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下午五点，苏糖糖已经站在镜子前转了三十圈。
穿什么？
太正式了显得刻意，太随意了又不尊重。
最后她选了那件米白色的针织衫，配浅蓝色牛仔裤——既不会太夸张，又显得乖巧。
照镜子的时候，她对自己说：“苏糖糖，就是吃个饭，别紧张。”
镜子里的女孩脸红了。
手机震了。
林默语：【出发了】
苏糖糖：【嗯嗯，路上小心】
林默语：【好】
她盯着屏幕，深吸一口气。
然后冲出房间，对厨房喊：“妈！他出发了！”
苏母正在厨房里忙得热火朝天，头也不回：“知道了知道了！你去把水果洗了！”
苏糖糖跑进厨房，看见台面上摆了七八个菜，还在不断往外端。
“妈……怎么这么多？”
“人家帮你进步了83名，不得好好谢谢？”苏母一边炒菜一边说，“对了，他喜欢吃什么？”
苏糖糖愣了愣。
他喜欢吃什么？
她好像……不知道。
每次一起吃饭，都是她点她喜欢的，他什么都吃。
她从来没见过他挑食。
“他……应该什么都吃。”她小声说。
苏母看了她一眼，意味深长地笑了：“行，那妈就发挥拿手菜了。”
苏糖糖洗完水果，又跑去阳台张望。
他们家在三楼，能看见小区门口。
六点整，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小区门口。
黑色卫衣，深蓝色牛仔裤，手里拎着东西。
苏糖糖心跳漏了一拍，转身就往门口跑。
“妈！他到了！我去接他！”
“去吧去吧！”
她跑下楼，正好看见林默语走进楼道。
“你来啦！”她有点喘。
林默语看着她，嘴角微微弯了弯：“嗯。”
苏糖糖低头看见他手里的东西——一箱牛，一袋水果，还有一盒看起来挺贵的点心。
“你怎么还带东西？”
“第一次上门，应该的。”
苏糖糖愣了一下。
第一次上门。
这话怎么听着……
她没敢往下想，带着他上楼。
进门的时候，苏母正好从厨房出来。
看见林默语，眼睛一亮。
“哎哟，这就是小林吧？快进来快进来！”
林默语微微欠身：“阿姨好，打扰了。”
“不打扰不打扰！”苏母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来就来嘛，还带什么东西，太客气了！”
“应该的。”
苏母接过东西，上下打量他，越看越满意。
“这小伙子真精神！糖糖，愣着嘛，快让人坐下！”
苏糖糖赶紧带他到沙发坐下。
苏母又钻进厨房，临走前丢下一句：“你们聊，还有最后一个菜！”
客厅里只剩下两个人。
苏糖糖紧张得手都不知道放哪儿。
林默语倒是很自然，打量着客厅。
客厅不大，但收拾得很净。墙上挂着苏糖糖从小到大的照片，茶几上摆着水果和零食。
“你家很温馨。”他说。
苏糖糖愣了一下：“真的吗？”
“嗯。”
她心里突然有点开心。
“那个……你要喝水还是饮料？”
“水就好。”
她跑去倒水，回来的时候，发现他正盯着墙上的照片看。
那是她小学时候的照片，扎着两个羊角辫，缺了一颗门牙，笑得傻乎乎的。
“别看！”她赶紧跑过去挡。
林默语嘴角弯了弯：“挺可爱的。”
苏糖糖脸红了。
这时苏母端着最后一个菜出来：“来来来，开饭了！”
餐桌上摆得满满当当——红烧肉、糖醋排骨、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番茄炒蛋、紫菜蛋花汤。
“阿姨，太丰盛了。”林默语说。
“哪里哪里，也不知道你爱吃什么，就多做几个。”苏母招呼他坐下，“快尝尝，合不合口味。”
林默语夹了一块红烧肉，细细品尝。
苏母紧张地看着他：“怎么样？”
“很好吃。”他说，“比我妈做的好吃。”
苏母笑得合不拢嘴：“这孩子真会说话！来来来，多吃点！”
苏糖糖在旁边看着，心里有点酸。
他怎么知道比他妈做的好吃？
他又没吃过他妈的？
但她没问。
吃饭的时候，苏母开启了“查户口”模式。
“小林啊，你家住哪儿？”
“城西。”
“爸妈做什么的？”
“我爸做点小生意，我妈在家。”
“家里就你一个？”
“嗯，独生子。”
“成绩怎么样？这次月考考得好不好？”
苏糖糖在桌下轻轻踢了苏母一脚。
苏母瞪她一眼，继续问。
林默语看了苏糖糖一眼，嘴角弯了弯。
“年级第一。”他说。
苏母愣住了。
然后眼睛更亮了。
“年级第一？！哎哟，这么厉害！”
“还行。”
“那糖糖多亏你帮忙了！来，阿姨敬你一杯！”苏母举起饮料杯。
林默语赶紧端起杯子：“阿姨客气了，糖糖自己也很努力。”
苏糖糖在旁边听着，心里暖暖的。
他说她努力。
吃完饭，苏糖糖要帮忙收拾，被苏母赶去陪林默语。
“你去陪小林说说话，碗我来洗。”
苏糖糖只好带林默语到自己房间。
房间不大，一张床，一张书桌，一个衣柜。
书桌上堆着课本和习题，墙上贴着几张明星海报。
林默语扫了一眼，目光落在书桌上。
那支粉色水笔，正在笔筒里。
苏糖糖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脸一红。
“那个……你坐。”她赶紧把椅子让出来。
林默语没坐，走到书桌前，拿起那支笔。
“还在用？”
“嗯……”苏糖糖小声说，“你不是说用着顺手吗？我就……就一直用了。”
林默语看着她，眼睛里有笑意。
“我的那支也在用。”
苏糖糖心跳漏了一拍。
他的那支——是她借给他的那支黑色水笔。
他也一直在用。
两个人都不说话了。
房间里静静的，能听见厨房传来的洗碗声。
苏糖糖低着头，不敢看他。
但她知道他在看她。
过了一会儿，林默语开口：“你小时候的照片，能看看吗？”
苏糖糖愣了一下，然后从抽屉里翻出相册。
两个人坐在床边，一页一页翻着。
“这是我百天的时候。”
“这是我三岁生。”
“这是我上小学第一天，我妈给我拍的。”
林默语看得很认真，每一张都看好久。
翻到一张她坐在早餐铺门口的照片，他停住了。
“这是？”
“哦，我妈的早餐铺。”苏糖糖指着照片，“以前我放学就去那儿，边写作业边等妈妈收摊。”
林默语看着那张照片，眼神有点深。
“你小时候……很辛苦吧？”
苏糖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还好吧，我妈更辛苦。”
林默语看着她，没说话。
但她觉得，他看她的眼神，和之前不一样了。
好像……更温柔了。
外面传来苏母的声音：“糖糖，送送小林！”
两个人站起来，走到门口。
苏母已经等在门口了，笑得一脸慈祥：“小林啊，下次再来玩啊！”
“好的阿姨，谢谢您招待。”
“客气啥，以后常来！”
林默语点点头，看了苏糖糖一眼。
苏糖糖跟着他下楼。
走到楼下，天已经黑了。
路灯昏黄，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那个……”苏糖糖开口，“我妈好像很喜欢你。”
林默语看着她：“那你呢？”
苏糖糖愣住了。
我？
我什么？
她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默语看着她愣住的样子，嘴角弯了弯。
“没什么。”他说，“走了。”
他转身往外走。
苏糖糖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走了几步，他突然停下来，回头看她。
“对了。”
“嗯？”
“你妈做的饭，真的很好吃。”
说完，他继续往前走。
苏糖糖站在原地，心跳砰砰砰的。
那句“那你呢”，是什么意思？
问她喜不喜欢他来？
还是问她……
她不敢往下想。
但又忍不住想。
而此时，林默语走出小区，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下来。
他拿出手机，给陆一鸣发了条消息：
【查到了吗？】
陆一鸣很快回：【查到了。赵宇最近在找校外的混混，好像在准备什么。】
林默语眼神一冷。
【继续盯着。】
【明白。】
他收起手机，回头看了一眼苏糖糖家的窗户。
灯光暖暖的，她在里面。
他深吸一口气。
糖糖，你放心。
有我在，谁也别想伤害你。
而此时，苏糖糖回到房间，把自己扔到床上。
脑子里全是那句话——“那你呢？”
她翻来覆去想了很久，还是想不明白。
手机突然震了。
她拿起来一看，是林默语：
【到家了】
苏糖糖：【嗯嗯，早点睡】
林默语：【你今天穿那件米白色，很好看】
苏糖糖盯着这行字，心跳漏了一拍。
他注意到了？
他注意到了！
她抱着手机，在床上滚了一圈。
然后回：【你今天也很好看】
发完就后悔了。
什么叫他今天也很好看？
她怎么说的跟告白似的？
那边沉默了几秒。
然后回：【是吗？那以后天天穿给你看】
苏糖糖盯着这行字，嘴角弯得压都压不住。
她回：【好】
就一个字。
可这一个字，她打了三分钟。
因为手抖。
而此时，城市的另一边，赵宇正蹲在一条小巷里，对面站着几个流里流气的年轻人。
“就那个女的。”他把手机递过去，屏幕上是一张苏糖糖的照片，“每天放学都从这条路过。找机会，吓唬吓唬她。”
为首的年轻人叼着烟，眯着眼看了看照片：“长得还挺清纯。吓唬到什么程度？”
“不用太过。”赵宇冷笑，“就是让她知道，有人盯着她就行。”
“行，价钱？”
“五千，先付一半。”
年轻人接过钱，揣进口袋。
“成交。”
赵宇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灰，走出巷子。
他抬头看向远处的居民楼，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
苏糖糖，你让林默语那么护着你。
我倒是想看看，你能被他护多久。
（第十九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