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糖糖在床上滚完第五圈，终于停下来。
她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个“好”字，嘴角还挂着傻笑。
“以后都给你牵。”
她把这句话截图，设成和林默语的聊天背景。
然后又把手机贴在口，又滚了一圈。
滚完坐起来，看着自己的右手。
刚才就是这只手，被他牵着。
走了整整一条街。
她把手举起来，对着灯光看。
手心里好像还有他的温度。
她轻轻握住拳头，想把那个温度留住。
手机震了。
她赶紧点开。
林默语：【到家了】
苏糖糖：【这么快？】
林默语：【嗯，车顺】
苏糖糖看着这两个字，愣了一下。
上次他说九点多到家，结果她查了才发现要一个半小时。
这次他说“车顺”，真的顺吗？
她打开地图，查了一下从他家到她家再到他家的路线。
从她家到他家，晚班车少，要倒两趟，最快也要一个小时。
现在才七点半，他说到家了。
那就是六点半从她家出发的？
可是他们六点才到她家楼下……
她算来算去，发现他肯定是刚上公交车就给她发消息了。
本没到家。
她咬了咬嘴唇，打字：【你是不是又骗我？】
那边沉默了几秒。
然后回：【什么？】
苏糖糖：【你本没到家吧？】
那边又沉默了。
苏糖糖：【从我家到你家的车，最快也要一个小时。你七点半就说到了，怎么可能？】
这次沉默更久了。
然后林默语回：【你在查我？】
苏糖糖脸一红，打字：【我……我就是担心你】
那边这次回得快：【担心什么？】
苏糖糖：【担心你骗我，担心你太晚回家不安全，担心你……】
打着打着，她停住了。
担心你太多，显得我好像……
她赶紧删掉，重新打：【反正你下次别骗我】
林默语：【好】
苏糖糖：【那你现在到底到哪了？】
林默语：【还有两站】
苏糖糖：【到了告诉我】
林默语：【好】
苏糖糖放下手机，看着窗外。
窗外夜色很深，星星很亮。
她想着他现在正在公交车上，窗外也是同样的夜色。
心里突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好像离他很近。
哪怕隔着半个城市。
十五分钟后，手机震了。
林默语：【到了】
苏糖糖：【嗯嗯，早点休息！】
林默语：【你也是】
苏糖糖：【晚安】
林默语：【晚安】
她盯着那个“晚安”，又看了一会儿。
然后放下手机，躺平，望着天花板。
脑子里全是今天的事。
他提前买的茶，是她最喜欢的口味。
他说“好看”的时候，眼睛亮亮的。
他把牛肉夹到她碗里，说“你太瘦了”。
他牵她的手，说“以后都给你牵”。
她抬起右手，对着天花板张开五指。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手心里。
她轻轻握住。
好像握住了一小片月光。
周早上，苏糖糖是被阳光晃醒的。
她迷迷糊糊摸过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九点半。
她居然睡到九点半？
平时周末都是七八点就醒的。
可能是昨天太开心了，睡得更香。
她躺着刷了会儿手机，看见林默语六点多发了一条消息：
【起床了记得吃早饭】
就这一条。
苏糖糖盯着这条消息，嘴角弯起来。
她回：【刚醒】
林默语秒回：【嗯，去吃早饭】
苏糖糖：【你呢？吃了吗？】
林默语：【吃了】
苏糖糖：【吃什么了？】
林默语：【包子】
苏糖糖：【什么馅的？】
林默语：【肉的】
苏糖糖：【我也想吃……】
林默语：【明天给你带】
苏糖糖看着这行字，心里暖暖的。
她爬起来，洗漱完，去厨房找吃的。
苏母已经出门了，留了纸条：【锅里有粥，自己热】
她热了粥，就着咸菜吃完。
然后坐在桌前，准备写作业。
翻开作业本，脑子里却全是林默语。
她想起他昨天牵她手的样子。
想起他说“以后都给你牵”。
想起他最后站在楼下目送她的眼神。
她咬着笔头，盯着窗外发呆。
手机震了。
林默语：【作业写了没？】
苏糖糖：【刚准备写】
林默语：【先写数学，下午我给你检查】
苏糖糖：【好】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到作业上。
可写了几道题，又走神了。
满脑子都是他。
她拿起手机，给他发消息：【你在嘛？】
林默语：【看书】
苏糖糖：【看什么书？】
林默语：【五年高考三年模拟】
苏糖糖：【……】
苏糖糖：【你好卷】
林默语：【你不写作业？】
苏糖糖：【在写】
林默语：【那还玩手机？】
苏糖糖被噎住了。
她乖乖放下手机，继续写作业。
下午三点，苏糖糖把作业拍给林默语。
那边沉默了很久。
她有点忐忑，是不是写得太差了？
手机震了。
林默语：【数学第三题，步骤跳了，补上】
林默语：【英语阅读理解，第五题选B，你选错了】
林默语：【物理最后一道大题，公式用对了，数算错了】
苏糖糖一条一条看下来，乖乖地改。
改完又拍过去。
林默语：【嗯，可以了】
苏糖糖松了口气。
然后她突然想起一件事。
她打字：【你帮我检查作业，你自己作业写完了吗？】
林默语：【写完了】
苏糖糖：【这么快？】
林默语：【嗯，昨晚写的】
昨晚？
她想起他昨晚九点多才到家。
那就是九点多开始写作业，写到几点？
她问：【你昨晚几点睡的？】
林默语：【十二点】
苏糖糖愣住了。
十二点？
他送她回家，自己倒两趟车，九点多到家，然后写作业写到十二点？
她打字：【那你今天还六点多就醒了？】
林默语：【嗯】
苏糖糖：【你不困吗？】
林默语：【还好】
苏糖糖盯着这个“还好”，心里突然有点酸。
他为了陪她看电影，为了送她回家，牺牲了那么多时间。
然后晚上熬夜写作业，早上还早起给她发消息。
她打字：【你以后别这样了】
林默语：【哪样？】
苏糖糖：【熬夜】
林默语：【没熬夜，十二点不算晚】
苏糖糖：【算！】
那边沉默了几秒。
然后林默语发来一条消息：【你在心疼我？】
苏糖糖盯着这行字，心跳漏了一拍。
心疼？
她是在心疼他吗？
好像是。
她打字：【我……我就是觉得你太累了】
林默语：【不累】
苏糖糖：【怎么可能不累？】
林默语：【真的】
苏糖糖：【那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问完她就后悔了。
这个问题她问过好几次了，他都没回答。
这次他也不会回答吧？
手机震了。
她点开。
林默语：【因为值得】
苏糖糖愣住了。
因为值得？
她值得？
她盯着这四个字，眼眶突然有点热。
她打字：【我哪有那么好……】
林默语：【我说有就有】
苏糖糖看着这行字，眼泪啪嗒掉下来。
她赶紧用手背擦掉。
可越擦越多。
她一边哭一边笑，像个傻子。
晚上，苏糖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今天他说的话。
“因为值得。”
“我说有就有。”
她抱着手机，一遍一遍看聊天记录。
看着看着，手机突然震了。
来电显示：林默语。
她赶紧接起来。
“喂？”声音还有点鼻音。
那边沉默了一秒。
“哭了？”他问。
苏糖糖一愣：“你怎么知道？”
“声音。”
她忘了，他耳朵那么灵。
“没……没有。”她撒谎。
那边又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说：“因为我？”
苏糖糖不知道该说什么。
因为就是他。
因为他说“因为值得”，她就哭了。
“不是……”她小声说，“就是有点感动。”
那边没说话。
“你嘛对我这么好啊……”她声音有点闷。
那边还是没说话。
过了几秒，他开口：
“想对你好，需要理由吗？”
苏糖糖愣住了。
“不需要吗？”
“不需要。”
他顿了顿，声音低低的，像在说一个秘密：
“就是想对你好。”
苏糖糖握着手机，心跳砰砰砰的。
“从什么时候开始想的？”她小声问。
那边沉默了很久。
久到她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她听见他说：
“很久很久以前。”
很久很久以前？
他们不是刚认识一个月吗？
她正想问，他突然说：
“睡吧，明天还要上课。”
“可是……”
“晚安。”
电话挂了。
苏糖糖盯着手机屏幕，满脑子都是那句话。
很久很久以前。
什么意思？
他想说的是什么？
她翻来覆去想了很久，还是想不明白。
而此刻，城市的另一边，林默语站在窗前，看着夜色。
很久很久以前。
上辈子。
从你往我桌洞里塞第一颗糖开始。
就想了。
想了十二年。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粉色水笔，轻轻转了一圈。
糖糖，晚安。
而此时，苏糖糖家的楼下，一个黑影一闪而过。
那人躲在阴影里，抬头看了看她家窗户的灯光。
然后拿出手机，发了一条消息：
【她在家。明天开始，按计划行事。】
发送。
消息收件人：赵宇。
（第十七章 完）
第18章 月考成绩
周一早上，苏糖糖顶着两个黑眼圈到教室。
昨晚失眠了。
“很久很久以前”这六个字，在她脑子里转了一整夜。
什么意思？
他们明明才认识一个月，哪来的很久很久以前？
她想不通，又不敢直接问。
只好顶着熊猫眼来上学。
到教室的时候，林默语已经到了。
桌上照例放着早餐——今天是小笼包和豆浆。
苏糖糖坐下，小声说：“早。”
“嗯。”林默语看了她一眼，“没睡好？”
苏糖糖一愣：“你怎么知道？”
“黑眼圈。”
她赶紧捂住眼睛：“很严重吗？”
“还好。”他顿了顿，“在想什么？”
在想你昨天说的那句话。
但她没敢说。
“没……没什么。”她低头吃包子。
林默语看了她一眼，没再问。
上午第二节课下课，班主任王老师抱着一沓纸走进来。
教室里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都盯着那沓纸——那是月考成绩单。
“月考成绩出来了。”王老师推了推眼镜，“这次考试难度不小，但咱们班考得还不错。”
苏糖糖手心开始冒汗。
她不敢看成绩单，又忍不住想看。
王老师开始念名字：“陆一鸣，年级第128名，进步了50名，不错。”
陆一鸣“嗷”一嗓子跳起来。
“沈墨言，年级第9名，稳定。”
沈墨言面无表情地点点头。
一个接一个的名字念过去，苏糖糖越来越紧张。
她的手在课桌下攥紧了。
突然，一只手覆上来。
温热的，燥的。
林默语握住了她的手。
她转头看他，他正看着讲台，表情淡淡的。
但他的手，握得很紧。
“别怕。”他小声说。
苏糖糖心里一暖，没那么慌了。
“苏糖糖。”
王老师的声音响起。
苏糖糖猛地抬头。
王老师看着她，脸上露出一个笑容：
“年级第47名，进步了83名。非常好。”
苏糖糖愣住了。
47名？
进步83名？
她没听错吧？
“愣着嘛？”王老师笑着说，“鼓掌啊。”
教室里响起掌声。
陆一鸣在后面喊：“糖糖牛！”
苏糖糖还是懵的。
她下意识看向林默语。
他正看着她，嘴角弯着，眼睛亮亮的。
“去吧。”他说，“看成绩单。”
苏糖糖站起来，腿有点软。
她走到讲台前，从王老师手里接过成绩单。
上面写着：
语文：112
数学：135
英语：121
理综：228
总分：596
年级排名：47
班级排名：12
她盯着那张纸，看了很久很久。
596分。
47名。
她从没考过这么高。
眼眶突然有点热。
她转身往回走，走到座位边，看着林默语。
“我……”她声音有点抖，“我考了47名。”
林默语站起来，看着她。
“进步83名。”他说，“很棒。”
苏糖糖看着他，心里的情绪一下子涌上来。
她直接扑过去，抱住了他。
整个教室都安静了。
陆一鸣张大嘴巴，能塞下一个鸡蛋。
沈墨言推了推眼镜，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其他同学全部石化。
苏糖糖抱着林默语，脸埋在他口，小声说：
“都是因为你。”
林默语僵了一秒。
然后他的手，轻轻环上她的背。
“是你自己努力的。”他说，声音低低的，“我只是帮忙。”
苏糖糖摇摇头，在他怀里蹭了蹭。
蹭完才反应过来——她在什么？！
她赶紧松手，退后两步，脸瞬间涨红。
“我……我……”她结结巴巴，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默语看着她，嘴角弯起来。
“进步很大。”他说，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苏糖糖低着头，坐回座位，耳朵红得要滴血。
周围传来窃窃私语：
“，他们……”
“抱了！抱了！”
“我就说他们有情况！”
苏糖糖把脸埋进课本里，恨不得原地消失。
但她心里，甜甜的。
中午吃饭的时候，陆一鸣凑过来。
“老大，嫂子，你们什么时候请客？”
苏糖糖被“嫂子”两个字呛到，咳得停不下来。
林默语递给她一瓶水，然后看向陆一鸣。
“谁让你叫的？”
“大家都这么叫啊。”陆一鸣理直气壮，“你们今天都抱了，还不是一对？”
苏糖糖脸更红了。
林默语看着他，淡淡开口：“作业写完了？”
陆一鸣笑容凝固：“……”
“月考进步了就开始飘？”
陆一鸣：“……”
“期中考试想退步？”
陆一鸣灰溜溜地跑了。
苏糖糖忍不住笑出声。
林默语看着她，嘴角弯了弯。
“吃饭。”
“嗯。”
下午的课，苏糖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不是成绩的事。
是那个拥抱。
她抱他了。
当着全班的面。
她到现在都不敢相信那是自己的。
偷偷看他，他正在认真听课。
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但他耳尖，好像有点红。
苏糖糖看着那抹红，心里偷偷乐。
原来他也会害羞的。
放学的时候，林默语送她去公交站。
两个人并肩走着，谁都没说话。
但气氛和以前不一样了。
好像有什么东西，变了。
走到公交站，车还没来。
苏糖糖犹豫了一下，开口：“那个……今天的事……”
“嗯？”
“我……我不是故意的。”她小声说，“就是太激动了。”
林默语看着她。
“我知道。”
“你不生气吧？”
“为什么要生气？”
苏糖糖愣了一下：“因为……因为我抱你……”
林默语嘴角弯了弯。
“不生气。”他说，“以后可以多抱抱。”
苏糖糖心跳漏了一拍。
多抱抱？
他说多抱抱？
她正想说什么，公交车来了。
“车来了。”林默语说，“上去吧。”
苏糖糖点点头，往车上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
他还站在那里，看着她。
她突然鼓起勇气，冲他挥挥手：
“明天见！”
他点点头：“明天见。”
车门关上，公交车启动。
苏糖糖透过车窗，看着他的身影越来越远。
直到看不见了，她才收回目光。
然后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刚才抱他的时候，他口好暖。
她把手贴在自己心口。
好像还能感觉到。
晚上回家，苏糖糖把成绩单拍给苏母看。
苏母激动得直接打电话过来：
“糖糖！47名？！真的假的？！”
“真的，妈，你看成绩单。”
“哎哟我的天！进步这么多！妈妈太高兴了！”
苏糖糖听着妈妈的声音，眼眶有点热。
“妈，我想请你帮个忙。”
“什么忙？你说！”
“我想请一个人吃饭。”她顿了顿，“就是他帮我补课的那个同学。”
苏母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是那个天天给你带早餐的小伙子吧？”
苏糖糖脸一红：“妈……你怎么知道？”
“妈妈什么不知道？”苏母笑着说，“行，你问他什么时候有空，来家里吃饭，妈给做好吃的。”
“谢谢妈！”
挂了电话，苏糖糖给林默语发消息：
【我妈想请你吃饭，感谢你帮我补课】
那边沉默了几秒。
然后回：【什么时候？】
苏糖糖：【你什么时候有空？】
林默语：【周末】
苏糖糖：【那我跟妈说】
林默语：【好】
苏糖糖盯着那个“好”，嘴角弯起来。
他要来她家吃饭了。
她突然有点紧张。
万一他嫌弃她家小怎么办？
万一他觉得她妈做的饭不好吃怎么办？
万一……
手机又震了。
林默语：【别紧张】
苏糖糖愣住：【你怎么知道我在紧张？】
林默语：【猜的】
苏糖糖忍不住笑了。
她打字：【那你不紧张吗？】
林默语：【不紧张】
苏糖糖：【为什么？】
林默语：【因为是你家】
苏糖糖盯着这行字，心里暖暖的。
因为是你家。
所以不紧张。
她抱着手机，傻笑起来。
而此时，城市的另一边，赵宇正盯着手机屏幕。
屏幕上是一条消息：
【周六晚上，苏糖糖家附近。她妈要请林默语吃饭。】
赵宇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回：【收到。】
然后他打开另一个对话框，给白薇薇发消息：
【周六晚上，动手。】
发送。
他抬头看向窗外的夜色，眼神阴冷。
林默语，这次看你怎么护她。
（第十八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