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男女主角是沈墨慕容诗的连载宫斗宅斗小说《庭有海棠》是由作者“爱吃白银鱼的燧人氏”创作编写,喜欢看宫斗宅斗小说的书友们速来,目前这本书已更新183974字。
庭有海棠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贞观四年,春。
海棠花又开了。
今年的花开得比往年更盛,满树的粉白,挤挤挨挨,把整个院子都映得亮堂堂的。风吹过,花瓣就落下来,铺了一地,踩上去软软的,像是踩在云朵上。
嘉姨娘站在树下,仰着头看了很久。
她手里拿着那块绣着海棠的帕子——去年春天绣的,绣了一年,终于绣完了。粉色的花,绿色的叶,针脚细细密密,是她绣得最好的一块。
淑宁从屋里出来,看见她站在那儿,走过去。
“看什么呢?”
嘉姨娘转过头,眼睛亮亮的。
“夫人,今年的花开得真好。”
淑宁抬头看了看。
“是挺好。”
嘉姨娘把帕子递给她。
“您看,像不像?”
淑宁接过来,看了看帕子上的海棠,又看了看树上的花。
“像。”
嘉姨娘笑了。
笑得眼睛弯弯的。
淑宁看着她,忽然问:
“他看过吗?”
嘉姨娘愣了一下。
“谁?”
淑宁没说话,就看着她。
嘉姨娘的脸,慢慢红了。
“还……还没……”
淑宁点点头。
“那给他看看。”
嘉姨娘愣住了。
“给……给老爷看?”
淑宁说:“绣了一年,不就是给他绣的?”
嘉姨娘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淑宁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晚上他回来,你送去。”
嘉姨娘站在那里,半天没动。
—
那天傍晚,嘉姨娘站在书房门口,站了很久。
手里攥着那块帕子,攥得手心都出了汗。
她想起淑宁说的话——“绣了一年,不就是给他绣的?”
是给他绣的吗?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绣的时候,会想起他。
想起他站在厨房灶台边的样子,想起他说“你住哪个院”的样子,想起他让人送披风来的那个冬天。
她绣着绣着,就绣了一年。
门虚掩着,烛光从里面透出来。
她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
“进来。”
她推开门。
慕容峥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一本书。看见她进来,愣了一下。
嘉姨娘低着头,走过去,把那块帕子放在桌上。
“老……老爷,这是奴婢……”
她顿了顿。
“这是我……绣的。”
慕容峥低头看着那块帕子。
看了很久。
粉色的海棠,开得正好。针脚细密,看得出绣的人很用心。
他伸手,轻轻摸了摸那花瓣。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她。
“你绣的?”
嘉姨娘点点头,不敢看他。
慕容峥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
“……挺好。”
嘉姨娘愣住了。
她抬起头,看着他。
烛光里,他的脸看不太清,但那双眼睛,正看着她。
她忽然想起淑宁说过的话——“他说还行,就是很好的意思。”
那他说“挺好”呢?
是不是比“还行”更好?
她不知道。
但她心里,有什么东西,扑通扑通地跳着。
“谢……谢老爷。”
她转身要走。
走到门口,听见他在身后说:
“以后,不用叫老爷。”
嘉姨娘愣住了。
她回过头,看着他。
慕容峥已经低下头,继续看书了。
但她看见,他的耳朵,有点红。
—
那天晚上,嘉姨娘把这事告诉了淑宁。
淑宁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笑了。
“他让你不用叫老爷?”
嘉姨娘点点头。
淑宁说:“那叫什么?”
嘉姨娘愣住了。
她没想过这个问题。
淑宁看着她那副样子,笑得更厉害了。
“行了,你自己想。”
嘉姨娘站在那里,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
—
贞观四年,夏。
嘉姨娘发现自己开始注意一些以前不会注意的事。
比如,慕容峥喜欢喝浓茶。以前她只知道他喝茶,不知道他喜欢浓的。后来淑宁说了一次,她就记住了。每次煮茶,都多放一点茶叶。
比如,慕容峥看书的时候,不喜欢被人打扰。以前她只知道他看书,不知道他有这个习惯。后来有一次送汤进去,他抬起头看她,那眼神,她一下子就记住了。以后再送汤,都是轻轻放下,轻轻退出,一句话不说。
比如,慕容峥回来的时候,会往淑宁院子里看一眼。以前她没注意,后来有一次站在廊下,正好看见他路过时停了一下,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就一眼,然后继续走。
她把这些都记在心里。
没说。
但淑宁都看在眼里。
有一天,淑宁问她:
“你天天往厨房跑,做什么?”
嘉姨娘愣了一下。
“煮……煮茶……”
淑宁说:“煮给谁喝?”
嘉姨娘的脸,红了。
淑宁看着她,没再问。
但心里,什么都知道了。
—
那年秋天,淑宁身体又不太好。
不是什么大病,就是累着了,歇几天就好。
嘉姨娘又像以前一样,守在床边,端茶送水,一步都不肯离开。
慕容峥每天回来,都会在院子门口站一会儿。
站一会儿,然后走。
不说话,不进去,就那么站着。
嘉姨娘有一次从屋里出来,正好看见他站在那儿。
月光底下,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看见她,点了点头。
然后转身走了。
嘉姨娘站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看了很久。
她忽然想起淑宁说过的话——
“他那人,不会说。但他会做。”
会做。
比如站在门口。
比如不问,却每天都来。
—
那天晚上,嘉姨娘跟淑宁说了这件事。
淑宁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说:
“他在看你。”
嘉姨娘愣住了。
“看……看我?”
淑宁点点头。
“看我,也在看你。”
嘉姨娘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淑宁看着她。
“你知道他为什么站在那儿?”
嘉姨娘摇摇头。
淑宁说:“他在等。”
“等什么?”
淑宁想了想。
“等我好起来。也等你……忙完。”
嘉姨娘愣住了。
等她忙完?
等她从屋里出来?
等她看见他?
她站在那里,半天没动。
心里有什么东西,热热的。
—
贞观四年,冬。
第一场雪落下来的时候,嘉姨娘又收到了一件披风。
还是深青色的,还是洗得净净,还是叠得整整齐齐。
和去年那件一样。
但又不一样。
这件披风上,绣着一枝海棠。
粉色的花,绿色的叶,针脚细密。
是她绣的那个样子。
嘉姨娘捧着那件披风,愣了很久。
她不知道这披风是谁绣的。
但她知道,这披风是谁让人做的。
她抱着那件披风,去了淑宁屋里。
淑宁正在看书,见她进来,放下书。
嘉姨娘把那件披风放在她面前。
“夫人,这……”
淑宁看了一眼。
“他让人做的?”
嘉姨娘点点头。
淑宁笑了。
“穿上试试。”
嘉姨娘把那件披风披在身上。
刚好。
不长不短,不宽不窄。
像是量身做的。
淑宁看着她,点点头。
“挺好。”
嘉姨娘站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只是抱着那件披风,抱着那枝海棠,抱着心里那些热热的东西。
窗外,雪还在下。
但她一点都不冷。
—
那年冬天,嘉姨娘常常会想,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变成现在这样的。
不是丫鬟了。
不是外人了。
是……自己人了。
有自己住的地方,有自己做的事,有自己惦记的人。
也有人惦记着自己。
她不知道这叫什么。
但她知道,这是她从来没有过的东西。
窗外的雪落了一夜。
她抱着那件绣着海棠的披风,睡得很沉。
梦里,海棠花开满了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