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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她的第二十七年

作者:骸烬吻

字数:121459字

2026-04-13 连载

简介

双女主书迷集合!骸烬吻的《等她的第二十七年》不能错过,张若蘅宋挽晴的成长故事太精彩了,目前处于连载状态,共121459字的篇幅,这本精品小说书荒必看,目前状态稳定,绝对值得一读。

等她的第二十七年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四月末,宋挽晴做了一个决定:她要重新拿起相机,认认真真地拍照。

不是用手机随手拍,不是用那台旧单反偶尔按几张,而是要像生病以前那样,背着相机出门,找一个主题,花一整天的时间去拍。张若蘅听到这个决定的时候,正在阳台上浇花——赵兰芝新买了几盆多肉,还有一盆薄荷,绿油油的,长势喜人。

“你要出门拍照?”张若蘅放下水壶。

“嗯。”

“去哪里?”

“还没想好。先在家附近转转。”

“我陪你去。”

“不用。你上班。”

张若蘅四月初开始在离家不远的一家画廊上班,职位是策展助理,工资不高,但胜在离家近,走路十五分钟。画廊的老板是个三十出头的女人,姓林,短发,戴圆框眼镜,说话慢条斯理的,看起来很温和。张若蘅面试的时候,林老板看了她的简历,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你以前是投行的?为什么来画廊?”

张若蘅说:“因为我需要一份不加班的工作。”

林老板笑了,说:“我们这里经常加班。”

张若蘅说:“那我需要一份加班但离家近的工作。”

林老板又笑了,说:“你什么时候能来上班?”

就这样,张若蘅成了一名画廊策展助理。她的工作内容是帮林老板整理艺术家资料、撰写展览文案、对接布展团队,偶尔还要接待来看展的客人。这些事情她以前从来没做过,但她学得很快——毕竟在投行练出来的信息处理能力和文字功底,放到哪里都不会浪费。

“画廊的工作能请假,”张若蘅对宋挽晴说,“我陪你去拍照。”

“你不可能每次都陪我。你要上班,我要拍照,我们各做各的。”

张若蘅看着她,眉头微微皱着。她知道宋挽晴说得对——她不可能二十四小时守在宋挽晴身边。宋挽晴需要有自己的生活,需要重新学会独立行走。但她还是担心。

“你怕我一个人出门?”宋挽晴问。

“有一点。”

“我就在家附近。不去远的地方。”

“那你带上手机。随时给我发消息。”

“好。”

“每半小时发一条。”

“若蘅——”

“每二十分钟。”

宋挽晴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你比我妈还啰嗦。”

“我是你夫人。夫人比妈大。”

宋挽晴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点点无奈,有一点点甜蜜,有很多很多的被爱的确认。

宋挽晴第一次独自出门,只在家附近走了二十分钟。

她背着那台旧单反,沿着小区外面的小马路慢慢地走。四月的上海,梧桐树刚刚长出嫩叶,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地上,像一枚一枚的金币。她举起相机,拍了一张梧桐树的影子。

又走了几步,看到一只橘猫蹲在墙头晒太阳。她拍了一张。橘猫看了她一眼,打了个哈欠,继续睡。

她拍了路边的花坛、小区的铁门、晾在阳台上的被子、骑电动车的外卖员、坐在长椅上下棋的老大爷。都是很普通的画面,没有什么特别的。但她拍得很认真,每一张都调整了光圈和快门,像在拍什么了不起的大片。

二十分钟后,她回到家,把照片导进电脑,一张一张地看。张若蘅凑过来,和她一起看。

“这张好看。”张若蘅指着那棵梧桐树的影子。

“这张一般。”

“这张呢?”张若蘅指着那只橘猫。

“还行。”

“这张好。”张若蘅指着最后一张——一个老爷爷坐在长椅上看报纸,阳光落在他的报纸上,把纸面照得发亮。

宋挽晴看了那张照片几秒,然后说:“这张确实好。”

她把这组照片存进了一个新文件夹,名字叫“家附近”。这是她生病以来第一个完全由自己完成的摄影。很小,很简单,不伟大,但她觉得很重要。

“若蘅。”

“嗯。”

“明天我还去。”

“去哪里?”

“走远一点。去鲁迅公园。”

张若蘅想了想。“鲁迅公园有点远。你走得到吗?”

“走不到就坐公交车。”

“你知道坐几路吗?”

“不知道。但我可以查。”

张若蘅看着宋挽晴,看到了她眼睛里那种光——不是被点燃的光,而是自己燃烧的光。那是一种很久没有出现过的、属于一个摄影师、一个创作者、一个活生生的人的光。

“好,”张若蘅说,“你去。我上班。”

五月的第一个周末,李棠来家里吃饭,带来了一个消息。

“我要结婚了。”她说。

张若蘅正在喝汤,差点呛到。宋挽晴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中。赵兰芝和王阿姨从厨房探出头来。

“跟谁?”张若蘅问。

“跟我男朋友啊,还能跟谁。”

“你什么时候有男朋友的?”

“三个月了。我没跟你们说。”

“为什么不说?”

“因为……”李棠犹豫了一下,“因为他比我小六岁。”

客厅里安静了一秒,然后王阿姨先笑了。“小六岁怎么了?女大六,抱金砖。”

“阿姨,那是女大三,抱金砖。”

“大三抱金砖,大六抱两块。”

李棠笑了,笑着笑着眼眶就红了。宋挽晴放下筷子,握住她的手。

“你哭什么?”宋挽晴问。

“我不知道。”李棠擦了擦眼睛,“就是觉得……好突然。我自己也没想到。”

“他对你好吗?”

“好。”

“怎么个好法?”

李棠想了想。“他每天早上给我发天气预报。不是群发的那种,是手打的。‘今天上海下雨,带伞。’‘今天降温,多穿点。’就这样,每天都发。”

宋挽晴看了张若蘅一眼。张若蘅每天早上也给宋挽晴发天气预报,手打的,一模一样。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碰了一下,同时笑了。

“什么时候结婚?”宋挽晴问。

“还没定。先跟你们说一声。”

“带他来给我们看看。”

“下周。下周我带他来吃饭。”

李棠走的时候,宋挽晴送她到门口。两个人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李棠忽然抱住了宋挽晴,抱得很紧。

“挽晴。”

“嗯。”

“你要快点好起来。你要当我的伴娘。”

宋挽晴愣了一下。“我?当伴娘?”

“嗯。你不当谁当?”

“我结过婚了。结过婚的人不能当伴娘。”

“那是老黄历。我不信那个。”

宋挽晴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好。我当。”

李棠松开她,擦了擦眼睛,笑着走了。宋挽晴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她站了很久,久到张若蘅走出来找她。

“怎么了?”

“李棠要结婚了。”

“嗯。听到了。”

“她让我当伴娘。”

张若蘅看着她。“你去吗?”

“去。”宋挽晴说,“我要去。我一定要去。”

五月下旬,宋挽晴接到了来自巴黎的一封邮件。

她正在整理“家附近”系列的照片,邮箱弹出一个新邮件提示。发件人是一个她不认识的名字,域名以“.fr”结尾。她以为是垃圾邮件,差点删掉,但标题里的几个单词让她停住了——Prix de la Photographie, Paris,巴黎摄影奖。

她点开邮件,从头到尾读了三遍。

“尊敬的宋挽晴女士,您的作品‘若蘅的手’系列已入围本年度巴黎摄影奖‘肖像’类别终选。我们诚挚地邀请您出席颁奖典礼……”

宋挽晴的手在发抖。她把手机递给张若蘅。

张若蘅接过来,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巴黎摄影奖?”

“嗯。”

“那个奖……是不是很大?”

“不是很大。是最大。”

张若蘅放下手机,看着宋挽晴。宋挽晴的脸色发白,嘴唇在发抖。她看起来不像高兴,更像是不敢相信。

“你要去吗?”张若蘅问。

“去不了。我的身体去不了巴黎。”

“颁奖典礼什么时候?”

“六月二十号。”

还有不到一个月。张若蘅算了一下时间——宋挽晴的体力在恢复,但坐长途飞机还是太勉强。十个小时的飞行,时差,陌生的环境,不确定的医疗条件。风险太大了。

“我帮你回邮件,”张若蘅说,“问他们能不能视频出席。”

宋挽晴点了点头。张若蘅用英文写了一封邮件,解释了宋挽晴的健康状况,询问是否可以通过视频连线参加颁奖典礼。发出去之后,她们等了三天。

第四天,对方回复了:“我们理解您的情况。我们可以安排视频连线。同时,如果您愿意,我们可以将您的作品以视频形式在典礼现场展示。请告知您的决定。”

宋挽晴看着那封邮件,沉默了很久。

“若蘅。”

“嗯。”

“你帮我回。就说我接受视频出席。”

“好。”

“再帮我写一句话。”

“什么话?”

宋挽晴想了想。“写:摄影是我的生命。谢谢你们让我的生命继续。”

张若蘅一个字一个字地打上去,发送。窗外,上海的初夏已经来了,空气里有栀子花的香气,甜丝丝的,像糖。

六月初,李棠带着她的男朋友来吃饭。

男孩叫陆时寒,二十六岁,比李棠小六岁,在一家互联网公司做产品经理。他高高瘦瘦的,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笑起来有两个酒窝。他手里拎着两个大袋子——一个装水果,一个装保健品。

“阿姨好,姐姐好。”他站在门口,规规矩矩地鞠躬。

王阿姨被他这一鞠躬逗笑了。“进来进来,别客气。”

陆时寒走进来,把水果放在桌上,保健品放在茶几上。他看到宋挽晴,又鞠了一躬。“宋姐姐好。”

“你叫我姐姐?”宋挽晴笑了,“我比你大八岁。”

“李棠说您是她的好朋友,那就是我的姐姐。”

宋挽晴看了李棠一眼。李棠站在陆时寒身后,笑得像一朵向葵。

吃饭的时候,陆时寒坐在李棠旁边,不停地给她夹菜。他夹菜的动作很自然,像是做了一百遍。赵兰芝注意到他夹的菜都是李棠爱吃的——糖醋排骨、清炒莴笋、蒜蓉西兰花。

“你怎么知道她爱吃什么?”赵兰芝问。

“她跟我说过。”陆时寒说,“她说过的事情我都记得。”

李棠的脸红了。她低下头,假装在喝汤,但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吃完饭,陆时寒主动去洗碗。赵兰芝说不用,他说“应该的”。李棠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洗碗的背影,眼睛里有一种宋挽晴从未见过的光。

“挽晴,”李棠走过来,坐在宋挽晴旁边,压低声音,“你觉得他怎么样?”

“很好。”

“真的?”

“真的。比我想的好。”

李棠笑了,笑着笑着又红了眼眶。“我是不是太容易感动了?”

“不是。是你等了太久了。”

李棠靠在她肩上,没有说话。宋挽晴伸出手,拍了拍她的头。

“你会幸福的。”宋挽晴说。

“你也是。”李棠说。

两个人靠在一起,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窗外的上海,六月的傍晚很长,天黑了很久还是亮亮的,像一幅不肯收起来的画。

六月二十号,巴黎摄影奖颁奖典礼。

北京时间晚上八点,巴黎时间下午两点。宋挽晴穿着那件红色的毛衣,戴着那顶藏蓝色的棒球帽,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张若蘅把笔记本电脑放在茶几上,屏幕对着沙发。赵兰芝和王阿姨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李棠和陆时寒也来了,挤在沙发上。

屏幕里是巴黎的一个礼堂,金碧辉煌,灯光璀璨。穿礼服的人们坐在台下,台上有一个主持人在讲话——法语,听不懂。但宋挽晴不需要听懂。她知道典礼在进行,知道她的作品在某个屏幕上被展示,知道有人在看她的手——张若蘅的手。

“挽晴,”李棠握着她的手,“你紧张吗?”

“不紧张。”

“骗人。你的手在出汗。”

宋挽晴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确实在出汗。她把手机换到另一只手上,在裤子上擦了擦。

屏幕上,主持人念了一长串法语。然后,一个名字被念了出来——宋挽晴听不懂,但她听到了三个音节,像是她的名字。

“宋挽晴!”李棠叫了起来,“你的名字!”

屏幕里,大屏幕上出现了“若蘅的手”系列作品。一张一张地滚动——张若蘅的手在削苹果,张若蘅的手在敲键盘,张若蘅的手在握杯子,张若蘅的手在系鞋带,张若蘅的手在关窗户。十六张照片,十六双手,都是同一个人的手。

宋挽晴看着那些照片,呼吸停了一秒。

然后,主持人又念了一个名字。不是宋挽晴的。

“没得奖。”李棠的声音有些失落。

宋挽晴却笑了。“没关系。入围已经很好了。”

“你不失望?”

“不失望。我的作品被看到了。这就够了。”

张若蘅坐在她旁边,一直握着她的手。她感觉到宋挽晴的手在微微发抖,但她没有问。她知道那抖不是因为失望,是因为激动。

典礼结束后,屏幕上出现了视频连线的画面。宋挽晴的脸出现在了巴黎的礼堂里——穿着红色毛衣,戴着棒球帽,坐在上海的客厅里。台下的人鼓掌了。宋挽晴听不到掌声——视频连线的声音延迟了几秒——但她看到了那些人的手在动,看到了他们的嘴在动,看到了他们的眼睛在看自己。

她举起了手,对着镜头挥了挥。

屏幕里,掌声更响了。

宋挽晴的眼眶红了。她没有哭,但她的嘴唇在发抖。张若蘅握紧了她的手。

“挽晴,”张若蘅轻声说,“你在巴黎。”

“嗯。”

“全世界都在看你。”

宋挽晴转过头,看着张若蘅。两个人的目光在客厅的灯光下相遇,像两条走了很远很远的河流终于汇入同一片海。

“不是看我,”宋挽晴说,“是看你。那些手,是你的手。”

张若蘅没有回答。她把宋挽晴的手拉过来,贴在自己的脸上。宋挽晴的手很暖,张若蘅的脸也很暖。

屏幕里的掌声还在继续。

客厅里,赵兰芝在擦眼泪,王阿姨也在擦眼泪。李棠趴在陆时寒肩上,哭得像个孩子。只有张若蘅和宋挽晴没有哭。她们只是看着彼此,握着手,像是这个世界上只剩下她们两个人。

那天晚上,所有人都走了。

赵兰芝回她的房间,王阿姨回隔壁小区,李棠和陆时寒回家。屋子里只剩下张若蘅和宋挽晴。

她们躺在床上,没有关灯。上海的夏夜很安静,偶尔有蝉鸣从窗外传进来,一阵一阵的,像水。

“若蘅。”

“嗯。”

“你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记得。大一报到那天。你站在宿舍门口,手里拎着一个编织袋。”

“你记错了。不是编织袋,是行李箱。红色的。”

“哦。红色的。”

“你帮我拎了行李箱。从一楼拎到四楼。那时候我不认识你,觉得你好高冷,一句话都不说。”

“我在想事情。”

“想什么?”

“想这个女生真好看。”

宋挽晴笑了。“你骗人。你那时候本不喜欢我。”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一个学期都没跟我说过几句话。”

张若蘅想了想。“那是因为我不知道怎么跟好看的人说话。”

“现在知道了?”

“现在知道了。说‘我爱你’就行。”

宋挽晴转过头,看着她。张若蘅也转过头,看着她。两个人面对面躺着,鼻尖对着鼻尖,呼吸缠在一起。

“我爱你。”宋挽晴说。

“我爱你。”张若蘅说。

“我说了三遍。”

“我听到了。”

“你也说三遍。”

“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宋挽晴笑了。那笑容里有泪光,有心酸,有释然,有很多很多的爱。她伸出手,摸了摸张若蘅的脸。张若蘅的脸很瘦,颧骨比以前高了,眼角的细纹比以前深了。但她的眼睛没变——还是那双眼睛,第一次见面时帮她拎行李箱的那双眼睛。

“若蘅。”

“嗯。”

“我们还有多少时间?”

张若蘅看着她,看了很久。“不知道。但不管多少,我都陪你。”

宋挽晴闭上了眼睛。她的睫毛在微微颤抖,嘴角微微翘着。她看起来很平静,很安心,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停靠的港湾。

张若蘅关了灯。黑暗中,她听到宋挽晴的呼吸声,均匀的,平稳的,像一首没有歌词的摇篮曲。

她握着宋挽晴的手,闭上了眼睛。

窗外,上海的夏天在夜里静静流淌。蝉鸣,风声,远处偶尔传来的汽车喇叭声。这座巨大的城市在沉睡,但有两颗心在跳。咚,咚,咚。一下,一下,又一下。

只要还在跳,就有明天。

【第十四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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