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科幻末世小说中的精品!《废土女王生存法则》由不忘初四创作,纪明夏的人物形象鲜明,目前该书正处于连载状态之中,已经累计更新了122937字的丰富内容,绝对是一部值得反复品味的经典之作。
废土女王生存法则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纪明夏没等所有人的情绪消化完。
“分两组。”
她把计数器塞进腰包,拉链没拉——留个口子,随时要看数字。从工作台上拿起那金属棍,在地面上划了两道线。
“老孙,你带老大,去电动卡车。目标是车底盘的蓄电池组。铅酸的,一组四块,每块少说三十公斤。你的腿不方便搬,老大扛不动,所以你们需要就地找运输工具——轮子、铁板、什么都行,能拖就行。”
“我知道那辆车在哪。”老孙说。
“我没说完。电池仓在车身底部偏后的位置,有钢制护板。螺丝大概率锈死了,别浪费时间拧,直接撬。带两铁管去,一当撬棍,一当锤子。”
老孙没动。他盯着纪明夏看了两秒,眼皮跳了一下。
“你什么时候看过那辆车?”
“没看过。但电动卡车的底盘结构国标有图,方舟数据库里有。铅酸蓄电池的标准安装方式就那几种,不会差太多。”
老孙把那口劣质酒咽下去的劲头还在嗓子里。他张了张嘴,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了,拎起两铁管,朝老大偏了一下头。
“走。”
老大从地上站起来。脸上的巴掌印还红着,但眼圈了。他跟着老孙往洞口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纪明夏。纪明夏对他说了一句话。
“管子敲一下试试壁厚,太细的撬不动。”
老大点了一下头,跑步跟上了老孙。一瘸一快的脚步声和一阵利索的跑动声叠在一起,往洞口方向消失了。
纪明夏蹲下来开始拆盖革计数器。
“你什么?”林薇在旁边看着。
“拆万用表。”
“那是盖革计数器。”
“里面有一个微安表头。拆出来接两线,就是简易万用表。能测电压。”
“你把计数器拆了,辐射怎么监测?”
纪明夏的手停了一下。
好问题。
她把计数器翻过来。后盖上有四颗螺丝,她用那个牙啃断的铁丝头一颗一颗拧。第二颗滑丝了,她换了个角度把螺丝帽捏扁,重新拧。
“计数管和表头共用一块电路板,但计数管的脉冲放大电路和表头的显示驱动是两个独立回路。我只拆表头,把计数管的输出端改接到一颗LED上——有脉冲就亮一下,没脉冲就不亮。辐射来了LED闪的频率会变高,用眼睛看就行。”
“精度呢?”
“没了。”纪明夏把后盖掀开,“但现在不需要精度,需要的是’有没有’。有和没有,一颗LED够了。”
她从电路板上拆表头的动作比装的时候利索——毕竟拆永远比装快。焊点用火烧热的铁丝头烫开,三个引脚,一分钟搞定。表头拿出来托在掌心——比一枚硬币大不了多少,表盘上的刻度细得要凑近了看。
LED是从那块废电路板上拆的,红色的,直径三毫米。她把计数管的脉冲输出端串了一个电阻接到LED上,回装后盖,拧螺丝。
开机。
LED亮了一下。灭了。又亮了一下。
不规则的闪烁。跟背景辐射的随机特征吻合。
“能用。”纪明夏把改装后的计数器挂在承重柱最高处她够得着的钉子上,LED朝外。“谁路过都看一眼,如果它开始连闪不停,就是该往地下跑了。”
她揣着万用表头,带上两卷从杂物堆里找出来的电线——一卷粗的,一卷细的,铜芯氧化发黑但导电性还在——朝洞口走。
“林薇。两个孩子。跟我走。”
林薇抱起玫瑰。
纪明夏看了那盆枯枝一眼。张了张嘴。
没说。
四个人出了洞口。
外面的天变了。纪明夏抬头的时候脚步慢了半拍。上午的灰白色天空已经被一层不均匀的黄色盖住了,西北方向的黄色最浓,往东南方向渐次淡下去,色阶分明。不是整体弥漫的那种——更像是一块脏抹布从天的那头拖过来,前缘的边界清清楚楚。
风加大了。从西北方向来的,燥,带细沙。沙子打在脸上的触感和普通沙尘暴不一样——更细,更均匀,说明颗粒物在高空经过了充分的混合和筛分。
这是大气层高处搅拌过的东西。里面裹着什么,不用猜。
太阳能板阵列在垃圾山外围西南方向的一片开阔地上。走过去需要十分钟。
纪明夏半路上看见了那辆电动卡车。
老孙说得对,轮子没了,车身直接趴在地上。白色的车壳子被风沙打成了灰褐色,前挡风玻璃碎了一半。车身后半部分的底部有一块钢板护盖——电池仓的位置。
老孙和老大已经到了。老大蹲在车底下研究螺丝,老孙在车旁边翻了一块水泥板,底下找到了一个锈透了的铁皮推车——无轮的,但有两弯曲的铁质滑轨。
“螺丝转不动。”老大从车底下探出头。
“用嘴转啊?”老孙拄着铁管走过去,另一只手里拎着从车间带出来的第二铁管。他蹲下——蹲的动作对他来说很费劲,残肢那条腿整个往外撇才能保持平衡——伸手摸了一下螺丝帽的锈蚀程度。
“起不来。”老孙从地上摸起一块拳头大的碎混凝土块,掂了掂重量。“让开。”
老大缩出来。老孙把一铁管的一头卡进护板边缘和车底大梁之间的缝隙里,另一铁管交叉叠在上面,卡点偏向螺栓的位置。
然后他举起那块混凝土。
不是去砸。是等。
他把一只耳朵贴近铁管。
“什么?”老大问。
“听。”
风灌过车底的声音在铁管里有回响。老孙在听回响的频率——铁管和车身结构之间的接触紧密度决定了杠杆力的传导效率。他调整了一下铁管的角度,卡得更紧了。
然后砸了下去。
混凝土块锤在铁管的交叉点上。冲击力沿着杠杆传到护板螺栓。金属碰撞的闷声在车底炸开了一圈回响。
第一下没开。
第二下。
第三下护板的一角翘了起来,带出一声刺耳的金属撕裂。
“行了,不是拧的是掰的。”老孙把铁管往翘起来那个角塞进去,压杠杆。老大趴在对面帮忙按。
护板被撬开了半边。底下露出四块黑乎乎的方形电池,并排固定在金属框架里。铅酸的。尺寸比纪明夏预估的大。
“这玩意儿多重?”老大拍了一下最近的那块。
老孙没回答。他伸手把电池上的接线端子检查了一遍——正负极标识还在,端子表面有一层白色结晶,是硫酸铅析出。有析出说明电解液还没透,电池内部有残余电化学活性。
能不能用另说。至少不是死电池。
纪明夏没多看。老孙这边的事老孙会办。她带着林薇和两个孩子继续往西南走。
太阳能板阵列比“半个篮球场”小一些,但也不小。七八块大尺寸光伏板散落在一片平坦的碎石地上,有的平放着,有的斜靠在废弃的混凝土基座上。大部分板面被厚厚的沙尘覆盖,颜色分不清。
纪明夏走到最近的一块前面,用袖子擦了一条沙。
板面碎了。不是裂——是那种蛛网状的粉碎,整个玻璃盖板成了一片白色的碎渣网,底下的电池片本看不见。
废了。
第二块。袖子擦开沙。
裂了三道口子,但没碎透。透过裂缝能看见底下的深蓝色电池片,有几片颜色发白——氧化了,失去了光电转换能力。
不好说。
纪明夏把万用表头的两引线剥了铜芯,一用嘴咬着,一捏在手里,探到光伏板背面的接线盒上。接线盒的塑料壳裂了,里面的汇流条还在。
她把铜芯搭上正负极。
万用表头的指针动了一下。
偏转角度很小。不到满刻度的十分之一。
电压有。不到一伏。
几十瓦额定功率的光伏板输出不到一伏,说明大部分电池片已经失效。但有电压就是有电压——零和一的区别。
第三块。这块保存状态好一些,玻璃盖板只在边角碎了一小块,中心区域完整。擦掉沙子之后深蓝色的电池片反射出一点微弱的光泽。
万用表。
指针偏转了。
这次明显多了。大约三分之一刻度。
“多少?”林薇在旁边问。
纪明夏把表头嗦近了看。刻度太细,光线又不好。
“大概六七伏。空载电压。接上负载会掉,但底子在。这块能用。”
她在光伏板的边框上用铁丝头刻了一道痕。第一块能用的。编号:一。
接下来她用同样的方式检查了剩下的板子。七块里面,能出电压的有三块。一块六七伏,一块四伏出头,一块只有两伏多但电流比前两块大——从指针偏转的速度判断的,万用表头没有电流档。
三块板子的参数不一样,直接并联的话电压高的会往电压低的倒灌。纪明夏需要串联。
串联之后总电压大约十二到十三伏——刚好在铅酸蓄电池的充电电压范围内。运气不算差。
“林薇,你带两个孩子,把那三块板上的沙全擦净。越净发电效率越高。用布,别用手,玻璃碎的地方会割。”
“然后呢?”
“然后把它们搬到一起。平放,朝天。接线盒朝同一个方向。”
“多重?”
纪明夏用脚推了推最近那块板的底边。推得动,但费劲。
“一块大概二十来公斤。你和老大那个——不是,你跟两个孩子三个人搬一块,分三趟。”
“老大不在。”
对。老大在拆电池。人手不够。
纪明夏看了看那两个孩子。大的那个七八岁,瘦,但手脚灵活。小的那个——上午吐过黑色呕吐物的那个——蹲在旁边看着,脸色还没恢复。
“小的别搬。”纪明夏说,“你蹲这儿看着天。西北方向。看见黄的变深了就喊。”
小孩点头。他歪着脑袋朝西北方向看了一眼。黄色确实又深了一层。
风把纪明夏的头发吹进了嘴里。她吐掉,蹲下去开始接线。
接线盒里的汇流条端子被风沙磨得发白,但铜芯还在。她把细电线剥头,缠在端子上,用手指捻紧——没有焊接工具,全靠机械连接。接触面积得大,拧得得紧,不然接触电阻会吃掉输出功率的一大块。
第一块串第二块。正接负。
第二块串第三块。正接负。
总输出取第一块的负极和第三块的正极。
这中间有个问题——三块板子的短路电流不一样。串联电路里电流取最小值,那块两伏多但电流大的板子在串联里反而会成为功率浪费的环节。
纪明夏犹豫了三秒。
算了。没时间优化了。能出电就行。
林薇和大孩子搬第一块板的时候,纪明夏听见了远处的声音。金属撞击声。是老孙那边在砸第二颗螺栓。
砸了五下。然后是一声闷哼,不知道是老孙的还是铁管的。
风更大了。
沙子打在光伏板的玻璃面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纪明夏把接好线的板子翻了过来扣在地上——板面朝下,保护电池片不被沙子继续磨。暂时不需要发电,等搬回庇护所再翻。
三块板子搬到一起的时候花了二十分钟。林薇中间停了两次。第一次是玫瑰——她把花盆放在板子旁边才去搬的,搬完一块回来先看花盆还在不在。第二次是风把花盆吹倒了,土洒了一些,她蹲下来一把一把捧回去。
纪明夏看着她捧土的动作,张了一下嘴。
还是没说。
老孙那边结束了。
四块电池拆下来三块。第四块的端子断了,拆的时候铜排从上折了,老孙骂了一句,扔了。三块够了。三块12V铅酸电池并联,总容量往少了说也有个一百多安时。
问题是怎么搬回去。
三块电池加起来将近一百公斤。老孙找到的那个铁皮推车没有轮子,滑轨是扁的,在碎石地面上拖的阻力巨大。
老大把三块电池码在推车上,低头弓腰拖。拖了五米,脸涨得通红。
“换。”老孙说。
“你腿——”
“我说换。”
老孙接过推车的把手。他的拖法跟老大不一样——不靠蛮力,身体重心压低,用好腿蹬地发力,铁管杵在身体右侧当支点,每一步都是一个完整的力学循环。慢。但持续。
老大在后面推。
纪明夏带着林薇和两个孩子抱着三块光伏板,走在前面。光伏板没法竖着抱——风阻太大,会被吹跑。她让林薇和大孩子一人抱一块平端在前,自己抱了最大的那块。
板子硌肋骨。边框的铝材断面割手。她换了两次握法。
小孩走在最前面带路。他的速度最快,因为什么都没拿。每走十几步他回头看一次,不是看人——是看西北方向的天。
黄色在扩散。
进洞口的时候纪明夏回头看了最后一眼。天空的西北角已经不是黄了,是棕。棕色的前缘底部有一条暗线,暗线以下的地面景物模糊成了一团——那是尘暴的地面接触层。扬起来的沙尘颗粒密度大到了遮蔽光线的程度。
暗线在移动。肉眼可见的速度。
“快。”纪明夏说。只说了一个字。
七个人先后进了车间。
电池放下来的声音闷重。三块黑色的铅酸电池码在地面上,端子上的白色硫酸铅结晶在篝火的光里发光。
纪明夏没歇。
她跑到车间东南角。那里有一个从前就注意到但一直没碰的东西——一块报废的工业控制台。面板上的按钮和表盘全烂了,但机箱是铁皮的,里面有东西。
她拽开机箱侧板。
线路板。变压器。继电器。一个灰色的方盒子——逆变器。
她把逆变器拆出来。翻过来看背面的参数铭牌,字迹模糊但还能认:12V DC / 220V AC,额定功率300W。
接通试一下。她把两线搭在电池端子上,正负极,然后拧逆变器的开关。
没反应。
再拧。
还是没反应。机壳微微发热——短路了。内部有元件击穿。
纪明夏拧回开关,拔线。她把逆变器翻过来,螺丝刀——没有螺丝刀,用铁丝头——把底板撬开。
里面的电路板烧了一片。有两颗MOS管明显炸了,封装都裂开了,露出里面发黑的芯片。
修不了。没有替换元件,也没时间。
但电路板上有四颗整流二极管。大功率的,封装完好,引脚没氧化。
纪明夏把四颗二极管一颗一颗拆了下来。
逆变器——本来是把直流变交流用的。她不需要逆变。太阳能板出来的就是直流,电池充的也是直流,中间本不需要交直流转换。
她需要的是防反充。电池电压高于太阳能板输出电压的时候,电流会从电池倒灌回板子。一个二极管就能挡住。
四颗二极管两颗串联提高耐压,两组并联提高过流能力。最基本的保护。
充电控制?没有。
过充保护?没有。
电压调节?没有。
该有的什么都没有。太阳能板直接怼电池,中间只隔了两颗二极管。铅酸电池耐,短时间过充不会炸——会鼓包,会漏液,会缩短寿命。但寿命这个词在辐射尘暴面前不值钱。
纪明夏把线路接好。
太阳能板的输出正极——二极管——电池正极。负极直连。
三块电池并联。正接正,负接负。
光伏板放在车间天窗下面——天窗朝上,玻璃碎了但框架还在,勉强能透光。现在外面的光线已经很弱了,棕色的尘暴前缘遮掉了大半的照。板子出的电流小得可怜。
但在充就行。哪怕涓流。
“灯呢?”老孙在旁边看着,酒瓶还在手里,但没再喝。
纪明夏从车间角落里拖出一个东西——进来第一天就看见了,一直没碰。一只工业探照灯。灯壳是铸铝的,锈了,散热片断了两。但灯头里的灯泡还在。
卤素灯泡。额定12V,功率不知道,标签磨没了。
她把灯泡从灯座上拧下来,对着篝火看了看灯丝。
灯丝完整。两个支架之间的钨丝弯了六圈,没有断点。
纪明夏把灯泡接在电池的正负极上。中间串了一段铁丝当保险——如果灯泡短路了,铁丝先烧断,保住电池。
所有的线路接完了。
线头全是手拧的。铜芯缠铜芯,没有焊接,没有绝缘胶布——用从窝棚上撕下来的布条缠的。接头处的金属用黄泥糊了一层,防止意外短路。
整套系统丑得没法看。
纪明夏蹲在那堆线头和泥巴中间,手上沾满了铜绿和黄泥的混合物。她看了一眼承重柱上挂着的改装计数器——LED在闪。闪的频率比刚才快。
外面的声音变了。风声从“呜”变成了“嗡”,频率低了,说明携带的颗粒物质量增加了。
粗颗粒来了。尘暴的主体。
“该下去了。”纪明夏站起来,“地下室。现在。”
老孙没动。
“灯呢?”他又问了一遍。
纪明夏看着他。
然后她伸手,把灯泡底座的两引线拧在了电池端子上。最后一。右手食指和拇指捏着铜芯的末端,往端子的螺柱上缠了三圈。
接触的一瞬间铜芯和端子之间迸了一粒火星。
灯泡的灯丝亮了一下。暗了。又亮了一下。
铅酸电池的端电压在波动——内阻大,刚接通负载的时候电压会跌,然后电化学反应跟上来,电压慢慢回升。
灯丝第三次亮起来的时候没再灭。
钨丝从暗红烧到了橙黄。橙黄色往白里走。稳住了。
不是多亮。大概几十瓦的功率——算上电池的内阻损耗和接线处的接触电阻,实际到灯泡上的功率可能只有二三十瓦。搁在灾变前,这点亮度连酒店走廊的壁灯都不如。
但这里不是酒店走廊。
这里是一间铁皮车间。外面的天正在变成棕黑色,辐射尘暴的主体前缘距离这栋建筑不到十分钟路程。车间里七个人、一堆破烂、三桶活性炭、一套自制的净水装置、一盆枯玫瑰和一棵来路可疑的蕨草。
灯泡亮了。
最小的孩子抬头。他的眼睛先是对着光缩了一下瞳孔——适应了好几天的昏暗环境突然被打破,虹膜的括约肌需要两三秒才能完成收缩。然后他睁大了眼。
第二个看的是老大。他的巴掌印那半边脸被灯光照得很清楚这时候,倒成了整间屋子里颜色最鲜明的东西。他看灯泡的方式不是看灯——是看一个不该存在但确实存在的东西。
林薇站在玫瑰旁边。灯光从侧面打在她的脸上,肩胛骨的影子投在身后的墙面上。她没有看灯。她看的是纪明夏。
老孙手里的酒瓶歪了。
瓶底的劣质酒流出来一线,滴在地面上。他没扶。瓶子从指缝里滑下去,磕在混凝土地面上弹了一下,滚了半圈,没碎。
他看着那个灯泡。
车间里没有人说话。发电机的嗡声在角落里一如既往地转着,篝火的炭堆偶尔啪嗒响一声,外面的风声越来越粗。
这些声音都在。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那一团白光吸走了。
灯泡挂在纪明夏随手拧了铁丝弯的钩子上,钩子勾在承重柱的一颗水泥钉上,高度大约两米。光线从这个高度洒下来,把整间车间从中心往四周推了一层暖意——不是温度上的暖,灯光没有热辐射的功能,是视觉上的。
人的视觉系统对光源有原始的安全联想。有光的地方安全。这个反射写进基因里了。
老孙弯腰把酒瓶从地上捡起来。瓶子里还剩一点。他没拧盖子,把瓶口对着灯泡的方向举了一下。
什么也没说。
纪明夏擦了擦手上的黄泥。
“灯亮了,”她说,“我们该下去了。尘暴主体到达之前必须全员进入地下层。这个灯,等尘暴过了,会在这里等你们。”
她拿起金属棍,往左岔道走了。
走了两步回头。
“别把灯泡碰了。线接得糙,一松就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