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村学开课第十四天,李家村的手工业革命,在一声沉闷的敲击声中拉开了序幕。
声音来自王铁柱的铁匠铺。
这个三十五岁的汉子,光着膀子,汗水顺着脊背往下淌。他手里握着一把新打制的铁锤,锤头比平时大了三分之一,锤柄也加长了半尺。
“铛——铛——铛——”
每一下敲击,都带着某种韵律。
铁砧上,一块烧红的铁块正在变形——从粗糙的毛坯,逐渐显出某种……结构。
“柱子,你这是……”吴老六走进铁匠铺,满脸好奇。
王铁柱没抬头,继续敲打:“试试新锤子。”
“新锤子?”吴老六拿起旁边那把旧的,对比了一下,“重了不少。”
“嗯,”王铁柱停手,擦了把汗,“林公子说……杠杆原理。”
“杠杆?”
“就是,”王铁柱比划,“锤柄越长,省力越多。”
“同样力气的,能打出更深的印子。”
吴老六懂了:“所以……效率更高?”
“对,”王铁柱点头,“但得练——手不稳,容易打偏。”
他顿了顿:“老六叔,你那边……有啥新东西?”
吴老六笑了:“有。”
“走,看看去。”
二
木工工坊里,吴老六展示了他的“新玩具”。
那是一套……木制齿轮。
大小三个齿轮,用硬木雕刻而成,齿牙整齐,边缘光滑。
“这是……”王铁柱拿起一个,仔细看。
“传动装置,”吴老六解释,“林公子画的图。”
“说是一个齿轮转,能带动其他齿轮转。”
“速度……能变快,或者变慢。”
王铁柱尝试着把两个齿轮啮合在一起,转动其中一个——另一个果然跟着转。
但方向……相反。
“有意思,”他眼睛亮了,“这要是用在织机上……”
“对!”吴老六兴奋地说,“织机现在全靠手摇,费力,速度还不匀。”
“如果加上齿轮,用脚踩……手就能解放出来。”
“一个人,能同时管两台织机!”
“那产量……”王铁柱计算,“能翻倍?”
“不止,”吴老六说,“而且……质量更稳。”
因为手摇的时候,用力不均匀,织出的布厚薄不一。
齿轮传动,力是恒定的。
“但问题也有,”吴老六皱眉,“齿轮得耐磨。”
“木头磨损快,得经常换。”
“要是能用铁……”他看向王铁柱。
王铁柱明白了:“我试试。”
“但铁齿轮……更难打。”
“得慢慢琢磨。”
三
纺织工坊里,赵小兰遇到了麻烦。
新织机投入使用的第七天,产量确实上来了——从每天三丈,提到了五丈。
但质量……下降了。
“小兰嫂子,”一个年轻媳妇拿着刚织完的布,满脸愁容,“你看这里……跳线了。”
赵小兰接过来,对着光看。
布面确实不均匀,有几处线头凸起,还有几处……稀疏。
“怎么回事?”她问。
“不知道,”年轻媳妇摇头,“织的时候好好的,织完才发现。”
“是不是……线的问题?”
“线是同一批买的。”
“那就是……”赵小兰想了想,“织机的问题?”
她走到新织机前,仔细观察。
这台织机是吴老六刚改进的——加了几个木制滑轮,理论上应该更顺滑。
但实际用起来……好像不如旧的那台稳。
“林公子,”赵小兰找到林墨,“新织机……有点问题。”
林墨正在给小草上秘密课程,闻言起身:“什么问题?”
“织出的布……不均匀。”
林墨跟着来到工坊,仔细检查织机。
转动机构,查看线轴,测试张力……
“找到了,”他指着一个滑轮,“这个轴……偏了。”
“偏了?”
“嗯,”林墨解释,“滑轮安装的时候,没对准中心。”
“转起来的时候,左右晃动。”
“带动织梭……走位不准。”
“所以……线就跳了。”
赵小兰明白了:“那怎么办?”
“重新装,”林墨说,“但这次……得用工具。”
“工具?”
“量具,”林墨让王铁柱打制了一套简易卡尺——就是两块铁片,用螺丝固定,可以测量直径和距离。
“装之前,先量好位置。”
“确保……每个滑轮都在一条线上。”
“一条线?”
“对,”林墨在地上画示意图,“从动力轴到织梭,所有传动点……要在一条直线上。”
“这样力才不会……散。”
“布才会……匀。”
赵小兰认真记下。
她发现——林公子教的,不仅是“怎么做”,更是“为什么这么做”。
知道了“为什么”,以后遇到类似问题……就能自己解决。
这比单纯学技术,更重要。
四
下午,林墨召集手工艺人开会。
参会的有王铁柱、吴老六、赵小兰,还有几个表现突出的学徒。
“各位,”林墨开门见山,“咱们村的手工业,现在到了……关键节点。”
“产量上来了,但质量……不稳。”
“效率提高了,但消耗……不小。”
“所以,”他顿了顿,“得升级。”
“升级?”王铁柱问。
“对,”林墨在黑板上写下三个词:
标准化
流程化
工具化
“什么意思?”吴老六皱眉。
“我一条条解释,”林墨说。
“第一,标准化。”
“就是——做同样东西,要用同样标准。”
“比如,织一丈布,用多少线,多少工时,织多密……都得规定好。”
“不能今天松明天紧。”
“第二,流程化。”
“就是——把复杂工序,拆成简单步骤。”
“比如打铁,分烧火、锻打、淬火、打磨……”
“每个人专精一步,效率更高。”
“第三,工具化。”
“就是——能用工具,就别用手。”
“比如测量,用卡尺;比如切割,用锯床;比如搬运,用滑轮组……”
“工具越精,误差越小。”
众人似懂非懂。
“我知道大家一时难理解,”林墨说,“所以……咱们从最简单的开始。”
“铁柱哥,”他看向王铁柱,“从今天起,你打的每一件工具——锤子、斧子、锄头……都得用卡尺量。”
“尺寸公差,不能超过……一分。”
“一分是多少?”
“大约,”林墨比划,“指甲盖的厚度。”
“这么严?”王铁柱惊讶。
“严,才有精度,”林墨说,“有精度,才能……互配。”
“互配?”
“就是,”林墨举例,“你打的齿轮,要能装进老六叔做的木架里。”
“严丝合缝,不松不紧。”
“如果尺寸不准,装不上,或者装上了转不动……就白费工夫。”
王铁柱明白了:“懂了。”
“就是……得准。”
“对。”
五
标准化推行的第一天,问题接踵而至。
王铁柱打的第一把锤子,测量结果——锤头直径大了两分。
“重打,”林墨说。
“两分而已……”王铁柱心疼材料。
“一分都不行,”林墨摇头,“规矩定了,就得守。”
“今天松两分,明天就能松五分。”
“到最后……规矩就废了。”
王铁柱咬牙:“好,重打。”
第二把,锤柄长度短了一分。
“重打。”
“啊?”
“短了也是误差,”林墨坚持,“标准是死的,人是活的——但活人得按死标准做。”
第三把,终于……全部达标。
王铁柱松了口气。
但林墨又说:“记录。”
“记录?”
“对,”林墨拿出一个本子,“记下——这把锤子,用了多少铁,烧了多少炭,打了多少锤……”
“为什么?”
“为了……优化,”林墨解释,“如果下次能少用两锤,就省了力气。”
“如果下次能少烧一刻钟,就省了炭火。”
“省下来的,就是利润。”
王铁柱恍然大悟。
原来标准化不只是……死规矩。
更是……活数据。
数据能指导改进。
改进能提高效率。
效率就是……竞争力。
六
吴老六的木工组,也迎来了变革。
林墨引入了“榫卯结构”的概念。
“什么是榫卯?”他拿着两块木头示范,“就是……凸出来的叫榫,凹进去的叫卯。”
“榫进卯里,不用钉子,也能固定。”
“为什么不用钉子?”
“因为,”林墨解释,“钉子会锈,会松。”
“榫卯不会——越用越紧。”
“而且,”他顿了顿,“可以拆装。”
“拆装?”吴老六不解。
“对,”林墨说,“比如织机,用久了会磨损。”
“如果是钉死的,修起来……得拆一堆。”
“如果是榫卯的,哪坏换哪……方便。”
吴老六眼睛亮了:“这主意好!”
“但难点也有,”林墨说,“榫卯得……精准。”
“差一丝,就装不上。”
“或者装上了……晃。”
“所以,”他总结,“练。”
“从最简单的开始——板凳,桌子,柜子……”
“练到手稳,眼准,心细。”
木工组开始了“精度训练”。
每天的工作,不再是“做完就行”,而是“做到标准”。
刚开始,废品率很高。
十张板凳,能有三张合格就不错了。
但没人抱怨。
因为大家都知道——这是在练……基本功。
基本功扎实了,以后做复杂东西……才有底气。
七
赵小兰的纺织工坊,问题最棘手。
新织机调试了三天,还是不稳定。
有时织得好好的,突然……线断了。
有时织梭走到一半,卡住了。
“林公子,”赵小兰疲惫地说,“会不会是……设计有问题?”
林墨摇头:“设计没问题,是……工艺问题。”
“工艺?”
“就是,”他指着织机的传动杆,“这杆子,是手工磨的。”
“表面……不平。”
“转起来的时候,摩擦力……不均匀。”
“所以有时顺,有时卡。”
赵小兰明白了:“那怎么办?”
“得用……车床,”林墨说,“但现在没有。”
“只能……人工精磨。”
他让王铁柱打制了一套磨石——粗磨,细磨,精磨。
“先用粗磨去毛刺,再用细磨找平,最后用精磨……抛光。”
“磨到……”林墨示范,“手摸上去,感觉不到凹凸。”
“光得像镜子。”
赵小兰尝试。
第一天,磨坏了两杆子。
第二天,磨出一勉强能用。
第三天,终于……磨出一合格的。
装上去,测试。
织梭运行……丝滑。
线不再断。
布面……均匀如镜。
“成了!”赵小兰喜极而泣。
这三天,她几乎没合眼。
但值了。
因为掌握了……核心技术。
八
十天之约,到了。
清晨,村口哨岗同时报告:
“东线,七骑——黑旋风!”
“西线,三骑——钱老爷!”
两拨人,几乎同时到达。
但气氛,截然不同。
黑旋风带着六个喽啰,骑着马,停在村外三里,观望。
钱万贯只带了两个家丁,下马,步行进村。
“钱老爷,”李大山迎上去,“您来了。”
钱万贯点头,眼神扫视村庄。
十四天,变化……肉眼可见。
村口的防御工事更完善了——瞭望塔加高了一丈,陷阱区域着警示牌。
工坊里传来有节奏的敲击声。
学堂里,孩子们朗读《三字经》的声音清脆悦耳。
“李村长,”钱万贯开口,语气比上次……温和许多,“看来,你们村……过得不错。”
“托您的福,”李大山客气,“勉强……温饱。”
“温饱?”钱万贯笑了,“李村长谦虚了。”
“我听说,”他顿了顿,“你们村的布……已经卖到县城了。”
“而且,”他压低声音,“县令大人……很满意。”
李大山心里一紧:“钱老爷消息灵通。”
“商场上混,没点消息渠道……怎么行?”钱万贯说,“所以,我今天来……是想再谈谈。”
“怎么谈?”
“条件不变,”钱万贯说,“但比例……可以调整。”
“土豆技术,三七分——你们七,我三。”
“纺织工坊,我不收购,但……我要独家代理权。”
“独家代理?”林墨从后面走来。
“对,”钱万贯看向林墨,“就是——你们生产的布,只能卖给我。”
“我负责销售,价格……按市场价上浮一成。”
“为什么?”林墨问。
“因为,”钱万贯坦诚,“我想……抱大腿。”
“抱大腿?”
“县令大人支持你们,”钱万贯说,“这消息……已经传开了。”
“现在跟你们,就是……站队。”
“站对了,将来……好处多多。”
“站错了……”他没说完,但意思明确。
商人,最懂……投机。
林墨沉思。
独家代理,有利有弊。
利是——销售渠道稳定,价格有保障。
弊是——受制于人,将来可能被压价。
但现在,村庄需要……稳定发展。
“可以,”林墨最终点头,“但有个条件。”
“请讲。”
“代理期限……一年,”林墨说,“一年后,重新评估。”
“如果愉快,续约。”
“如果不愉快……我们有自由选择权。”
钱万贯想了想:“行。”
“但这一年,我必须看到……实打实的利益。”
“一个月,”林墨保证,“下个月,产量翻倍。”
“质量……全县第一。”
钱万贯眼睛亮了:“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九
黑旋风那边,就没这么好谈了。
“林墨,”黑脸大汉坐在村口石墩上,开门见山,“十天到了。”
“保护费呢?”
林墨让李大山拿出银子:“十两,请黑爷过目。”
黑旋风掂了掂,满意点头:“嗯,够数。”
“但,”他话锋一转,“下个月……十五两。”
“没问题,”林墨说,“不过黑爷,我有个提议。”
“说。”
“这十五两,能不能……换种方式给?”
“换种方式?”黑旋风皱眉,“啥意思?”
“比如,”林墨解释,“我们用货物抵。”
“货物?”
“对,”林墨说,“我们村的布,现在市场价一丈一两。”
“十五两,就是十五丈布。”
“您拿布去卖,可能卖得更多——一丈一两二,甚至一两五。”
“这样,您赚差价,我们省了现金压力。”
“双赢。”
黑旋风心动。
但他有顾虑:“布……好卖吗?”
“好卖,”林墨保证,“县城已经打开市场。”
“而且,”他补充,“如果您愿意,还可以帮我们……运货。”
“运货?”
“对,”林墨说,“从村里到县城,山路难走。”
“您的马队,熟悉路线,速度快。”
“我们付运费——一丈布,十文钱。”
“十五丈布,就是一百五十文。”
“另外,”他顿了顿,“如果路上遇到别的土匪……您也能解决。”
这是……雇佣保镖。
黑旋风彻底心动了。
跑腿运货,比打劫……安全多了。
而且有稳定收入。
“行,”他拍板,“就这么办。”
“但,”他又说,“下个月,我要看……实际效果。”
“如果布卖不掉,或者运费不给……”
他没说完,但意思明确。
“放心,”林墨说,“白纸黑字,立字为据。”
十
两场谈判,在同一天结束。
钱万贯拿了独家代理合同,满意离去。
黑旋风拿了十两银子和运货协议,也走了。
村里,暂时松了口气。
但林墨知道——危机,只是……暂时缓解。
税吏那边,第二笔税款还没交。
县令的支持,能挡一时,不能挡一世。
而且,村庄发展越快,眼红的……越多。
“林公子,”晚上,核心会议,李大山忧心忡忡,“咱们现在……树大招风啊。”
“我知道,”林墨点头,“但树已经种下了,只能……让它长高。”
“怎么长?”王铁柱问。
“两条腿走路,”林墨说,“一条腿,继续发展手工业——标准化,流程化,工具化。”
“另一条腿,”他顿了顿,“加强防御。”
“防御?”李石头站起来,“民兵训练,已经加码了。”
“但光有人不行,”林墨说,“还得有……装备。”
“装备?”
“对,”林墨看向王铁柱,“铁柱哥,从明天起,你分出一半人力,专门打制……防御武器。”
“什么武器?”
“弓箭,箭头要铁制,射程……至少五十步。”
“长矛,矛头要锋利,能刺穿……皮甲。”
“还有,”他想了想,“盾牌。”
“盾牌?”
“对,”林墨解释,“民兵上阵,不能光靠血肉之躯。”
“得有防护。”
“盾牌用硬木包铁皮,能挡……刀砍。”
王铁柱点头:“明白了。”
“但材料……”他犹豫,“铁不够。”
“先紧着用,”林墨说,“等布匹生意稳定了,去县城买。”
“钱从公账出。”
“好。”
十一
接下来的七天,李家村进入了“军工生产”模式。
铁匠铺昼夜不停。
王铁柱带着三个学徒,轮班打制箭头、矛头、铁皮。
“标准化”在这里体现得淋漓尽致——每个箭头,重量误差不超过一钱;每个矛头,长度误差不超过一分。
“为什么这么严?”一个学徒不解。
“因为,”王铁柱解释,“重量准,射出去……轨迹稳。”
“长度准,装柄的时候……不费劲。”
“严,是为了……好用。”
木工组这边,吴老六负责盾牌。
硬木选料,切割成型,榫卯组装,最后包铁皮。
“盾牌不是木板,”他教导学徒,“是……保命的东西。”
“所以,接缝要严,表面要平,握把要顺手。”
“差一点,可能就……挡不住刀。”
学徒们认真听。
他们第一次意识到——手艺,不仅是为了赚钱,更是为了……活命。
十二
纺织工坊也没闲着。
赵小兰在保证产量的同时,开始试验……新品种。
“林公子,”她找到林墨,“咱们现在的布,是平纹。”
“但市场上,斜纹布……更贵。”
“斜纹?”
“对,”赵小兰解释,“就是织法不一样——线不是一上一下,而是两上一下,或者三上一下……”
“织出的布,更密,更软,更……显档次。”
“价格,能贵三成。”
林墨感兴趣:“能织吗?”
“能,”赵小兰点头,“但需要……改进织机。”
“怎么改?”
“加一个提综装置,”她画示意图,“控制经线的升降顺序。”
“这样就能织……斜纹。”
“甚至,”她顿了顿,“还能织……花纹。”
“花纹?”
“对,”赵小兰眼睛发亮,“比如,在布上织出‘李’字,或者……简单的图案。”
“那样的布,一丈能卖……二两!”
林墨震撼。
赵小兰的进步,比他想象的……快得多。
“小兰嫂子,”他郑重说,“你放手去做。”
“需要什么,村里支持。”
“但记住——质量第一。”
“宁肯慢,不能差。”
赵小兰点头:“明白。”
十三
村学这边,张秀才遇到了新问题。
孩子们学得快,但……教材不够用了。
《三字经》《百家姓》已经学完,接下来……教什么?
“林公子,”他求助,“四书五经……太深,孩子们听不懂。”
“而且,”他顿了顿,“对咱们村来说……不实用。”
林墨早有准备。
“秀才,”他说,“咱们编……新教材。”
“新教材?”
“对,”林墨拿出几张纸,“我写了些……大纲。”
张秀才接过,仔细看。
标题:《实用知识入门》
内容分三部分:
第一,生活常识——天为什么会下雨,地为什么会震动,火为什么会烧……
第二,生产技能——怎么算亩产,怎么量土地,怎么记工分……
第三,社会规则——什么是税,什么是租,什么是法……
“这……”张秀才惊讶,“这哪是蒙学?这简直是……百科全书!”
“对,”林墨点头,“咱们要教的,不是科举八股。”
“是……生存智慧。”
“让孩子们知道——世界是什么样,自己该怎么活。”
张秀才沉思。
这颠覆了他几十年的教育观念。
但仔细想想……有道理。
山里孩子,考科举太难。
但学实用知识,能让他们……活得更好。
“好,”最终,他点头,“我编。”
“但需要……林公子指导。”
“没问题。”
十四
第二十天,信仰值突破200点。
深夜,林墨的系统面板,突然弹出提示:
【信仰值:203点】
【满足解锁条件】
【解锁新功能:基础建设蓝图】
【功能描述:提供水利、道路、房屋、防御工事等基础设施的详细技术图纸和施工指导】
【首次使用免费,后续每次使用消耗50点信仰值】
林墨心跳加速。
终于……等到了。
他立即打开“基础建设蓝图”模块。
里面分四个子类:
水利工程
道路交通
房屋建筑
防御体系
每个子类下,又有若具体。
比如水利工程里,有“小型水库”“灌溉渠道”“排水系统”……
道路交通里,有“山路硬化”“桥梁架设”“驿站建设”……
房屋建筑里,有“砖瓦房”“防火结构”“通风设计”……
防御体系里,有“围墙”“瞭望塔”“陷阱阵”……
每个,都配有详细图纸——尺寸标注,材料清单,施工步骤……
甚至还有……预算估算。
“太好了,”林墨喃喃自语,“有了这个,村庄的下一步发展……就有方向了。”
他先点开“小型水库”。
图纸显示——在村后山谷处,利用地形建造一个蓄水池,容量约五千立方米,可以灌溉三百亩地。
材料:土方、石块、竹筋……
工期:三十天,需要五十个劳力。
“明年春耕前,”林墨计算,“如果能建成,土豆种植面积……就能扩大三倍。”
他再点开“砖瓦房”。
图纸显示——用粘土烧制砖块,用木材做梁架,建造两层结构的民居,每栋可住两户。
材料:砖、瓦、木、石灰……
工期:六十天,需要二十个劳力。
“改善居住条件,”林墨想,“也能提升……村民士气。”
最后,他点开“围墙”。
图纸显示——用夯土加石基,建造高一丈、厚三尺的围墙,环绕村庄主要区域。
材料:土、石、竹筋……
工期:四十五天,需要八十个劳力。
“防御体系的核心,”林墨点头,“必须……优先建设。”
十五
第二天,林墨公布“基础建设蓝图”。
核心会议上,他展示三张图纸——水库、砖房、围墙。
“各位,”他说,“这是咱们村……下一步的发展规划。”
“三条线,同时推进。”
“第一,水利——建小型水库,解决灌溉问题,扩大种植面积。”
“第二,住房——建砖瓦房,改善居住条件,提升生活品质。”
“第三,防御——建围墙,加强安全保障,应对外部威胁。”
众人传阅图纸,震撼不已。
“林公子,”李大山声音颤抖,“这些……哪来的?”
“系统,”林墨坦诚,“我的……能力之一。”
他早就跟核心成员透露过“系统”的存在——当然,用“祖传秘法”包装了一下。
大家也都接受了——毕竟,林公子带来的变化,有目共睹。
“但,”王铁柱皱眉,“三个工程同时上……人手不够。”
“而且,”吴老六补充,“材料……得买。”
“还有,”赵小兰说,“钱……从哪来?”
问题,都很现实。
林墨早有预案:“分期推进。”
“第一步,先建围墙——防御最急。”
“工期四十五天,需要八十个劳力。”
“咱们村现有劳动力……一百二十人。”
“分出八十个,剩下的继续搞生产。”
“第二步,水库——在围墙完成后启动。”
“第三步,砖房——作为长期,慢慢来。”
“至于钱,”他顿了顿,“布匹生意下个月就能回款。”
“预计收入……一百两。”
“扣除成本、税费、土匪保护费……净利五十两。”
“五十两,够启动围墙工程。”
“后续,边建边赚。”
计划周密,可行性高。
众人点头。
“那就……!”李大山拍板。
“但,”他看向林墨,“工程指挥……谁来?”
“我,”林墨说,“但需要……各位协助。”
“铁柱哥负责材料打制,老六叔负责木工构件,小兰嫂子负责后勤保障,石头负责安全警戒……”
分工明确。
“秀才,”林墨最后看向张秀才,“你负责……记录。”
“记录?”
“对,”林墨说,“把整个工程的过程——遇到的问题,解决方案,经验教训……都记下来。”
“将来,编成……施工手册。”
“让后人……少走弯路。”
张秀才郑重:“明白。”
十六
决定做出,全村动员。
围墙工程,正式启动。
第一天,选址划线。
林墨带着吴老六、李石头,用绳子标出围墙走向——沿着村外围,总长……三百丈。
“这里,”林墨指着一个拐角,“加一个……瞭望塔。”
“这里,”他指着一处缓坡,“挖深沟,做……护城河。”
“这里,”他指着村口,“建大门,包铁皮。”
规划细致。
第二天,材料准备。
王铁柱的铁匠铺,全力打制铁钉、铁箍、铁门轴……
吴老六的木工组,砍伐硬木,制作模板、支架、门框……
赵小兰的纺织工坊,分出部分妇女,缝制劳工用的手套、护膝、背带……
周婆婆的草药组,准备防暑药、止血药、跌打药……
孩子们也没闲着——送水,送饭,传话……
整个村庄,像一台精密的机器,高效运转。
林墨穿梭在各个工点,指导,协调,解决问题。
“铁柱哥,这个铁钉……长度不够。”
“老六叔,这个模板……要再加一道横撑。”
“小兰嫂子,午饭的量……要再加两成,劳力消耗大。”
“石头,巡逻队……再加一组,防外人窥探。”
细致入微。
十七
第五天,地基开挖。
八十个劳力,分成四组,轮流挖土。
“一!二!三!”
号子声,响彻山谷。
泥土被一铲一铲挖出,堆在旁边。
深三尺,宽五尺——这是围墙的基础。
“林公子,”一个老汉擦着汗问,“挖这么深……有必要吗?”
“有,”林墨解释,“地基深,墙才稳。”
“否则,一场大雨……可能就倒了。”
老汉点头:“懂了。”
他继续挖。
傍晚,地基挖完。
总土方量——一千五百方。
“明天,”林墨安排,“开始夯土。”
“夯土?”
“对,”林墨示范,“把土填回去,用石锤……一层层砸实。”
“砸得越实,墙越硬。”
“硬到……刀砍不进。”
众人期待。
十八
深夜,林墨独自巡视工地。
月光下,长长的地基沟壑,像一条蛰伏的龙。
等待……腾飞。
系统面板,信仰值:218点。
还在涨。
来自工程的“集体奋斗”氛围,产生了新的信仰波动。
“照这个速度,”林墨计算,“围墙建成时,应该能到……300点。”
“到时候,可以解锁……下一个功能。”
他期待。
但同时也警惕——工程进展越快,外部压力……越大。
因为,别人不会坐视你变强。
“来吧,”林墨抬头,看着星空,“不管是什么。”
“我们……接着。”
夜色深沉,远方传来隐约的马蹄声。
但村庄里,灯火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