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砚中雪十年墨痕候君归》是由作者槐巷守夜人用心创作编写的一本连载古风世情类型小说,陆行洲苏砚卿是这部小说的核心主角人物,处于连载状态更新310058字,喜欢看古风世情小说的书友们速来,绝对不容错过,喜欢看的朋友们速来。
砚中雪十年墨痕候君归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第五章 星纹映心,旧物牵情
暮春的午后,阳光透过库房的木格窗,斜斜切下一方暖金,落在案上的砚坯与散落的石粉间。石砚之目送苏砚卿离去后,静坐了片刻,才放下瓷碗,重新拿起刻刀。
只是指尖触到刀柄的瞬间,却没了方才的利落,脑海中反复闪过她方才的目光,清澈又带着探寻,像一缕微光,试图穿透他层层包裹的伪装。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纷乱,刻刀再次落向砚坯,只是这一次,下刀的力道,却重了几分。
苏砚卿走出库房,并未回前堂,而是绕到了后院的小池塘边。池边的垂柳抽出新枝,柔条拂水,池中的锦鲤悠游,搅碎了水面的光影。她扶着柳站定,指尖摩挲着粗糙的树皮,心中翻涌不休。
石砚之的谎言,拙劣又明显,可她偏偏,舍不得拆穿。
十年了,她守着墨韵轩,守着那方沉星砚,守着一个遥遥无期的约定,早已习惯了失望。如今石砚之的出现,哪怕带着重重迷雾,哪怕他不肯相认,却也让她死寂的心,重新漾起了涟漪。
哪怕只是自欺欺人,她也想多留他几,多看他几眼。
“卿卿。”
沈知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担忧。苏砚卿回身,见她手里拿着一卷宣纸,快步走来。
“府衙的人走了,我看你心神不宁的,便来寻你。”沈知意将宣纸递过去,“这是方才伙计送来的,说是平江府其他文房铺子送来的拜帖,想探探御砚的制作情况,还有几家,想与咱们供应砚石。”
苏砚卿接过宣纸,随手翻了几页,便放在一旁的石桌上:“御砚之事由朝廷督办,规矩森严,不可与旁人,这些拜帖,都回绝了吧。”
“我也是这么想的。”沈知意点头,目光瞥向库房的方向,压低声音道,“方才我路过库房,听见你与石砚之说话,他是不是又在糊弄你?那疤痕明明就不是刻刀伤的。”
“嗯。”苏砚卿轻轻应了一声,目光再次望向库房,“他不想说,我便不问。”
“你啊。”沈知意无奈地叹了口气,“十年了,你还是这般执着。若是他真的是陆行洲,为何不肯认你?若是他不是,你这般耗费心神,又有何用?”
苏砚卿沉默不语,只是弯腰,拾起一片落在池边的柳叶,指尖划过柳叶的纹路,轻声道:“知意,你不懂,只要有一丝希望,我便不想放弃。”
沈知意看着她倔强的侧脸,终究是心软了,拍了拍她的肩膀:“我懂,我都懂。罢了,我帮你盯着他,也帮你打理墨韵轩的事,你想怎样,便怎样吧。”
苏砚卿抬眸,望着沈知意,眼中漾起一抹暖意:“有你在,真好。”
两人并肩站了片刻,便各自忙去。沈知意回前堂处理拜帖,苏砚卿则去了书房,翻出了十年前的旧物。
书房的博古架最里层,放着一个木盒,里面装着的,都是陆行洲当年留在墨韵轩的东西。一方未刻完的砚石,一支用旧的狼毫笔,还有一张泛黄的宣纸,上面是他随手写的几行字,字迹俊朗,意气风发。
苏砚卿打开木盒,指尖轻轻抚过那张宣纸,心中酸涩不已。十年的时光,让宣纸泛黄,让字迹淡去,却从未冲淡她心中的记忆。
她拿起那方未刻完的砚石,石质是普通的歙石,砚池处只刻了半颗星辰,线条潦草,似是当年刻到一半,便被何事打断。这方砚石,是陆行洲当年初学制砚时的作品,他说,等刻完了,便送给她当玩物。
可这一搁,便是十年。
苏砚卿正看得入神,忽然听见院中有脚步声传来,她忙将木盒合上,放回博古架,转身走出书房。
竟是石砚之。
他手中捧着一方刚完工的砚台,青衫上还沾着些许石粉,面具下的目光,落在苏砚卿身上,带着一丝轻浅的笑意:“苏娘子,第一方样砚,刻好了。”
苏砚卿走上前,目光落在那方砚台上,心头猛地一颤。
那是一方素面抄手砚,眉子坑歙石为材,色如碧云,砚池处刻着一颗疏朗的星辰,单刀刻就,线条利落,而在星辰的一侧,竟刻着一个小小的“洲”字,浅淡却清晰,与沉星砚上那个被岁月磨淡的“洲”字,一模一样。
他竟刻了这个字。
苏砚卿的指尖,微微颤抖,她伸手,轻轻抚过那个“洲”字,触感温润,刻痕深浅适中,带着刻刀主人的心意,也带着十年的思念。
“先生……为何刻这个字?”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抬眸望向石砚之,眼中满是探寻。
石砚之的身子,微微一僵,他垂眸,看着砚台上的“洲”字,眼底闪过一丝慌乱,随即低声道:“只是一时兴起,觉得这字与星纹相配,便刻了上去,若是苏娘子不喜,我便磨去重刻。”
说罢,他便要伸手去拿砚台,却被苏砚卿拦住。
“不必。”苏砚卿按住砚台,声音轻却坚定,“这个字,刻得很好,就留着吧。”
她怎会不喜,这个字,是她念了十年的名字,是她藏在心底的执念,如今刻在砚台上,竟让她觉得,十年的等待,似乎都有了归处。
石砚之看着她,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愧疚,有温柔,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痛楚,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化作一句:“苏娘子喜欢便好。”
“先生的手艺,越发精湛了。”苏砚卿转开话题,掩饰住心头的悸动,“这方样砚,无论是石质,还是刻工,都无可挑剔,三后府衙查验,定然能通过。”
“只是尽了本分。”石砚之淡淡道,目光却始终落在她的脸上,似是想从她的眉眼间,读懂她的心思。
就在这时,沈知意匆匆走来,手中拿着一封红色的请柬,神色略显凝重:“卿卿,平江府知府派人送来了请柬,邀你出席三后的府衙雅集,说是要品鉴御砚的样砚,还特意提了,让石先生也一同前往。”
苏砚卿心中一凛,知府突然设宴,还特意点名要石砚之同往,绝非只是品鉴样砚那般简单。御砚之事事关朝廷,知府此举,怕是想借机查验石砚之的身份,或是想从中谋利。
石砚之也听出了端倪,沉声道:“知府设宴,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我知道。”苏砚卿颔首,目光坚定,“只是府衙之邀,无从推脱,三后,我与先生一同前往便是。”
她看向石砚之,眼中带着一丝信任:“有先生在,我放心。”
石砚之望着她的目光,心头猛地一暖,纵使前路未知,纵使身份随时可能暴露,可在她的信任面前,所有的顾虑,似乎都变得微不足道。
他缓缓点头,声音低沉,却带着十足的笃定:“苏娘子放心,三后,我定护你周全。”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墨韵轩的青石板上,将两人的身影,拉得绵长。砚台上的星纹与“洲”字,在余晖中熠熠生辉,似是在诉说着,那些被时光掩藏的深情,与未曾说出口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