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如果你喜欢阅读现言脑洞小说,那么一定不能错过我的长生比死亡更冷。这本小说由知名作家小狐豆创作,以沈时序为主角,讲述了一段充满奇幻与冒险的故事。小说情节紧凑、人物形象鲜明,让读者们沉浸其中,难以自拔。目前,这本小说已经更新176667字,快来一探究竟吧!
我的长生比死亡更冷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香港的春天来得悄无声息。
仿佛只是一夜之间,半山上的那些树就冒出了新绿,嫩生生的,在阳光下泛着透明的光。楼下的三角梅开得正盛,紫红色的花瓣挤挤挨挨,从墙头垂下来,像一道花做的瀑布。海风比冬天时温柔了许多,吹在身上软软的,带着若有若无的咸味。
沈时序站在窗前,看着那片海,发了一会儿呆。
来香港半年了。
从1928年的秋天,到1929年的春天。一百八十多个子,她数得清清楚楚。每天早上醒来,她都会在心底默默地加一天,然后在历上画一个圈。
程砚秋说她是强迫症。
她只是笑笑,没解释。
她不是在数子。她是在数自己能陪他多久。
1937年,还有八年。
八年,两千九百多个夜。
每一个,都值得记住。
“时序,吃饭了。”
程砚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转过身。
他站在餐桌旁,手里端着两碗粥,身上还穿着那件灰色的家居服,头发微微有些乱,像是刚起床不久。阳光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落在他身上,给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
她看着他,心里忽然涌起一阵暖意。
这样的早晨,她已经拥有了一百八十多个。
真好。
她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桌上摆着简单的早餐——白粥、油条、咸菜、煮鸡蛋。程砚秋把剥好的鸡蛋放进她碗里,动作自然得像做过一万次。
“今天有什么安排?”他问。
“想去中环逛逛。”她说,“听说新开了一家书店,想去看看。”
“我陪你去?”
她摇摇头。
“你上班要紧。”她说,“我一个人可以的。”
程砚秋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点担忧。
自从来到香港,她很少一个人出门。不是不敢,是他不放心。总觉得她会走丢,会被骗,会遇到什么不好的事。
但沈时序知道,她比他想象的坚强得多。
她可是一个人闯进山本办事处救过他的人。
“放心。”她笑了笑,“我又不是小孩子。”
程砚秋也笑了。
“是,你不是小孩子。”他说,“你是我太太。”
太太。
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总是让她心里微微一颤。
她低下头,喝了一口粥。
热的,软糯的,带着米的甜香。
程砚秋出门后,沈时序收拾了一下,也出了门。
从中环的半山往下走,一路都是陡峭的台阶和狭窄的巷子。两旁的房子挤挤挨挨,有的刷着白灰,有的露着青砖,阳台上晾着五颜六色的衣服,在风中飘来飘去。
有阿婆坐在门口择菜,看见她,笑着点了点头。有小孩在巷子里追逐,差点撞到她身上,又嘻嘻哈哈地跑开了。有卖鱼蛋的摊子,热气腾腾的,香味飘了老远。
沈时序慢慢地走,一边走一边看。
这些场景,和上海完全不一样。上海是洋气的,繁华的,带着一点傲慢。香港是市井的,热闹的,带着一点随性。她说不清自己更喜欢哪个,但她知道,这里让她觉得放松。
就像程砚秋让她觉得安心一样。
走到中环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点。
街上人来人往,有穿西装的洋人,有穿长衫的华人,有穿旗袍的太太,有穿短褂的苦力。电车叮叮当当地驶过,车厢里挤满了人。报童在街角吆喝,卖花的小姑娘穿梭在人群里,手里拎着竹篮,篮子里是洁白的栀子花。
沈时序站在街边,看了一会儿。
然后她转身,走进那条新开的书店所在的巷子。
书店不大,但很安静。
门口挂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有容书店”四个字,笔迹清秀。推门进去,迎面是一股墨香和纸香混在一起的味道,让人一下子静下来。
书架从地板顶到天花板,满满当当全是书。有中文的,有英文的,有新书,有旧书,分门别类地摆着。角落里摆着几张藤椅,有人坐在那里看书,翻书的沙沙声偶尔响起。
沈时序慢慢地走,一排一排地看。
走到最里面的时候,她停住了。
书架上,放着一本很旧的书。
封面已经磨损了,书脊上的字也模糊了,但她一眼就认出了那本书。
《红楼梦》。
和她从上海带来的那本一模一样。
她的手微微发抖,伸手把书抽出来。
翻开扉页,上面有一行字:
时序存念
时霜赠
民国十七年冬
和她那本一模一样。
只是这本更新,像是刚写上去不久。
沈时序的心跳得很快。
她抬起头,四处张望。
书店里很安静,只有那个看书的人偶尔翻一页书。
没有人。
她走到柜台前,问老板:“这本书,是谁送来的?”
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戴着眼镜,正在算账。他抬起头,看了看她手里的书。
“哦,那本书啊。”他说,“昨天下午,一个女人送来的。”
“女人?长什么样?”
老板想了想。
“瘦瘦的,穿着素净,戴着帽子,看不太清脸。”他说,“她让我把这书放在书架上,说会有人来取。”
沈时序的呼吸停了。
沈时霜。
她来过。
在香港。
就在昨天。
“她……她还说了别的吗?”
老板点点头。
“她说,让你去一趟浅水湾。”他说,“明天下午三点,她在那里等你。”
沈时序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书店的。
她站在巷子里,阳光照在脸上,刺眼得很。她眯着眼,看着远处那片海,心跳得像要从腔里蹦出来。
沈时霜在香港。
就在昨天。
她要见她。
在浅水湾。
明天下午三点。
她握着那本书,手在发抖。
一年多了。
从1927年冬天到现在,一年多了。
她终于要见到她了。
那个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
那个被困在系统里几百年的女人。
那个说是她姐姐的女人。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本书抱在口。
书页微微发烫,像是有人刚刚翻过。
那天晚上,程砚秋回来的时候,看见她坐在窗前发呆。
“时序?”
她回过神来。
“怎么了?脸色不太好。”他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
沈时序看着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说沈时霜来了?
说她明天要去见她?
说她可能知道所有真相?
她想了想,决定说实话。
“我今天在书店,收到一封信。”她说,“是沈时霜留给我的。”
程砚秋愣了一下。
“沈时霜?”
“嗯。”她点点头,“她约我明天见面。”
程砚秋沉默了一会儿。
“在哪儿?”
“浅水湾。”
他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点担忧。
“要我陪你去吗?”
沈时序摇摇头。
“她说让我一个人去。”她说,“而且……”
“而且什么?”
她看着他,忽然笑了。
“而且,她是我的姐姐。”她说,“亲姐姐。”
程砚秋愣住了。
“亲姐姐?”
沈时序点点头。
“我也是最近才知道的。”她说,“我有哥哥,有姐姐。只是他们都不在我身边。”
程砚秋看着她,眼神里有很多东西——惊讶,心疼,还有一点点……释然。
“时序。”他握住她的手,“不管你是谁,不管你有多少个哥哥姐姐,我都在这儿。”
这句话,他说过很多次了。
但每一次,都让沈时序想哭。
她把头靠在他肩上。
“我知道。”她说。
第二天下午,沈时序一个人去了浅水湾。
从市区坐车过去,要一个多小时。她坐在车上,看着窗外的风景从楼房变成树木,从树木变成海。
浅水湾到了。
她下了车,沿着海边慢慢走。
午后的阳光很好,照在海面上,波光粼粼的。沙滩上有几个孩子在玩耍,笑声远远地传来。有几把遮阳伞,伞下躺着晒太阳的人。有卖冰棍的小贩,推着车慢慢走过。
她一直走,走到海滩的最东边。
那里有几块大礁石,被海水冲刷得光滑圆润。
礁石上坐着一个人。
穿着素净的旗袍,戴着宽檐的帽子,背对着她。
沈时序停下来,心跳得很快。
她慢慢走过去,走到那人身后。
那人听见脚步声,慢慢转过身来。
沈时序看见了那张脸。
和她一模一样的脸。
沈时霜。
她看着她,笑了。
那个笑,和梦里一样,和照片上一样,和第一次在核心层见面时又不一样——不是冷的,不是疯狂的,而是温柔的,带着一点点疲惫,一点点欣慰。
“时序。”她开口,声音和沈时序一模一样,“你来了。”
沈时序的眼泪涌上来。
她走过去,在沈时霜身边坐下。
海风吹过来,带着咸腥的气息。海浪拍打着礁石,哗哗的,一下一下,像是谁在打着节拍。
她们就这样坐着,谁都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沈时霜才开口。
“你变了很多。”她说。
沈时序看着她。
“你也是。”
沈时霜笑了。
“是吗?”她说,“我觉得我没变。还是那个被困在系统里的可怜人。”
沈时序握住她的手。
这次,握住了。
真实的,温热的,有心跳的。
不是影子,不是碎片,是活生生的人。
“姐姐。”她轻轻叫了一声。
沈时霜愣住了。
她看着沈时序,眼眶慢慢红了。
“你……你叫我什么?”
“姐姐。”沈时序说,“你不是我姐姐吗?”
沈时霜的眼泪流下来。
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沈时序的脸。
“是。”她说,“我是你姐姐。”
“亲姐姐。”
沈时序的眼泪也流下来。
她们就这样看着对方,哭着,笑着,像两个失散多年终于重逢的孩子。
那天下午,她们在礁石上坐了很久。
沈时霜告诉她,她们的父母是谁,她们的家在哪里,她们为什么会分开。
原来,她们的父亲叫沈墨轩,母亲叫林婉如。都是读书人,家境殷实,住在北平。
原来,她们还有一个哥哥,叫沈砚秋,比沈时序大八岁,比沈时霜大五岁。
原来,1917年那场大流感,父母都染病去世了。沈砚秋带着两个妹妹,逃难到了东北,在雪乡落脚。
原来,就是在雪乡,沈时序第一次绑定了那个系统。
那时候她太小,才七岁,不懂事,只是觉得好玩。没想到那个系统一旦绑定,就再也解不开了。
沈砚秋为了救她,四处奔走,最后找到了一个办法——让她的意识分裂,一部分留在系统里,一部分继续沉睡。这样,系统就不会把她的生命能量全部吸走。
留在系统里的那部分,就是沈时霜。
继续沉睡的那部分,就是后来的沈时序。
沈砚秋呢?
他把自己献祭给了系统,换取了她们的稳定。
他现在在系统核心层的最深处,沉睡着。
等所有的冬天都过完,他就会醒来。
“所有的冬天,”沈时序问,“到底有多少个?”
沈时霜看着她,眼神复杂。
“七个。”她说,“你已经经历了三个:1927年,1989年,1997年。”
“还有四个:1937年,1944年,1966年,1976年。”
“等这七个冬天都过完,你就可以回到核心层,和哥哥一起醒来。”
沈时序愣住了。
七个冬天。
她以为只有三个。
她以为1937年是最后一个。
原来还有那么多。
“那程砚秋呢?”她问,“他是谁?”
沈时霜看着她,眼神温柔。
“他是哥哥的分身。”她说,“哥哥把自己的意识分成了七份,每一份进入一个时代,陪着你,等着你。”
“陈砚秋是1997年的那个,程砚秋是1927年的这个。”
“他们不是完整的哥哥,只是哥哥的一部分。”
“但他们对你的爱,是真的。”
沈时序的眼泪又流下来。
原来如此。
原来陈砚秋不是系统生成的。
原来他是哥哥的一部分。
原来他等了她那么久,是因为——
因为他是她哥哥。
因为她是他妹妹。
“那……那我爱他,是对的吗?”
沈时霜看着她,笑了。
“时序,爱一个人,没有对不对。”她说,“你爱的是他,是那一部分的他,是那个愿意为你守七年、等三十八年的人。”
“那就够了。”
沈时序低下头,看着手上的戒指。
银色的光圈,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戒圈内侧的三个年份,1937,1997,2044。
原来1937不是终点。
只是其中的一站。
太阳开始西斜,海面上铺满了金色的光。
沈时霜站起来。
“我该走了。”
沈时序也站起来,拉住她的手。
“你要去哪儿?”
沈时霜看着她,眼神温柔。
“去下一个地方。”她说,“去等下一个你。”
“姐姐——”
“时序。”沈时霜打断她,“好好珍惜这八年。好好爱他。他是哥哥的一部分,也是独立的一个人。”
“等所有的冬天都过完,我们就能真正团聚了。”
她松开沈时序的手,往后退了一步。
两步,三步。
沈时序想追,但脚像被钉住了一样。
“姐姐——”
沈时霜笑了。
那个笑,和梦里一样,和照片上一样。
温温柔柔的。
“时序,替我向程砚秋问好。”
“告诉他,谢谢他替我照顾你。”
“告诉哥哥,我等他。”
她转过身,走进夕阳里。
海风吹过来,吹起她的头发,吹起她的衣角。
然后她消失了。
就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沈时序站在原地,泪流满面。
但她没有追。
因为她知道,还会再见的。
等所有的冬天都过完。
那天晚上,沈时序回到家里。
程砚秋在门口等她,看见她回来,松了一口气。
“时序——”
她走过去,抱住他。
紧紧地抱住。
“怎么了?”他问。
她把脸埋在他口。
“程砚秋。”她说,“你不是一个人。”
他愣了一下。
“什么?”
“你是他的一部分。”她说,“是我哥哥的一部分。”
“但你是独立的。”
“你是我爱的人。”
程砚秋抱着她,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时序,不管我是谁的一部分,”他说,“我爱你这件事,是真的。”
沈时序点点头。
“我知道。”她说。
窗外的海风吹进来,带着咸腥的气息。
远处的灯火亮起来,一点一点,像天上的星星落到了人间。
她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
一下,一下。
和木雕里的心跳一样。
和哥哥的心跳一样。
和她自己的心跳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