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王茂的第二天,常山城笼罩在一种奇怪的气氛里。
百姓们既害怕又振奋。害怕的是黄巾军随时可能再来,振奋的是陆珩连世家大族的人都敢,而且得有理有据、净净。
“陆公子是真护着咱们。”铁匠老张头蹲在铺子门口,跟邻居念叨,“王茂那狗东西要给黄巾开城门,要不是陆公子,咱们这会儿早就人头落地了。”
“可不是嘛。”邻居压低声音,“我听说王茂被砍头的时候,王县丞就在旁边看着,屁都没放一个。”
“王县丞是好人,但他那个堂兄该死。”
类似的对话在常山城的每个角落都在发生。
陆珩没有时间关注这些。他一大早就带着赵云出了城,去了城外几里地的农田。
田埂上,几个老农正蹲在地头抽烟袋,看到陆珩来了,慌忙站起来磕头。
“陆公子!您怎么来了?”
“来看看庄稼。”陆珩蹲下来,抓起一把土,在手心里搓了搓。
土的质地不算差,但板结严重,透气性不好。这时代的农耕技术还停留在很原始的阶段,不懂得轮作、不懂得堆肥、不懂得保墒,一亩地能产两石粮食就算丰收了。
“老人家,你们这地种了多少年了?”
“回陆公子,这片地种了少说二十年了。”老农叹了口气,“一年不如一年,收成越来越少。以前一亩还能打两石,现在能有一石五就不错了。”
“知道为什么吗?”
老农摇了摇头。
陆珩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地也是有脾气的。你年年种同一种庄稼,地里的养分被吸了,又不给它补,它当然不给你长粮食。”
几个老农面面相觑:“那……那怎么办?”
“轮作。今年种麦子,明年种豆子,后年种谷子。豆子能给地补养分,种完豆子的地再种麦子,产量能多三成。”
老农们的眼睛亮了:“真的?”
“我骗你们什么?”陆珩笑了笑,“还有,你们现在用的犁太沉了,深耕费力气,浅耕又翻不透。我让人新打了几把犁,回头你们试试。”
他说的是一种改良版的曲辕犁。
这玩意儿在唐朝才出现,比汉朝的直辕犁轻便得多,深耕浅耕随心所欲,一个人加一头牛就能作,效率翻倍。
图纸他已经画好了,铁匠铺正在赶制。
【叮!触发【文物具现】功能!宿主凭借历史知识,成功复原唐代曲辕犁图纸!】
【暴击奖励:农具改良技术自动优化,常山地区粮食产量预计提升50%!】
【解锁隐藏任务:【民以食为天】——让常山百姓吃饱饭,民心+50%,气运值+2000!】
陆珩在农田里待了一整个上午,教老农们怎么堆肥、怎么保墒、怎么防治病虫害。他讲的东西深入浅出,连没念过书的老农都能听懂。
临走的时候,几个老农拉着他的手,老泪纵横。
“陆公子,您是老天爷派来的活菩萨啊!”
“有了您教的法子,今年收成肯定好!”
“陆公子放心,黄巾贼再来,老汉我拿锄头也上去跟他们拼了!”
陆珩笑着摆手,带着赵云往回走。
路上,赵云忍不住问:“大哥,你怎么什么都懂?枪法、兵法、种地、打铁……你脑袋里到底装了多少东西?”
“多着呢。”陆珩拍了拍他的肩膀,“慢慢学,以后都教你。”
赵云咧嘴笑了。
刚进城,王县丞就迎了上来,脸色不太好看。
“陆公子,斥候回来了。”
“说。”
“张牛角退了巨鹿之后,没有罢休。他从周边几个县调了兵,又集结了两万多人,加上之前剩下的,差不多还有四万人。”
“四万?”赵云倒吸一口凉气。
“而且……”王县丞咽了口唾沫,“他这次带了攻城器械。云梯、冲车、投石机,全都有。”
陆珩的表情没有变化。
他早就预料到了。
张牛角不是蠢货,上一次轻敌吃了亏,这一次肯定会倾巢而出。四万大军,攻城器械齐全,常山这座小县城,在纸面上本守不住。
“还有多久到?”
“最快明天傍晚,最迟后天早上。”
陆珩点了点头,大步走向县衙。
他要做最后的部署。
县衙里,童渊、赵云、王县丞、几个里正全部到齐。
陆珩站在舆图前,手指点着常山周边的地形。
“张牛角这次带了四万人,正面强攻,我们守不住。”
王县丞的脸色一白:“那……那怎么办?”
“守不住,就不守正面。”
陆珩的手指在舆图上画了一条线:“常山的地形你们看,北面是山,南面是河,东面是平原,西面是丘陵。四万大军从东面来,必然把主力放在东门。”
“那我们就在东门死守?”赵云问。
“不。”陆珩摇头,“东门是佯攻。真正的招,在西面。”
他的手指点在西面的丘陵地带:“这片丘陵,地势起伏,林木茂密,适合伏兵。我带一千人埋伏在这里,等张牛角的主力全部压到东门,我从西面绕后,直取他的中军大帐。”
童渊的眼睛亮了:“围魏救赵?”
“差不多。”陆珩看向赵云,“二弟,东门交给你。不用打赢,拖住就行。拖到天黑,就是胜利。”
赵云挺起膛:“大哥放心,人在城在!”
“不。”陆珩按住他的肩膀,“城可以丢,人不能丢。守不住就撤,活着才有机会。”
赵云愣了一下,重重地点头。
童渊看着陆珩,目光里全是欣赏。
这个年轻人,不光有勇,还有谋;不光有谋,还有情。
对自己人,他比谁都护着。
对敌人,他比谁都狠。
这种人,天生就是做大事的。
【叮!触发【天命预言】功能前置!宿主成功预判张牛角进攻路线,战术成功率+30%!】
【建议:在伏击点提前布置绊马索、陷坑,可大幅提升伏击效果!】
当天下午,陆珩带着一千人出了西城,消失在丘陵的树林里。
赵云站在东门城墙上,看着大哥远去的背影,握紧了手里的木枪。
这是他第一次独自守城。
他要守住,不能让大哥失望。
夜幕降临。
常山城的火把亮了起来,把东门城墙照得亮如白昼。
城墙上,两千壮丁严阵以待。强弩上弦,滚石檑木堆满了垛口,热油在大锅里翻滚。
城外,远处的平原上,星星点点的火光连成一片,那是黄巾军的营地。
四万人,铺天盖地。
赵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手不要抖。
“子龙。”身后传来童渊的声音。
“师父。”
童渊走到他身边,看着城外那片火海,淡淡道:“怕不怕?”
“怕。”赵云老实回答。
“怕就对了。”童渊拍了拍他的肩膀,“不怕的人是傻子,但被怕吓住的人是废物。你是哪一种?”
赵云咬了咬牙:“我不是废物。”
“那就好。”童渊把银龙枪递给他,“你大哥把这杆枪留给你了。用它,守住常山。”
赵云接过银龙枪,枪杆入手沉甸甸的,带着童渊三十年的气和战意。
他举起枪,朝城头的壮丁们喊道:“兄弟们!陆公子说了,拖到天黑就是胜利!咱们不用打赢,拖住就行!”
“能不能拖住?”
“能!”两千个声音齐声怒吼。
城外,黄巾军的中军大帐里,张牛角正在做最后的动员。
“弟兄们!上次咱们轻敌,吃了亏!这一次,老子把家底都带来了!四万大军,云梯冲车投石机,全齐了!”
“常山就三千虾兵蟹将,拿什么挡咱们?”
“拿下常山,放假三天!粮食、银子、女人,随便拿!”
黄巾军爆发出野兽般的嚎叫。
张牛角举起九环大刀,指向常山城:“攻城!”
战鼓震天,号角长鸣。
四万黄巾军像水一样涌向常山东门。
投石机率先发难,巨大的石块砸在城墙上,轰隆声震耳欲聋。城墙上的壮丁们趴在垛口后面,碎石飞溅,有人被砸中,惨叫着倒下。
“强弩手!放!”赵云下令。
二十架强弩同时发射,弩箭穿透了冲在前面的黄巾士兵。但四万人太多了,死几百个本看不出来。
云梯一架一架地搭上城墙,黄巾士兵嚎叫着往上爬。
“滚石!檑木!放!”
滚石檑木从城头砸下,骨头碎裂的声音、惨叫声、呼喊声混成一片。
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
赵云站在最危险的那段城墙上,银龙枪在手,一枪一个,把爬上来的黄巾士兵挑飞。
他比不上陆珩,但也是童渊亲手教出来的弟子,对付普通士兵绰绰有余。
一枪刺穿一个黄巾士兵的喉咙,枪尖还没收回来,旁边又爬上来两个。赵云侧身闪过一刀,枪杆横扫,两个人同时摔下云梯。
“子龙!左边!”童渊的声音传来。
赵云来不及回头,银龙枪往后一甩,枪尖精准地刺进一个偷袭者的口。
鲜血溅了他一脸。
他顾不上擦,继续。
城墙上,两千壮丁在用命硬扛。有人被砍断了手臂,咬着牙继续砍;有人被推下城墙,临死前还拉着一个黄巾士兵垫背。
没有一个人退。
因为身后就是家。
战斗持续了两个时辰,太阳从东边升到了头顶,又往西边偏去。
黄巾军死伤了至少两千人,常山这边也折了三百多。
赵云的手臂已经酸得抬不起来了,银龙枪上全是血,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
但他不能停。
“大哥……你快点……”他在心里默默念着。
西面,丘陵地带。
陆珩趴在一片灌木丛后面,看着远处的战场。
东门的厮声他听得清清楚楚,火光冲天,烟尘滚滚。
他没有动。
他在等。
等张牛角把所有的预备队都压上去。
“主公。”身后的斥候低声报告,“黄巾军的预备队已经动了,至少五千人往东门去了。”
“中军还有多少人?”
“不到三千,全是张牛角的亲兵。”
陆珩的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传令,全体准备。”
一千名壮丁缓缓拔出刀。
他们在树林里趴了整整一个下午,蚊虫叮咬、饥渴难耐,但没有一个人吭声。
因为他们知道,这一战,决定常山的生死。
陆珩握紧了手中的长枪——不是童渊的银龙枪,是他父亲留下的那杆,经过【文物具现】修复后,破甲力翻倍。
他站起来,枪尖直指黄巾军中军大帐的方向。
“兄弟们,跟我来。”
一千人从树林里冲出来,像一把尖刀,直黄巾军的后背。
张牛角正在中军大帐里喝酒。
他觉得胜券在握了。
东门那边,常山的守军已经快撑不住了。只要再给他一个时辰,城门必破。
“报——!”
一个传令兵连滚带爬地冲进来,脸色惨白。
“渠帅!不好了!西面……西面出一支人马,直奔中军来了!”
张牛角的酒碗啪地摔在地上:“什么?!多少人?”
“看……看不清,至少上千!”
“上千?”张牛角抓起九环大刀,“怕什么?老子还有三千亲兵!传令,列阵迎敌!”
他冲出大帐,翻身上马。
远处,一支队伍正从丘陵方向来,领头的是一个年轻人,手持长枪,身后跟着上千人,气腾腾。
张牛角认出了那个人。
陆珩。
上一次,就是这个人在城头上一枪挑飞了他十几员悍将,得他撤兵。
这一次,他居然主动出来了。
“陆珩!”张牛角举刀怒吼,“你好大的胆子!就凭这一千人,也敢闯老子的中军?”
陆珩没有回答。
他策马狂奔,长枪平举,枪尖在夕阳下泛着寒光。
三千亲兵列阵挡在他面前,刀枪如林。
陆珩没有减速。
他一枪刺出,枪风呼啸,最前面一排亲兵的兵器全部被震飞。
第二枪,枪影重重,十几个亲兵同时倒地。
第三枪,枪尖直指张牛角。
三千亲兵,被他一个人穿了。
张牛角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见过能打的,没见过这么能打的。
一个人,一杆枪,三千人的军阵,如入无人之境。
“拦住他!给我拦住他!”张牛角嘶吼着,调转马头就要跑。
晚了。
陆珩的枪尖已经到了他身后三尺。
张牛角猛地回头,九环大刀挡在身前。
枪尖和大刀碰撞,火花四溅。
张牛角被震得虎口发麻,九环大刀差点脱手。
“你……”他的声音都在发抖,“你到底是谁?”
“陆珩,陆怀瑾。”陆珩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个死人,“常山人。”
“上次我给过你机会,你不走。”
“这一次,你走不了了。”
枪尖再出。
这一次,张牛角连挡的机会都没有。
枪尖刺穿了他的喉咙,鲜血喷涌而出。
张牛角从马上栽了下去,眼睛瞪得溜圆,死不瞑目。
中军大帐外,三千亲兵看着渠帅的尸体,军心瞬间崩溃。
“渠帅死了!”
“快跑啊!”
黄巾军全线溃败。
东门城墙上,赵云看到黄巾军后阵大乱,知道大哥得手了,举起银龙枪,嘶声喊道:“陆公子得手了!兄弟们,反攻!”
城门大开。
两千壮丁冲出城去,追溃败的黄巾军。
四万大军,群龙无首,四散奔逃。
常山城下,尸横遍野。
陆珩站在张牛角的尸体旁边,长枪拄地,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赵云跑过来,浑身是血,但眼睛里全是光。
“大哥!我们赢了!”
陆珩看着他,笑了。
“嗯,赢了。”
【叮!恭喜宿主成功击溃黄巾主力,斩渠帅张牛角!】
【触发天命暴击:亿倍!】
【常山周边数万百姓免于屠戮,【常山百姓被黄巾屠戮】的意难平已永久改写!】
【奖励发放中……】
【获得万民气运暴涨!当前气运值:18742点!】
【获得常山周边三县百姓全员归心,民心所向,气运加身!】
【枪道境界突破:县侯级→郡侯级门槛!】
【解锁【天命预言】功能前置!下一阶段将可预知未来三个月的悲剧节点!】
陆珩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翻涌的力量。
郡侯级。
万军丛中取上将首级如探囊取物。
他现在,有这个资格了。
“大哥。”赵云忽然说,“你看那边。”
陆珩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远处的官道上,一队人马正朝常山方向赶来。领头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壮汉,骑着一匹高头大马,身后跟着上百骑兵,清一色的黑衣黑甲。
队伍的旗帜上,绣着一个斗大的“张”字。
童渊走过来,看了一眼那面旗帜,眉头皱了起来。
“是张绣。”他的声音有些复杂,“大徒弟来了。”
陆珩的嘴角微微上扬。
张绣。
北地枪王,童渊的大徒弟。
历史上,他降曹复叛,儿子被曹丕死,郁郁而终。
又一个意难平。
他来了,就别想再走那条老路了。
陆珩收起长枪,朝那队人马迎了上去。
“来者可是张绣张将军?”
马上的壮汉翻身下马,抱拳行礼:“在下张绣,奉师父之命,前来常山投奔陆公子!”
陆珩看着他,目光深邃。
“张将军,你来得正好。”
“你的命,我也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