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草用了整整一天的时间,把一百六十个字翻来覆去地背。
一百六十个。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月、盈、昃、辰、宿、列、张、寒、来、暑、往、秋、收、冬、藏、闰、余、成、岁、律、吕、调、阳、云、腾、致、雨、露、结、为、霜、金、生、丽、水、玉、出、昆、冈、剑、号、巨、阙、珠、称、夜、光、果、珍、李、柰、菜、重、芥、姜、海、咸、河、淡、鳞、潜、羽、翔、龙、师、火、帝、鸟、官、人、皇、始、制、文、字、乃、服、衣、裳、推、位、让、国、有、虞、陶、唐、吊、民、伐、罪、周、发、殷、汤、坐、朝、问、道、垂、拱、平、章、爱、育、黎、首、臣、伏、戎、羌、遐、迩、一、体、率、宾、归、王、鸣、凤、在、树、白、驹、食、场、化、被、草、木、赖、及、万、方。
她把这些字编成了一首歌,从早唱到晚,唱到嗓子都哑了。
“天字开头,地字跟后,玄黄接着走
青荷端了一碗粥进来,看见她这个样子,忍不住笑了:“你要是小时候有这个机会,怕是能考个女状元。”
兰草摇了摇头:“我不要当状元,我只想少挨几板子。”
这句话说完,她自己愣了一下。曾几何时,她连“少挨几板子”都不敢想。
那天晚上,青荷考了她三遍。
“行了,”青荷打了个哈欠,“明天肯定能过。”
兰草点了点头,但她没有睡。她把那本《千字文》放在枕头底下,闭上眼睛,在脑子里把一百六十个字过了一遍又一遍。她不敢睡。她怕睡醒了就忘了。她就这样迷迷糊糊地半睡半醒,一直到天亮。
—
第二天酉时,兰草准时出现在书房门口。
她穿着那件薄纱寝衣,十月的风已经很冷了,吹在身上凉飕飕的——
“进来。”
兰草推门进去,反手把门带上,然后走到书桌前跪下。
“世子爷万福。”她抬起头,脸上挂着笑。这个笑她已经练得很自然了,嘴角微微上翘,眼睛弯成月牙的形状,看起来温温柔柔的。
沈砚堂坐在书桌后面,看了她一眼,放下书。
“起来吧。”
兰草站起来,走到书桌旁边,开始磨墨。她的手腕已经很稳了,磨好了墨,她去倒茶。茶叶用小匙取出来,放进茶壶里,铜壶里的水正好滚开,她提起来冲进去,等了一会儿,倒出一杯,用手背试了试杯壁的温度,不烫了,才端过去。
“世子爷请用茶。”
沈砚堂接过来喝了一口,放在桌上。
“字认了?”
“认了。”兰草的声音很稳。
“多少字?”
“一百六十个。”
沈砚堂从书架上抽出一叠纸片,放在桌上。
“那开始吧。”
沈砚堂翻纸片的速度不快不慢,兰草跟着他的节奏,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前几十个字她认得很顺,几乎没有停顿。
认到第一百个的时候,沈砚堂翻出一张纸片,上面写着“凤”。
兰草盯着那个字,脑子里飞快地转了一下。“凤”,外面一个“几”,里面一个“又”。她张嘴要说——
但一个字卡在喉咙里,吐不出来。
不是不认识。是紧张。
她知道这个字念什么。她知道。她的脑子里清清楚楚地写着——“凤”,外面一个“几”,里面一个“又”,念“fèng”,凤凰的凤。但她的嘴巴就是张不开,像是被缝住了一样。
沈砚堂等了五息,见她没有说话,把那张纸片放在桌上,没有翻下一张。
“怎么?”
兰草的脸一下子白了。她深吸了一口气,想把那个字挤出来。她的嘴巴张开了,声音也出来了——
“凤。”
但已经迟了。
沈砚堂看了她一眼,把那叠纸片收起来,摞在桌角。
“一百六十个字,认对了一百五十九个。最后一个迟了。”
兰草的心沉到了谷底。她知道规矩。认字的时候不能迟疑,三息之内说不出来,就算不认识。迟了就是错了。
“奴婢……奴婢认得的。”她的声音很小,带着一丝恳求,“奴婢只是……只是紧张了。”
沈砚堂靠在椅背上,看着她。
“紧张?”
“是……奴婢太想认对了,就……就卡住了。”
“紧张,”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像是在品味它的味道,“爷有没有跟你说过,到爷面前不许怕?”
“说……说过。”
“那你为什么还紧张?”
兰草低着头,不敢说话。她不知道该怎么说。
“奴婢……奴婢知错。”
沈砚堂站起来,走到墙边,取下戒尺。那把紫檀木的戒尺在灯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沉甸甸的,握在手里像一把没有锋刃的刀。
“认错一个,三下。迟了,也算错,太紧张了翻倍打六下。”
“是。”兰草的声音沙沙的。
沈砚堂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他的目光从她的脸上慢慢往下移,停在她的腰间。兰草腰间系着一带子,松松地打了个结。
“这次把裤子脱了打。”
他说,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兰草的血一下子凉了。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但沈砚堂站在那里,看着她,等着。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就像在说“把茶端过来”一样平淡。
“奴婢……”兰草的声音在发抖。
“怎么?”沈砚堂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没听清? 爷不想说第二遍!”
兰草咬着嘴唇,她知道的规矩——通房在世子爷面前没有隐私,世子爷让做什么就做什么,不能推拒,不能犹豫。
她的手在发抖,但她还是抬了起来,摸到腰间的带子。带子系得不紧,她扯了一下就开了。纱衣从肩膀上滑下来,她用手兜住,不让它掉下去。然后她的手摸到了裤腰——那条薄薄的亵裤,是她唯一的遮挡。
她的手指在裤腰上停住了。
她做不到了。她知道自己应该听话,她知道不听话会有更重的惩罚,但她的手指就是动不了。像被冻住了一样,僵在那里,怎么都弯不下去。
沈砚堂等了一会儿。没有催促,没有发火,只是等着。
兰草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她的手指在发抖,但她还是动了。她把亵裤往下推了一点——只推了一点,露出腰下面一小片皮肤。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吹在那片皮肤上,凉飕飕的,她打了个寒噤。
“脱了。”沈砚堂的声音没有起伏。
兰草咬着牙,把亵裤又往下推了一些。她的脸烧得厉害,耳朵里嗡嗡地响,心跳得像要从腔里蹦出来。她不敢看他,也不敢低头看自己。她只是站在那里,手指攥着裤腰,不知道是该继续往下推还是停下来。
沈砚堂伸出手,拿开了她的手。
他的手指碰到她手背的时候,她整个人像被电了一下,缩了一下,但不敢躲开。他把她的手拨到一边,然后自己动手,把她的亵裤往下拉到了膝盖。
兰草站在那里,下半身完全暴露在空气中。她的身体在发抖,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抖。她的脸烧得滚烫,但身体是凉的,凉得像是被人扔进了冰窖里。她想伸手去遮,但不敢。她只是站在那里,低着头,看着地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沈砚堂没有看她。他拿着戒尺,走到她身后。
“趴到桌上去。”
兰草往前走了两步,弯下腰,趴在书桌上。桌面是凉的,贴着她发热的脸,很舒服。她的手撑在桌面上,手指抓着桌沿,指节发白。她的下半身没有遮挡,她知道他什么都看得见。她的脸烧得更厉害了,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一滴一滴地落在桌面上。
沈砚堂站在她身后,戒尺在手里掂了掂。
“六下。自己大声数。声音小了,加倍罚”
第一下落下来。
“啪”的一声,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响都狠。没有衣物的遮挡,戒尺直接打在光裸的皮肤上,那种疼不是闷的,是尖锐的,像一把刀割在肉上,又像被火烧了一下。兰草整个人弹了起来,嘴巴张开,但没有发出声音——疼得太厉害了,连叫都叫不出来。
“一。”她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声小了,现在是十二下”
“啪。”
第二下打在同一个位置。兰草觉得自己的屁股像是被撕开了一样,疼得她眼前发黑。她的手抓着桌沿,指甲在木头上面留下了深深的印子。她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滴在桌面上,洇出一片湿痕。
“二。”她的声音在发抖,带着哭腔。
“还是小了,翻倍二十四下”
“啪。”
“三”这回兰草使出浑身力气喊出三,
第三下。这一下比前两下都重,戒尺落在已经红肿的皮肤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兰草觉得自己的意识都要模糊了,疼得她喘不上气。她的身体在不停地发抖,像一片风中的树叶。
她说完了这个字,整个人趴在桌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后面的二十一下沈砚堂都是用了大力发狠的责罚。
兰草每次报数都不敢小声,打完后兰草痛的已经脱力,像从水里捞出来的,屁股早就惨不忍睹!
沈砚堂把戒尺放回墙上。他的脚步声在房间里响了几下,然后停了下来。
“起来。”
兰草咬着牙,强撑着从桌上爬起来。她的腿在发抖,站都站不稳,扶着桌沿才勉强站住。她的手往下伸,想去拉裤子,但手抖得太厉害,抓了好几次都没抓住。
沈砚堂走过来,弯腰把她的亵裤拉了上来。
他的手指碰到她腿的时候,她浑身一僵,但他没有停留,拉好了就松开了手,像是做了一件很平常的事。
兰草站在那里,浑身都在抖。她的脸上全是泪痕,眼睛红红的,嘴唇被咬破了,血渗出来,咸咸的。
“谢世子爷责罚。”她跪下来,额头贴着地砖。
沈砚堂坐回书桌后面,看着她。
“知道为什么打你吗?”
“奴婢……奴婢认字迟了。”
“不是。”沈砚堂的声音冷冷的,“是因为你紧张。爷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到爷面前不许怕。你还是怕。怕到连认得的字都说不出来。所以你不听话,这次责罚比之前的要狠一些,希望你能不要这么紧张!否则我还会狠狠责罚你,记住了么?”
兰草低着头,眼泪又掉了下来。
“你以为怕就能不挨打?你越怕,越出错。越出错,越要挨打。这个道理,你什么时候能明白?”
“奴婢……奴婢明白。”
“你不明白。”沈砚堂的声音忽然重了一些,“你要是明白,就不会站在那儿抖了半天,连裤子都脱不利索。”
兰草的身体缩了一下。
沈砚堂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的声音放平了一些,像是换了一个话题。
“今天这个字,念什么?”
兰草愣了一下,抬起头看着他。
“‘凤’
“明天学二十个新字。后天考你一百八十个。认错一个,打十下。”他顿了一下,“到时候,你自己把裤子脱了受罚,不用爷动手。”
兰草的脸一下子烧了起来。她低下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是。”
“下去吧。”
兰草磕了一个头,站起来,退到门口,转身走了出去。
她低着头,快步往自己的屋子走,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心里的恐惧和身上的疼痛已经无法表达。
她没有擦。反正没有人看见。
回到屋里,青荷正在铺床。看见兰草走进来,脸上全是泪痕,走路的样子比任何时候都惨,青荷的脸一下子就白了。
“怎么了?又挨打了?”
兰草没有说话。她走到床边,趴了下来。青荷走过来,掀开她的纱衣,准备给她上药,但看见她的亵裤还穿着,就伸手去拉。
兰草忽然抓住了青荷的手。
“别……”她的声音沙沙的,“别看了,这次罚的特别狠,怕吓到你。”
青荷愣了一下,但没有追问。她去打了盆热水,把手帕浸湿了,递给兰草,让她自己擦。
兰草接过手帕,伸进亵裤里,轻轻碰了一下屁股。手帕碰到皮肤的时候,她疼得倒吸了一口冷气。那里肿得老高,红印子横在上面,鼓鼓的,烫烫的,碰一下就疼得钻心。
她把眼泪蹭在枕头上,把手帕还给青荷。
“青荷。”
“嗯?”
“明天再考我一遍。一百八十个字。”
青荷看着她,眼圈红了,但没有说什么。她把灯吹灭了,屋子里黑了下来。
她想起他说的那句话——“到时候,你自己把裤子脱了,不用爷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