苏糖糖低着头，不敢看他。
“走吧。”林默语站起来，“吃饭。”
两个人走出电影院，苏糖糖的脸还是红的。
林默语走在前面，她跟在后面，盯着他的背影发呆。
他突然停下来，她差点撞上去。
“想吃什么？”他回头问。
“啊？都……都行。”
他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弯：“那就吃你上次请我的那家。”
苏糖糖愣了一下：“阿婆面馆？可是那家好远……”
“不远。”他说，“坐公交半小时。”
半小时还不远？
苏糖糖想说什么，他已经往公交站走了。
她只好跟上。
阿婆面馆还是老样子，小小的，暖暖的。
阿婆看见他们，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哟，小伙子又来啦？糖糖，这是你男朋友吧？”
苏糖糖脸瞬间红了：“不……不是……”
林默语没说话，只是嘴角弯了弯。
阿婆意味深长地笑笑：“好好好，不是不是。坐吧，今天吃什么？”
“两碗牛肉面。”林默语说。
“好嘞！”
两人在老位置坐下。
面很快端上来，热气腾腾的。
林默语拿起筷子，把自己碗里的牛肉夹到苏糖糖碗里。
苏糖糖愣住：“你嘛？”
“你太瘦了。”
“可是……”
“吃。”
就一个字。
苏糖糖看着碗里多出来的牛肉，心里暖暖的。
她低头吃面，吃得很慢。
因为每吃一口，都觉得甜。
吃完饭，林默语送她回家。
夕阳把天空染成橙红色，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苏糖糖走在他旁边，看着地上两道影子并排在一起。
她的影子小小的，他的影子长长的。
她偷偷伸出手，想碰一下他的影子。
刚伸出去，手就被握住了。
温热的，燥的，宽大的手掌。
苏糖糖愣住了。
林默语牵着她的手，继续往前走，头也没回。
好像这是再自然不过的事。
她低头看着两个人握在一起的手，脑子一片空白。
只记得他的手很暖。
暖得她想一直握着。
走了几步，她偷偷看他。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嘴角好像弯着。
她突然想起一件事——这是第一次真正牵手。
上次是抓手腕，这次是牵手。
十指交握的那种。
她的心跳又快起来。
“那个……”她小声开口。
“嗯？”
“你……你手好暖。”
林默语顿了顿。
然后他说：“嗯，以后都给你牵。”
苏糖糖心跳漏了一拍。
以后都给你牵。
意思是……
她不敢往下想。
但又忍不住想。
走到楼下，天已经快黑了。
林默语松开手，看着她：“上去吧。”
苏糖糖点点头，转身往楼道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
他还站在那里，看着她。
夕阳最后一点光落在他身上，他的眼睛很亮。
“那个……”她鼓起勇气，“今天谢谢你。”
“嗯。”
“电影很好看，面很好吃，还有……”她顿了顿，“牵手也很好。”
说完，她转身就跑。
跑得飞快，头也不敢回。
林默语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道里。
然后他低下头，看着自己刚刚牵过她的那只手。
手心里，好像还残留着她的温度。
他嘴角弯起来，弯得压都压不住。
而此时，苏糖糖跑回家，关上门，靠在门上大口喘气。
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
她抬起自己的手，看着那只被他牵过的手。
手心里，好像还有他的温度。
她把手贴在心口，傻笑起来。
以后都给你牵。
他说以后都给你牵。
她摸出手机，给林默语发消息：
【我到家了】
那边很快回：【嗯】
苏糖糖：【你手……好暖】
那边沉默了几秒。
然后回：【嗯，以后都给你牵】
和刚才说的一样。
苏糖糖盯着这行字，嘴角弯得压都压不住。
她抱着手机，在床上滚了五圈。
滚完坐起来，又看了一遍。
然后回：【好】
就一个字。
可这一个字，她打了三分钟。
因为手抖。
而此时，林默语正坐在回家的公交车上，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好”字。
他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把手机收起来，看向窗外。
窗外灯火一闪一闪的，像星星。
他突然想起她刚才跑开的样子，脸红红的，眼睛亮亮的。
他嘴角又弯起来。
苏糖糖，你知道吗？
上辈子，我错过了你。
这辈子，我想牵着你，一直一直牵下去。
而此时，城市的另一边，白薇薇正站在窗前，看着夜色。
她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是一条消息：
【他们今天又去看电影了，就两个人。】
她眼神冷下来。
就两个人？
那正好。
她打开另一个对话框，给赵宇发消息：
【计划提前。下周，动手。】
发送。
她看着窗外的夜色，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林默语，你以为你能护她多久？
（第十六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