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最近非常热门的一本年代小说《六零:反派后妈通现代》,已经吸引了大量书迷的关注和喜爱,小说的主角林念沈烈以其独特的个性和魅力让读者们深深着迷,这部小说目前已经写了193688字的内容,故事还在继续连载中,绝对值得一读,书荒的朋友们赶紧来看吧。
六零:反派后妈通现代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沈卫国走后的第一天,家里安静得像一口枯井。
林念早起煮了粥,沈烈喝完粥去院子里画画,林念去后院看菜地。种子还没发芽,但土是湿的,架子是稳的,一切都和她昨天离开时一样。她蹲在地边拔了几杂草,又浇了一瓢水,然后回到灶房洗衣服。
沈卫国的工装泡在木盆里,水都黑了。林念搓了好几遍,才把领口和袖口的汗渍洗净。她把工装晾在院子里,风吹过来,湿衣服在绳子上晃来晃去,像一面灰色的旗。
沈烈坐在枯树下,抬头看了一眼那件晃动的工装,又低下头继续画画。
林念晾完衣服,走到他旁边蹲下来。
“你昨天说,要跟我说一件事。”
沈烈的笔停了一下。他没有抬头,但林念感觉到他的身体微微绷紧了——那种她在第一天就见识过的、像动物察觉到危险时的本能反应。
“等你忙完。”他说。
“忙完了。”
沈烈沉默了几秒,然后把铅笔头和草纸折好,塞进口袋里。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朝灶房走去。
林念跟在他身后。
两人在灶台边坐下,隔着那口冷了的铁锅。灶膛里的火早就灭了,灶房里很冷,但沈烈没有要去生火的意思。他坐在那里,两只手放在膝盖上,目光落在灶台的黑渍上。
“上辈子,”他开口了,声音很低,“我被卖之前,见过一件事。”
林念没有话。
“那天是冬天,很冷,”沈烈说,他的声音像是在说一个与己无关的故事,“你——我是说沈林氏——你那天很高兴。你在灶房里煮了一碗红糖鸡蛋,自己吃了。你很少那么高兴,所以我注意到了。”
他顿了顿。
“下午,有人来了。”
林念的心跳加快了。
“一个女人,”沈烈说,“不是村里人,穿得很好,蓝布棉袄,毛线围巾,县城人的打扮。她来的时候,你把我关在房间里。但我从门缝里看到了。”
“她和你说什么了?”林念问。
“我听不清,”沈烈说,“只听到几句。她说‘钱带来了’,你说‘人没问题’。然后她走了。你进了房间,手里攥着一沓钱。”
沈烈抬起头,看着林念。
“第二天,人贩子就来了。”
灶房里安静得能听到灰尘落地的声音。
林念的脑子里在飞速运转。一个女人,穿得很好,县城人的打扮,带着钱来找沈林氏,指定要买“人”——不是随便什么人,是沈烈。这不是普通的人贩子交易,这是有人下单、有人供货的定向买卖。
“你上辈子查到这个女人的身份了吗?”她问。
沈烈摇了摇头。
“我查了四十年,”他说,“线索断在文/革。那个女人用的名字是假的,地址是假的,什么都没留下。我只知道一件事——她要的不是孩子,是‘沈卫国的儿子’。”
林念的眉头皱了起来。
“什么意思?”
“她指定要买我,”沈烈说,声音还是那样平,“不是随便一个孩子,是我。沈卫国的儿子。这说明她知道我爸是谁,知道我家在哪,知道我几岁。她是有备而来的。”
林念的后背一阵发凉。
“你觉得她是谁?”
“不知道,”沈烈说,“但我怀疑,这件事和你现在的系统有关。”
林念的手指在膝盖上攥紧了。
“为什么?”
“因为时间,”沈烈说,“那个女人出现的时间,和你绑定的那个系统,是同一年。1965年。我查了四十年,没有查到她的任何真实信息,就好像她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办完事就消失了。”
他顿了顿。
“一个活生生的人,不可能没有任何痕迹。除非——她不是这个时代的人。”
林念的呼吸停了一拍。
“你是说,她是从2024年来的?”
“或者从别的什么时间,”沈烈说,“但你那个系统是2024年的。两者之间,一定有联系。”
林念靠在灶台边,盯着头顶的横梁。横梁上那串辣椒还在,那个蜘蛛网还在,那只蜘蛛不在了——也许死了,也许跑了。她忽然觉得自己的处境和那只蜘蛛很像:被困在一个不属于自己的地方,不知道出路在哪里,只能等着。
“你上辈子,”她慢慢地说,“除了这件事,还查到了什么?”
沈烈沉默了几秒。
“归途计划。”
林念猛地坐直了身子。“你说什么?”
沈烈看了她一眼。“你知道?”
林念深吸了一口气。她知道。系统里的“归途”警告,“归途计划·官方账号”的交易者,那些关于“时空裂缝”和“守门人”的信息。她一直以为这些都是系统的背景设定,是虚构的。但如果沈烈上辈子就查到过“归途计划”,那说明——
“归途计划不是虚构的,”她说,声音有些发颤,“它是真的。”
“你见过?”沈烈的眼睛眯了起来。
“系统里有一个交易者,ID叫‘归途’,”林念说,“它给我发过消息,说什么‘时空裂缝’、‘修复历史’、‘篡改者’。我以为那是系统的NPC,是程序设定好的。”
沈烈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它跟你说了什么?”
林念把系统里“归途”发给她的消息复述了一遍——时空裂缝、历史被改写、她是来修复裂缝的、沈烈是裂缝的锚点。
沈烈听完之后,沉默了很久。
“锚点,”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我是锚点。”
“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沈烈摇了摇头。“不知道。但我知道一件事——有人不想让我知道。”
“为什么?”
“因为我查了四十年,”沈烈说,“每一条线索都在某个节点断了。不是自然断的,是被人切断的。有人在背后看着我,等我查到一定深度,就把路封死。”
他抬起头,看着林念。
“你那个系统,可能是钥匙。”
林念的心跳快得像打鼓。“钥匙?”
“打开那扇被封死的门的钥匙,”沈烈说,“我上辈子查不到的东西,你这辈子也许能查到。”
两人对视了几秒。
灶房里的光线暗了下来,太阳移动了位置,阳光从灶房门口斜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光带。灰尘在光带里飞舞,像无数细小的星星。
“吧。”沈烈说。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林念看着他。“怎么?”
“我帮你在这个年代活下去,”沈烈说,他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谈一笔生意,“你知道剧情,但你不懂这个年代。你不知道什么人能得罪,什么人不能得罪。你不知道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该闭嘴。你不知道怎么做饭、种地、养猪、攒家底。这些,我教你。”
林念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沈烈没有给她机会。
“你帮我查相,”他继续说,“用你的系统,查那个女人的身份,查归途计划,查为什么有人要买‘沈卫国的儿子’。我上辈子查不到的东西,你这辈子帮我查到。”
林念沉默了几秒。
“就这些?”
沈烈看了她一眼。
“还有一条。”
“说。”
“你要真对我好,”沈烈说,他的声音忽然轻了下来,轻得像风,“我不介意叫你一声妈。”
林念愣住了。
她看着沈烈。那张瘦削的、面无表情的小脸,那双黑亮的、深不见底的眼睛。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和说“一把粗粮两瓢水”一模一样,没有任何感情波动,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但林念注意到,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攥紧了。
“你上辈子,”林念说,“没叫过任何人妈?”
沈烈没有回答。
但他不需要回答。林念知道答案。上辈子,他的亲妈生他的时候死了,后妈把他卖了,后来的养母对他不错,但那是“养母”,不是“妈”。他活了七十八年,从来没有叫过任何人“妈”。
一个从来没有叫过“妈”的人,说“我不介意叫你一声妈”,是什么意思?
不是“我不介意”。是“我想”。
林念的鼻子酸了。她深吸一口气,把那点湿意回去,伸出手。
“成交。”
沈烈低头看着她的手。
那只手不是林念的手,是沈林氏的手——骨节粗大,指甲缝里还有没洗净的泥,手背上有冻裂的疤痕。但此刻,那只手伸在他面前,五指张开,掌心朝上,像一面打开的旗。
沈烈伸出手,握住了她。
他的手很小,小到只能握住她三手指。但他的手很有力,攥得很紧,像是怕她反悔。
林念握住那只小手,感觉自己签了一份契约。
不是因为她会失去什么,而是因为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和这个活了七十八年又重来一次的老头子,绑在一起了。不是夫妻,不是母子,不是朋友。是某种更复杂的、无法命名的关系。
战友。共犯。彼此的救命稻草。
“第一条,”沈烈松开手,恢复了那种冷冷的语气,“赵美兰的事,你别管。我来处理。”
林念皱眉。“你一个六岁的孩子,怎么处理?”
沈烈看了她一眼。
“我不是六岁的孩子。”
林念沉默了一秒。“行。你来处理。但你别做太出格的事,别让人抓住把柄。”
“第二条,”沈烈继续说,“你的系统,别告诉任何人。包括我爸。”
“我知道。”
“第三条,”沈烈顿了顿,“你藏东西的水平太差了。以后藏东西,我告诉你藏哪。”
林念想起自己藏在灶台灰坑里的粉和绘本,又想起沈烈说“你藏东西的水平太差了”,脸有点热。
“行,”她说,“你说了算。”
“第四条,”沈烈看着她,“你以后别在我爸面前说‘孩子我会照顾好’这种话。”
林念愣了一下。“为什么?”
“太假了,”沈烈说,“以前的你不会说这种话。你说这种话,他会觉得你在演戏。”
“那我该说什么?”
“什么都不用说,”沈烈说,“你做好你的事就行。他看得到。”
林念靠在灶台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还有吗?”
沈烈想了想。
“第五条,暂时没有。想到再说。”
“好。”
两人坐在灶台边,谁也不说话。
灶房里很冷,但林念觉得没有那么冷了。也许是因为阳光从门口照进来了,也许是因为她刚刚和一个活了七十八年的老头子达成了某种协议,也许是因为——她不再是一个人了。
“后妈。”沈烈忽然开口。
“嗯。”
“你说的那个系统,现在能打开吗?”
林念调出系统界面。淡蓝色的半透明面板悬浮在眼前,和昨天一模一样。
宿主:沈林氏(林念)
时空坐标:1965年3月18·华东某农村
能量:7/100
交易次数:2
商店功能:未解锁
“能。”她说。
“给我看看。”
林念愣了一下。“你看得见?”
“看不见,”沈烈说,“你念给我听。”
林念把系统界面上的信息念了一遍。能量、交易次数、商店功能、还有那条“累计时空能量+5”的记录。
沈烈听完,沉默了几秒。
“7点能量,”他说,“还能做几次交易?”
“一到两次。看消耗。”
“那你先别做,”沈烈说,“攒着。”
“攒着什么?”
“攒到100,解锁商店。”
林念皱眉。“100点?那得攒到什么时候?”
沈烈看了她一眼。“你上次交易得了好评,奖励了5点能量。如果你每次交易都能得好评,做20次交易就能攒到100。20次交易,每次上架一件东西,你找得到20件能卖的东西吗?”
林念想了想。原主的银镯子还剩一只,家里的老物件还能翻一翻,村里也许能收到一些旧东西。20件,不算多,但也不容易。
“能。”她说。
“那就攒着,”沈烈说,“商店里的东西,比你跟人交易换来的更有用。”
“你怎么知道?”
沈烈没有回答。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走到灶房门口。
“直觉。”他说。
林念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直觉”不是直觉。是他活了七十八年、做了几十年生意、见过无数人和事后练出来的判断力。他不需要看到商店里的商品,他只需要知道“商店”这个概念,就能判断出它的价值。
“烈子。”林念叫住他。
沈烈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你上辈子,为什么不结婚?”
灶房里安静了几秒。
沈烈没有回答。他迈过门槛,走进了院子,走进了午后的阳光里。
林念坐在灶台边,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光线中。
她没有追上去。她知道有些问题,不是不想回答,是答不上来。一个从六岁开始就在思考怎么活下来的人,大概从来没有想过“和谁一起变老”这种事。不是不想,是没空想。等有空想的时候,已经老了。
林念站起来,把灶房收拾了一遍。她把碗筷摆好,把灶台擦净,把柴火堆整齐。然后她走到院子里,在沈烈旁边蹲下来。
沈烈在画画。他画的是灶房——铁锅、瓦罐、米缸、灶膛里的火。和他今天早上画的那张很像,但细节更多了。锅盖上的裂缝、瓦罐口用麻绳缠的补丁、米缸上那道长长的划痕,全都画出来了。
“你在画我们家。”林念说。
沈烈的笔停了一下。
“不是家,”他说,“是房子。”
林念没有纠正他。家和房子的区别,她知道。房子是住的地方,家是有人的地方。对沈烈来说,这里只是房子。至少现在还是。
但她有时间。她有种子,有系统,有一罐粉,有一个协议。她有时间把这间房子变成家。
“后妈。”沈烈忽然放下笔,转过头看着她。
“嗯?”
“你上辈子,”他的声音很轻,“过得好吗?”
林念愣了一下。她没想到沈烈会问她这个问题。
“不好不坏,”她说,“上班,加班,回家,睡觉。周末有时候和朋友吃饭,有时候一个人待着。”
“有家人吗?”
“外婆。三年前去世了。”
“父母呢?”
“离婚了。各自有家庭。”
沈烈沉默了几秒。
“所以你也是一个来的。”
林念点了点头。“一个来的。”
两人蹲在枯树下,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点。风吹过来,树枝晃动,光点也跟着晃动,像无数只金色的小虫子在地上爬。
“你上辈子,”沈烈又开口了,“叫什么来着?”
“林念。怀念的念。”
“林念,”沈烈又念了一遍,这次念得比上次更慢,像是在品味这两个字的味道,“你爸妈给你取的?”
“嗯。”
“他们怀念谁?”
林念愣了一下。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林念,怀念的念。怀念谁?她自己也不知道。也许他们怀念的是没结婚之前的子,也许怀念的是青春,也许怀念的只是某个已经回不去的瞬间。
“不知道。”她说。
沈烈没有再问。
两人在枯树下坐了很久。太阳从东边移到了西边,影子从西边移到了东边。远处的村庄有人在喊孩子回家吃饭,声音被风拉得很长很长。
“后妈。”沈烈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
“嗯。”
“晚饭吃什么?”
林念想了想。“家里还有粗粮,还有几瓣大蒜。蒜香粥?”
沈烈看了她一眼。
“你只会做粥?”
林念的脸又热了。“我上辈子不做饭。”
“那你上辈子吃什么?”
“外卖。”
“外卖是什么?”
林念想了想怎么解释。“就是有人做好了送上门,你付钱就行。”
沈烈沉默了两秒。“那你这辈子怎么办?”
林念张了张嘴,想说“你教我”,但话到嘴边又觉得不好意思。她一个二十八岁的成年人,让一个六岁的——不对,七十八岁的——老头子教她做饭,说出去丢人。
但沈烈已经转身朝灶房走去了。
“进来,”他说,“我教你。”
林念跟在他身后,走进灶房。
沈烈站在灶台前,指了指米缸。“舀粮。”
林念舀了一碗粗粮。
“多了,”沈烈说,“倒回去一半。”
林念倒回去一半。
“两瓢水。”
林念舀了两瓢水倒进锅里。
“生火。”
林念蹲下来生火。这次打了两下就点着了,她把细柴架上去,等火烧稳了,加了几粗的。
“火太大了,”沈烈说,“粥要慢熬,火大了会糊。”
林念把粗柴抽出来两,火势小了一些。
“放粮。”
林念把粗粮下锅,用木勺搅了搅。
“一直搅,别停。”
林念站在灶台前,不停地搅动木勺。锅里的粥渐渐变稠了,粗粮的香味在灶房里弥漫开来。她的胳膊酸了,但她没有停。
沈烈站在她旁边,看着锅里的粥,时不时地说一句“再搅”“慢点”“好了”。
粥煮好了。林念盛了两碗,一碗多的给沈烈,一碗少的给自己。
两人隔着灶台,各自喝粥。
今天的粥比昨天的稠,比前天的更稠。沈烈喝了一口,放下碗,看着林念。
“记住了?”
“记住了。”
“明天你自己煮。”
“好。”
沈烈端起碗,继续喝粥。他喝得很快,但不像第一天那样狼吞虎咽了。他的动作从容了很多,像是在慢慢习惯“每天都能吃饱饭”这件事。
林念看着他喝粥的样子,忽然想起他今天说的那句“我不介意叫你一声妈”。
她说“成交”,他握了她的手。
但那个“妈”字,他还没有叫出口。
林念不急。她有的是时间。
晚上,林念洗完碗,灭了灶膛里的火,走到院子里收衣服。沈卫国的工装已经了,硬邦邦的,像一块铁皮。她把工装叠好,放在八仙桌上。
沈烈坐在堂屋里,借着煤油灯的光在画画。他今天画了很多张,草纸都快用完了。他把画好的纸一张一张地叠好,塞进口袋里。
林念在他对面坐下。
“烈子。”
“嗯。”
“你上辈子,有没有找过你爸?”
沈烈的笔停了一下。
“找过。”
“什么时候?”
“八十年代,”沈烈说,“我生意做起来之后。回村里找过,但他已经不住了。村里人说,他退休之后搬走了,不知道去了哪。”
“后来呢?”
“后来没再找。”
“为什么?”
沈烈放下铅笔头,抬起头看着林念。
“找到了又怎样?”他说,“他老了,我也老了。见了面说什么?说‘爸,我是烈子,我没死,我回来了’?然后呢?他问我这些年怎么过的,我说‘你后妈把我卖了,我在麻袋里待了三天三夜’?他听了会怎样?”
林念沉默了。
“他会内疚,”沈烈说,“会后悔,会哭。我不想看他哭。”
灶房里,煤油灯的火苗跳了一下。
林念看着沈烈那张小小的、面无表情的脸,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酸涩。一个被卖了的孩子,长大之后不去找父亲,不是因为恨,是因为不想看父亲哭。
“你这辈子,”林念说,“打算怎么办?”
沈烈低下头,重新拿起铅笔头。
“让他慢慢看,”他说,“看多了,就知道了。”
林念点了点头。
两人在煤油灯下坐了很久。沈烈画画,林念补衣服。沈卫国的工装上有个破洞,在左胳膊肘的位置,不补的话会越扯越大。林念从碎布头里找了一块颜色相近的布,剪成圆形,一针一针地缝上去。
她的针脚很丑,大大小小的,歪歪扭扭的。但她缝得很认真,每一针都扎得很深。
沈烈抬头看了一眼她缝的补丁,没有说话。
“是不是很丑?”林念问。
“能穿就行。”沈烈说。
林念笑了一下,低下头继续缝。
煤油灯的火苗跳动着,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土墙上。一个大的,一个小的,靠得很近。
“后妈。”沈烈忽然放下笔。
“嗯。”
“你说你是穿书来的,”他的声音很低,“那本书里,有我的结局吗?”
林念的手停了一下。
“有。”
“怎么写?”
林念沉默了几秒。
“沈烈终身未娶,沈氏产业最终由外甥继承。”
灶房里安静了。
安静到林念能听到煤油灯芯燃烧的细微声响,能听到窗外风吹过枯树的呜咽,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沈烈坐在她对面,手里握着那截铅笔头,低着头。刘海遮住了他的眼睛,林念看不清他的表情。
过了很久——也许是一分钟,也许是十分钟——他开口了。
“就这?”
声音很轻,轻得像风吹过窗纸。
“就这。”林念说。
沈烈没有再说话。他拿起铅笔头,在草纸上继续画画。他画的是煤油灯——灯座、灯芯、跳动的火苗、火苗周围的光晕。他画得很慢,每一笔都很用力,像是在把什么东西钉在纸上。
林念看着他的画,忽然觉得这幅画和之前的不一样。之前的画是记录,是观察,是客观的、冷静的、不带感情的。但这幅画不一样。这幅画里有光。煤油灯的火苗在纸上跳动着,光晕一圈一圈地扩散,照亮了画纸的每一个角落。
沈烈画完最后一笔,放下铅笔头,把草纸折好,塞进口袋里。
他站起来。
“后妈。”
“嗯。”
“我睡了。”
“晚安。”
沈烈走到灶房门口,停下脚步。
他没有回头。
“妈。”
一个字。很轻。轻到林念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但沈烈的耳朵尖红了。红得像要滴血。
他迈过门槛,走进了自己的房间,关上了门。
林念坐在八仙桌边,手里还攥着那件没补完的工装。她的手指在发抖,不是冷的,是某种说不清的东西从口涌上来,涌到喉咙,涌到眼眶。
她没有哭。她深吸了一口气,把那点湿意了回去。
然后她低下头,继续缝补丁。
针脚还是很丑,歪歪扭扭的。但她缝得很认真,每一针都扎得很深。
就像她在这个时代扎下的。
还浅。还细。还不够深。
但她有时间。
煤油灯的火苗跳动着,把她的影子投在土墙上。只有她一个人了,那个小的影子已经回了房间。
但林念知道,从今天起,她不是一个人了。
她有一个伙伴。一个活了七十八年又重来一次的、嘴上叫她“后妈”但刚才叫了一声“妈”的伙伴。
契约也好,救命稻草也好。
她握住了那只小手。
不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