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精品小说《等她的第二十七年》,类属于双女主类型的经典之作,书里的代表人物分别是张若蘅宋挽晴,小说作者为骸烬吻,小说无错无删减,放心冲就完事了。等她的第二十七年小说已更新了121459字,目前连载。
等她的第二十七年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增强CT的结果要等三天。
这三天里,张若蘅把生活搬进了医院。她让助理从公司送来一台笔记本电脑和一个文件袋——文件袋里装的是她已经签好字的辞职信。助理在病房门口站了一会儿,看到病床上光头的女人和老板握着她的手,什么都没问,放下东西就走了。
张若蘅没有立刻交辞职信。她打开电脑,处理了积压的邮件,打了几个电话,把正在跟进的几个交接给了副手。然后她合上电脑,把辞职信装进信封,写上HR总监的名字,放在床头柜的抽屉里。
“你要辞职?”宋挽晴靠坐在床上,手里捧着李棠带来的《樱桃小丸子》漫画,但没有在看。
“嗯。”
“因为我要死了?”
张若蘅转过头看她。宋挽晴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像是在问“今天天气好吗”。但她的手指在漫画书的封面上反复摩挲,把那层覆膜搓出了一个小小的气泡。
“你不会死。”张若蘅说。
“医生说我只有半年。”
“医生也说过我活不过二十岁。”
宋挽晴抬起眼。她知道张若蘅在说什么——张若蘅十八岁那年出过一场车祸,脾脏破裂,腹腔大出血,在ICU躺了十一天。主治医生跟她母亲说“做好最坏的打算”,后来她不仅活了下来,还活成了一个跑完三个全程马拉松的人。
“那不一样,”宋挽晴说,“你是外伤,我是癌症。”
“都是病。治好了都一样。”
宋挽晴看了她几秒,然后低下头,翻了一页漫画。小丸子正在和姐姐吵架,画面很简单,对话框里的字又大又圆。
“你辞职了,以后怎么办?”宋挽晴问。
“我存了一些钱。”
“多少?”
“够你治病,够我们生活。”
宋挽晴翻漫画的手停了一下。“我不要你的钱。”
“不是我的钱,”张若蘅说,“是我们的。”
宋挽晴沉默了很久。窗外的天暗下来了,上海的秋天天黑得早,六点不到路灯就亮了。病房里的光灯嗡嗡响着,光线惨白,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像是两棵靠在一起的树。
“若蘅。”
“嗯。”
“你妈妈知道吗?”
张若蘅没有回答。
“她知道你在这里吗?”宋挽晴又问。
“不知道。”
“她会来找你的。”
“让她来。”
宋挽晴放下漫画书,伸手握住了张若蘅的手。张若蘅的手很凉,指节分明,指甲剪得很短——这是她做投行时养成的习惯,敲键盘方便。宋挽晴把那只手捂在自己掌心里,拇指一下一下地摩挲着她的手背。
“我不想你因为我跟你妈妈吵架。”宋挽晴说。
“你不是‘因为我’,”张若蘅说,“你是‘为了我’。不一样。”
宋挽晴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因为张若蘅说的是对的。二十年前,张若蘅的母亲在宿舍楼下说的那些话,每一个字都是为了拆散她们。那不是吵架,那是战争。而张若蘅输了——不是因为她打不过,而是因为她选择了保护宋挽晴。
“当年我让你走,是因为我怕她伤害你。”张若蘅说,声音很低,“但现在我不怕了。”
“为什么?”
“因为最坏的事情已经发生了。”张若蘅看着宋挽晴,“你病了。没有什么比这更坏。所以我不怕了。”
二
第三天下午,主治医生叫张若蘅去办公室。
医生姓顾,四十出头,戴金丝眼镜,说话慢条斯理。他把增强CT的片子上灯箱,用笔尖点着那些灰白色的阴影,一处一处地讲。肝内的原发灶,腹腔淋巴结的转移灶,还有一些他怀疑但不确定的微小病灶。
“化疗做了三个周期,”顾医生说,“从影像上看,原发灶有轻微缩小,但淋巴结转移灶没有明显变化。”
“什么意思?”张若蘅问。
“意思是,效果不理想。”
张若蘅看着灯箱上那些灰白色的阴影,它们像是一片乌云,笼罩在宋挽晴的身体里。
“还有其他办法吗?”
“靶向药需要做基因检测,如果有合适的靶点,可以尝试。免疫治疗也是一种选择,但费用比较高,而且不一定有效。”顾医生顿了顿,“还有就是……临床试验。最近有个针对胆管癌的靶向免疫联合治疗的试验组,我可以帮你们申请入组。”
“成功率多少?”
顾医生摘下眼镜擦了擦,重新戴上。“说成功率不准确。只能说,在已经入组的病人中,有大约百分之三十出现了部分缓解。”
百分之三十。
“申请吧。”张若蘅说。
顾医生点了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一叠表格,开始一项一项地解释。知情同意书、基因检测申请、入组筛选标准、可能的副作用……张若蘅听得很认真,偶尔问一两个问题,都是很专业的那种。顾医生多看了她一眼,大概觉得这个人不像普通家属。
“您是病人的……?”
“夫人。”
顾医生没有追问。他在这个科室了十五年,见过太多人和太多关系,早就学会了不问多余的问题。
张若蘅签完所有的表格,站起来要走的时候,顾医生忽然说了一句:“宋女士的意志力很强。化疗的副作用很大,她从来没有叫过一声苦。”
张若蘅站在门口,没有回头。
“她一直这样。”她说。
三
回到病房的时候,宋挽晴正在和李棠视频通话。
手机立在床头柜上,靠着那本《樱桃小丸子》。屏幕里的李棠正在厨房里炒菜,锅铲哐当哐当地响,背景音是某档综艺节目的笑声。
“……我跟你说,我妈今天包了荠菜馄饨,我下午给你送过去。你问问若蘅吃不吃,她以前不是最爱吃荠菜吗?”李棠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带着油烟气的亲切。
“她不爱吃荠菜,”宋挽晴说,“爱吃荠菜的人是我。她是陪我吃。”
“哦,那我多包点。”
张若蘅推门进来,宋挽晴看了她一眼,没有问结果,只是把手机转过来对着她。“李棠问你要不要吃荠菜馄饨。”
“要。”张若蘅说。
“你不是不爱吃吗?”李棠在屏幕里喊。
“现在爱了。”
宋挽晴看了张若蘅一眼。张若蘅没有看她,走到床边坐下来,伸手握住了她的手。那只手还是凉的,宋挽晴的手指微微动了动,回握住她。
“结果出来了?”宋挽晴轻声问。
“嗯。”
“不好?”
“不好。”
宋挽晴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那怎么办?”
“换方案。做基因检测,申请临床试验。”张若蘅说,语气像是在做工作汇报,平静、专业、不带感情,“有百分之三十的机会。”
“百分之三十,”宋挽晴重复了一遍,然后笑了,“比我想的高。”
“你想的是多少?”
“百分之五。”
张若蘅转过头看她。宋挽晴的眼睛很亮,没有恐惧,没有绝望,甚至没有悲伤。那种亮不是高兴,是一种奇怪的、近乎天真的笃定——就好像她早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所以任何比最坏好一点的消息,都算是好消息。
“你为什么不害怕?”张若蘅问。
宋挽晴想了想。“因为最坏的事情,我已经经历过了。”
“什么?”
“失去你。”
张若蘅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她想说“你没有失去我”,但这句话说不出口,因为事实是——她们确实失去了彼此十五年。三千七百二十一张背影照片,十一张正面。这就是那十五年的全部。
“现在你又回来了,”宋挽晴说,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个秘密,“所以我不怕了。”
她把张若蘅的画,还给了张若蘅。
四
第二天下午,张若蘅的母亲来了。
她没有打电话,没有提前通知,就这么直接出现在住院部十一楼的走廊里。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香奈儿外套,头发盘得一丝不苟,拎着一只黑色的爱马仕,高跟鞋在走廊的地砖上敲出清脆的、有节奏的声音。她身后跟着一个中年男人,是她的司机,手里拎着两个果篮和一束百合花。
护士拦住了她,问找谁。她说:“1107,宋挽晴。”语气不容置疑,像是在吩咐自己的下属。
护士看了一眼探视记录,说:“现在不是探视时间,您需要等一会儿。”
“我是张若蘅的母亲。”她说。
护士犹豫了一下,放行了。
张若蘅正在给宋挽晴擦手。化疗让宋挽晴的皮肤变得很,手背上有细细的裂纹,张若蘅每天用温毛巾帮她敷手,再涂上护手霜。这个动作她已经做了十几天,熟练得像做过一千遍。
门被推开的时候,张若蘅没有抬头。她闻到了那股香水味——是Chanel No.5,她母亲用了三十年的味道。
“若蘅。”母亲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不高不低,正好能让病房里所有人都听到。
宋挽晴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她的手在张若蘅的掌心里缩了缩,像是本能地想要躲开。但张若蘅握紧了,没有让她逃。
“妈。”张若蘅说,仍然没有抬头。她把护手霜均匀地涂在宋挽晴的每手指上,连指缝都没有放过。
母亲走了进来,高跟鞋的声音在病房里显得格外响亮。司机把果篮和百合花放在桌上,知趣地退了出去,带上了门。
病房里的空气忽然变得很沉。百合花的香味太浓了,混着Chanel No.5,混着消毒水,混着一种说不清的紧张。
“你离婚了。”母亲说。不是疑问,是陈述。
“嗯。”
“为什么不告诉我?”
“怕你生气。”
“我确实生气了。”
张若蘅终于抬起头,看着母亲。母亲站在床尾,两手交叉在身前,表情平静,但嘴角微微向下——那是她发怒前的典型表情,张若蘅从小看到大。
“你来这里做什么?”张若蘅问。
“来看你。”母亲的目光从张若蘅身上移开,落在宋挽晴脸上。她看了两秒,然后说,“宋挽晴,好久不见。”
宋挽晴微微点了点头。“阿姨好。”
“不好。”母亲说,“我女儿为了你离婚了,你让我怎么好?”
“妈,”张若蘅的声音沉下来,“是我自己要离婚的,跟挽晴没关系。”
“没关系?”母亲冷笑了一声,“你上个月做手术,一个人去的,没有人陪你。你出了手术室,坐在医院门口哭了一个小时。然后你就开始办离婚。现在你又跑到这里来,辞了工作,天天守在这个病房里。你告诉我,这跟她没关系?”
张若蘅站起来,转过身,正对着母亲。她比母亲高半个头,但母亲的气势从来不输给任何人的身高。
“那你想让我怎么做?”张若蘅的声音很平,但每个字都像是绷紧的弦,“装作不认识她?回去继续跟陈牧之过子?生一个孩子,过你希望我过的生活?”
“我希望你过的生活,是正常的生活。”
“什么叫正常?”
“结婚,生子,有一个完整的家庭。这有什么不对?”
“没有不对,”张若蘅说,“但那不是我的生活。”
母亲盯着她看了很久。她的嘴唇在微微发抖,但她的背挺得笔直,像一棵被风吹了很久的树,宁愿折断也不肯弯腰。
“你知不知道外面的人怎么说你?”母亲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裂缝,“他们说张家的女儿离婚了,跟一个——”
“跟一个什么?”张若蘅打断了她,声音忽然拔高了,“跟一个女人?跟一个癌症病人?跟一个我等了十五年的人?妈,你说啊,跟一个什么?”
病房里安静了。
百合花的花瓣上有一滴水珠,颤了颤,落了下来。
宋挽晴一直坐在床上,没有动。她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但她的手在被单下面攥成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掐出了深深的红痕。
“挽晴,”张若蘅转过身,蹲下来,握住她攥紧的拳头,一一地掰开她的手指,“不要掐自己。”
宋挽晴的眼泪就在那一瞬间掉了下来。不是哭,是掉——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一颗地滚出来,没有声音,没有表情,只有眼泪。
母亲站在床尾,看着这一幕。她的脸上闪过一种极其复杂的表情——愤怒、心疼、不甘、还有一丝她绝对不会承认的、类似于愧疚的东西。
“我先走了。”母亲说,声音恢复了那种恰到好处的冷淡,“果篮是进口的,让她多吃点。”
她转身走了。高跟鞋的声音在走廊里渐渐远去,清脆的、有节奏的、不容置疑的。
门关上了。
宋挽晴终于哭出了声音。不是嚎啕大哭,而是一种压抑的、破碎的、像是在喉咙里被撕碎了的哭声。张若蘅抱着她,把她的头按在自己口,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背。
“没事了,”张若蘅说,“没事了,挽晴。我在。”
宋挽晴哭了很久。她哭的不是母亲的冷漠,不是自己的病,不是过去十五年的委屈。她哭的是——张若蘅为了她,又一次站在了全世界的对面。
而她什么都做不了。
五
那天晚上,母亲发来一条消息。
“基因检测和临床试验的钱,我来出。”
张若蘅看了三遍,没有回复。
她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转过头,看着已经睡着的宋挽晴。化疗后的宋挽晴总是睡得很沉,像是一个人在梦里躲进了安全的洞。她的呼吸很轻很慢,膛微微起伏,像一只冬眠的小动物。
张若蘅轻轻地把手放在她的额头上,试探有没有发烧。没有。体温正常。
她在宋挽晴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然后关了灯,在陪护椅上躺下来。椅子很窄,翻个身都会掉下去,但她已经习惯了。她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地说了一句话——对宋挽晴说的,也是对母亲说的,更是对自己说的:
“这次,我不会再让任何人把她从我身边带走。”
走廊里的灯还亮着,从门缝底下透进来一条细细的光线,像一条金色的河流,静静地流过病房的地砖。
明天,基因检测的血就要抽了。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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