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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邀,刚穿越,正被退婚

作者:完颜逸飞

字数:181260字

2026-04-15 连载

简介

强烈安利!完颜逸飞的传统玄幻小说《谢邀,刚穿越,正被退婚》,谢邀的故事让人欲罢不能,目前处于连载状态,已写到181260字的篇幅,喜欢看传统玄幻小说的书友们速来。

谢邀,刚穿越,正被退婚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黑暗持续了很久,久到仿佛时间本身都已在这片被遗忘的废墟中凝固。直到天际泛起一抹病态的鱼肚白,稀薄、冰冷的光线,才勉力穿透厚重的云层和藏经阁破败的窗棂,为阁楼内部重新勾勒出模糊的轮廓。

江枫保持着坐姿,背靠墙壁,膝盖上摊着那块记录昨夜惊变的小石板,炭条握在指间,却许久未曾落下。他就这样,在渐亮的天光中,看着,听着,感觉着。

阁楼内部的变化是显著的,且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冰冷的“洁净”感。

东北角,那片一度扩张到几乎吞噬小半个阁楼的、粘稠蠕动的黑色沼泽,已完全消失。不是退去,而是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彻底“抹除”、“净化”。地面、木架、墙壁,原本被黑色粘稠物覆盖侵蚀的地方,此刻只留下一片颜色略显灰白、质地异常“燥”甚至“酥脆”的区域,仿佛高温灼烧后留下的灰烬,又像是被抽了所有水分和“活性”的遗骸。用手触碰,会化为极细的粉末,簌簌落下。

那块青黑色的石板依旧嵌在原地,但其表面那抹不祥的暗红光泽已彻底熄灭,恢复了原本深沉的、死寂的黝黑。石板周围,再无一丝一毫的暗沉水渍或粘稠物渗出,净得反常。地底那一直如影随形的、低沉绵长的嗡鸣,也消失了,只剩下一片绝对的、令人心悸的寂静。

仿佛昨夜那场狂暴的喷发与对峙,耗尽了地底存在最后的力量,也彻底激发了白发老者玉石俱焚般的镇压手段,将一切“异常”都强行“归零”,打回某种更深层次的、代价惨重的“沉寂”状态。

但代价是显而易见的。

江枫的目光,缓缓转向角落。

白发老者依旧蜷在那张破竹椅上,姿态与往无异,但整个“存在”的感觉,已截然不同。如果说之前的老者像一截深埋地底、行将彻底腐朽的枯木,尚有一丝极其微弱的、属于“时间”的韧性,那么此刻,他就像一块被瞬间风化了千万年的岩石,只剩下一具彻底失去所有水分、生机、甚至“重量”的空壳。

他的皮肤紧贴着骨骼,呈现出一种灰败的、近乎石质的色泽,布满深深的褶皱,毫无弹性,仿佛一触即碎。那一直悠长缓慢、却稳定存在的呼吸,此刻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间隔长得让江枫数次以为那最后一口气已然断绝。他周身再无任何一丝无形的、令人敬畏或心悸的“场”存在,就像真的变成了一件与破竹椅、与这阁楼里其他破烂无异的、纯粹的“物件”。

他还“在”,但“存在”本身,已微若风中残烛,随时可能彻底湮灭,化为尘埃。

江枫知道,老者昨夜那最后一指,所动用的力量,远超之前任何一次。那不是简单的压制或驱散,更像是某种涉及本规则的、代价巨大的“重置”或“净化”。其结果是暂时“清理”了地表的侵蚀,也极大地“重创”了地底的存在,但老者自身,恐怕也已油尽灯枯,走到了生命的尽头,甚至可能是“存在”的尽头。

阁楼内暂时安全了,以一种最极端、也最脆弱的方式。

但江枫的危机,并未解除,反而以另一种形式加剧。

食物。他腹中的灼烧感越发清晰,混合着长时间的紧张和虚弱,带来阵阵眩晕。昨夜“地髓精”碎屑激发符文虽然成功,却瞬间耗尽了那点碎屑,对补充自身毫无帮助,反而因为符文反噬和惊吓消耗了更多能量。剩下的“地髓精”,他不敢再轻易尝试直接关联自身,那是饮鸩止渴。

而外界,赵明那伙人不会善罢甘休。他们昨夜扑空,今很可能再来,甚至带来更多人,或者直接向上报告。藏经阁的“邪门”传闻,加上三个外门弟子诡异疯癫的事件,足以引起一定程度的注意。一旦有更高层的人,哪怕只是个外门执事前来查看,发现此地异状(虽然表面被“净化”了,但青石板还在,老者的状态也异常),以及他这个“形迹可疑”的前弟子,后果难料。

他必须在食物耗尽、体力不支之前,或者在赵明等人、宗门管事到来之前,找到新的出路,或者……制造出足够的“缓冲”甚至“威慑”。

他的目光,再次落回膝盖上的小石板,以及身边那个装着剩余“地髓精”和符石碎片的小包袱。昨夜虽然凶险,但并非全无收获。他验证了“地髓精”碎屑能与特定结构的符文产生强烈共鸣,爆发出可观的、针对那种侵蚀性黑暗力量的“排斥”或“净化”效果。虽然最后引发了地底存在的狂暴反扑,但那是在符文结构本身残缺、且放置位置过于靠近“源头”的情况下。

如果……调整符文结构呢?不追求强大的、主动的“净化”或“镇压”,而是偏向于被动的“扰”、“误导”,甚至“伪装”?如果……改变“地髓精”的使用方式,不将其作为直接的“能源”激发符文,而是作为某种“诱饵”或“放大器”,嵌入到一个更大、更复杂的、但本身不具备主动攻击性的“结构”中呢?

一个念头,如同黑暗中滋生的藤蔓,悄然攀上江枫的心头。

“饵”与“钩”。

用“地髓精”那精纯的土属性灵气作为“饵”,吸引对灵气敏感的存在(无论是地底那东西,还是可能前来的、心怀不轨的修士)。

用特定的符文组合,构成一个看似无害、甚至有益(比如汇聚灵气),实则暗藏“玄机”的“结构”或“场”,作为“钩”。

当“鱼”被“饵”吸引,触动“钩”时……

他想起了昨夜那三个大汉被符文涟漪“凝滞”的感觉,想起了地底存在被后的狂暴反应。不同的“触动”方式,会引发“钩”的不同反应。可以是轻微的“阻滞”、“迟滞”、“误导”,也可以是强烈的“反噬”、“冲击”,甚至……模拟出某种更强大、更不可招惹的“存在”的气息?

这需要极其精密的计算和对符文、材料、环境、目标特性的深刻理解。而江枫,只有一堆残缺的符文图形,几颗劣质的“地髓精”,以及昨夜那一次惨痛而宝贵的“实验数据”。

但他必须尝试。这是他目前唯一的,能同时应对“饥饿”(“饵”可以吸引小型灵兽或可食的低阶妖虫?)“潜在威胁”(赵明之流)“地底风险”(预防再次被)的多重困局的,或许可行的思路。

他强忍着眩晕和虚弱,开始工作。

首先,他需要彻底勘察阁楼内外现在的状态。他站起身,脚步有些虚浮,扶着墙壁,先从一楼开始。确认了黑色侵蚀物被彻底“净化”的范围,主要集中在东北角,其他地方只是蒙上了一层更厚的、燥的灰尘。他特别检查了那几块昨晚布下的符文石板(除了已碎裂的“八弧镇地纹”),它们下方的地面,果然比其他地方更“净”些,证明其基础的、被动的“扰”效果依然存在,只是没有了“地髓精”激发,效果很弱。

然后,他走出阁楼。晨光下的荒草挂着白霜,空气清冷。他仔细检查了楼前楼后,尤其是昨夜那三个大汉倒伏的地方。除了被压倒的荒草,并无其他异常残留。他又扩大范围,在藏经阁周围百步内缓缓巡视,目光锐利地搜寻着任何可食的植物、小型动物的痕迹,以及……是否有新的、暗红色的渗出点。

食物依然没有找到,但另一个发现让他心头微沉。

在藏经阁后方,靠近山壁的一块巨石下,背阴湿的缝隙里,他看到了几点极其微小的、针尖大小的暗红色。颜色很淡,几乎与深色的苔藓和泥土融为一体,但那种独特的胶质感,没错。这里的“净化”并不彻底,或者说,地底那东西的影响,已经渗入到山体更深处,从其他更薄弱的“点”开始重新“渗出”。只是速度极慢,量极少。

这意味着,危机只是被强行压制、延缓,并未除。一旦老者彻底逝去,或者有新的强烈,地底的存在可能从这些新的、更分散的“渗出点”重新开始活跃。

他默默记下这个新点的位置,没有去触碰。回到阁楼内,他喝了几口天井缸里冰冷的存水,强迫自己冷静。

接下来,是设计“饵”与“钩”。

他坐回角落,摊开所有收集到的、带有“镇”、“固”、“封”、“引”、“聚”、“幻”、“迷”等模糊指向的符文碎片。他要从中筛选、拼凑,尝试组合出一个新的、复合型的“结构”。

“引”或“聚”属性的符文碎片,作为吸引灵气的“饵”的基础框架。他找到几片描述“微效引灵”、“小聚灵”的残图,结构都极其简陋,甚至有明显错误。他选择其中相对“顺眼”、线条闭合性较好的一片作为主框架。

“镇”或“固”属性的符文,需要进行改造,削弱其主动的、强硬的“镇压”意味,增强其“稳定结构”、“束缚能量”的隐含特性,作为“钩”的“骨架”和“保险”,确保“饵”不会轻易失控,也能在“鱼”上钩时,提供第一道“阻滞”。

“幻”或“迷”属性的符文,他只有一处提到“乱神”的寥寥几笔,完全不成图形。他只能据自己的理解,尝试设计一些扭曲的、不和谐的、容易引发精神不适或错觉的线条走向,附着在主框架外围,作为“钩”的“倒刺”,旨在扰闯入者的感知和判断。

这是一个极其浩大、且完全建立在沙堡上的工程。他没有任何成功的把握,甚至不知道这样强行拼凑的图形,是否还能被称为“符文”,是否会因为结构冲突而直接失效,甚至引发不可预知的危险。

但他别无选择。他像在悬崖上走钢丝,手中只有几自己搓的草绳。

他先用炭条,在石板上尝试勾勒组合图形。失败了就擦掉重来。注意力必须高度集中,对体力是巨大的消耗。饥饿带来的眩晕感不时袭来,他只能用力掐自己虎口,用刺痛保持清醒。

时间在枯燥的描摹、擦除、再描摹中流逝。头渐高,又缓缓西斜。阁楼内光线明暗变化,尘埃在光束中无声舞动。

期间,他停下了一次,出去将最后几片苦涩的野草叶塞进嘴里,强迫自己咽下。又喝了几大口水。胃里依旧空虚,但至少补充了些水分。

傍晚时分,一个极度简陋、甚至有些丑陋的复合图形,终于在石板上初步成型。它以一个扭曲的、不完全闭合的多边形为基础(“引灵”框架),内部嵌套了几个变形的、弧度别扭的弧线和点(弱化的“镇固”骨架),外围则附加了几条方向混乱、交叉突兀的短线(粗糙的“乱神”倒刺)。整体看起来毫无美感,甚至有些精神污染,但隐隐的,似乎又有一种扭曲的、自成一体的“完整感”。

江枫审视着这个图形,心中毫无把握。这玩意儿能有用?他自己都不信。但至少,它没有让他产生像看某些“蚀灵”符文时那种强烈的排斥和不适,也没有像看完整“镇封”符文时那种沉重的压抑感。它更像一个……奇怪的、安静的、等待着被“填充”和“触发”的……“容器”或“陷阱”。

接下来,是“饵”的放置和“触发机制”的设计。

他拿起一颗“地髓精”,这次没有磕下碎屑,而是用燧石,极其小心地在它相对平整的一面,磨下一点点极其细腻的粉末。粉末呈更浅的黄褐色,在昏暗光线下,依旧泛着微弱的灵光。

他将这一点点粉末,小心地收集在一小片净的树叶上。然后,他在石板上的那个复合图形中心,代表“引灵”框架核心节点的位置,用炭笔画了一个小小的圆圈。

“饵”放在这里。但如何保证“饵”的灵气能被有效“吸引”和“散发”,同时又能在“鱼”触碰到“钩”时,引发“钩”的相应变化?

他想到了昨夜,“地髓精”碎屑是直接放置在符文纹路上的,接触瞬间就被激发。那太直接,太猛烈。他需要一种更“延迟”、更“间接”的触发方式。

他看向那些符石碎片。或许,可以利用符石本身对灵气的微弱“吸附”和“传导”特性?将“饵”(地髓精粉末)用某种方式,与作为“钩”载体的符石“隔离”开,但又保持一种极微弱的联系,当有外部灵力(“鱼”)试图攫取“饵”时,会首先扰动这种“隔离”,进而间接触发“钩”?

他需要一种“介质”。既能让“地髓精”的灵气缓慢散发,又能被“钩”的结构所“感知”和“关联”。

他的目光,落在了包袱里,那些从废丹房石匣中一起带出来的、灰白色的燥粉末上。这东西原本是用来防止“地髓精”灵气散逸的,具有一定隔绝和稳定效果。能不能反其道而行之,用极少量这种粉末,混合“地髓精”粉末,形成一个既不完全隔绝、又能缓慢释放灵气、且与“钩”结构存在某种微弱“共鸣”的混合“饵”?

值得一试。

他取了一丁点燥粉末,与树叶上那点“地髓精”粉末混合,用手指轻轻捻匀。混合物变成了更浅的灰黄色,灵光似乎内敛了一些。

然后,他找来一小块相对平整、巴掌大小的符石碎片(来自一块无关紧要的残碑),用尖石在上面,小心翼翼地、尽量精确地,刻画上那个刚刚设计好的、丑陋的复合符文。刻画过程极其耗费精神,他必须全神贯注,确保每一条线条的走向、深浅、连贯性,都尽量与石板上的设计图一致。

当最后一笔落下,他已是满头虚汗,眼前发黑。他放下工具,喘息了好一会儿。

刻好的符石碎片,看起来平平无奇,灰扑扑的,上面的符文线条也很浅。他感受不到任何特异。

接下来是关键一步。他在符石碎片上,符文中心那个小圆圈的位置,用石片轻轻刮出一个更浅的凹坑。然后,他将那一点混合粉末,小心翼翼地倒入凹坑中,不多不少,刚好填平。

他没有用手或其他东西去压实,只是让粉末自然填充在凹坑里,与符石表面和符文线条保持最轻微的接触。

然后,他将这块处理好的符石碎片,轻轻放在自己所在的这个角落,靠近墙壁的地面上。位置,就在他之前布下的、那几块“镇固”符文石板形成的简陋“屏障”之内侧。

他退开几步,凝神感知。

一开始,什么也没有。符石碎片静静躺着,混合粉末毫无动静。

但渐渐的,大约过了几十息,江枫那因为饥饿和虚弱而变得异常敏锐的感知(或许是错觉),似乎捕捉到一丝极其极其微弱、如同春冰面下第一道裂痕般的“变化”。

以那符石碎片为中心,非常非常小的范围内(可能不超过一尺),空气中原本均匀分布、稀薄无比的天地灵气,似乎产生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极其缓慢的“汇聚”或“流动”的倾向,方向隐约指向符石碎片上的那个凹坑。而凹坑中的混合粉末,表面似乎有了一点几乎看不见的、更润泽的光感,仿佛燥的粉末正在“苏醒”,开始极其缓慢地释放出内蕴的那一丝精纯土灵气,但这释放被外层灰白粉末和符石本身微弱地“束缚”和“引导”着,并未肆意扩散,反而在符文结构的作用下,形成了一种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的、范围极小的、稳定的、带着“土”属性特质的“灵气点”。

成功了!至少,“饵”开始生效了,在以一种极其缓慢、可控的方式散发吸引力。而承载它的“钩”(符石碎片),似乎也因为这“饵”的存在和符文结构本身,产生了某种极其微弱的、难以言喻的“活性”或“待机状态”。

江枫的心跳微微加快。他不敢打扰,只是退得更远些,靠墙坐下,继续观察,同时也警惕着阁楼外的动静。

夜幕再次降临。江枫没有点燃蜡烛,就坐在黑暗中,感受着,等待着。

时间一点点过去。腹中的饥饿感如水般阵阵袭来,带着冰冷的灼痛。但他强迫自己忽略,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那个角落,集中在自己的感知上。

那符石碎片散发出的、微弱的“灵气点”,如同一盏风中残烛,在黑暗和死寂中,固执地亮着。它吸引着什么?暂时还不得而知。但江枫能感觉到,这阁楼内原本被老者“净化”后留下的、一片空洞死寂的“场”,因为这个微弱“灵气点”的存在,似乎有了一丝极其细微的、难以察觉的“涟漪”。

夜渐深,万籁俱寂。

就在江枫因极度疲惫和饥饿,意识开始有些恍惚时,一阵极其轻微、几乎无法察觉的“沙沙”声,从阁楼角落传来。

不是风声,不是虫鸣。

江枫瞬间清醒,全身肌肉绷紧,凝目向声音来处望去。

借着极其微弱的、从破窗漏进的星光,他看到,在靠近堆放破烂木架的地面阴影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极其缓慢地、一拱一拱地,向着符石碎片的方向“挪动”。

那东西很小,不过手指粗细,颜色灰黑,在黑暗中几乎与地面融为一体。它移动得很慢,很迟疑,仿佛既被那“灵气点”吸引,又本能地感到不安。

是……地蚯?还是某种喜食灵气或土属性物质的低阶妖虫?

江枫屏住呼吸,死死盯着。

那灰黑色的东西,一点点,一点点,终于挪动到了距离符石碎片大约两三尺的地方。它停了下来,头部(或许是头部)微微昂起,似乎在“感受”前方那个散发着诱人气息的“点”。

然后,它似乎下定了决心,再次开始挪动,速度比之前快了一丝,径直朝着符石碎片上的凹坑——那个混合粉末所在的“饵”的位置——爬去。

越来越近,一尺,半尺……

就在它那灰黑色的、前端略显尖锐的头部,即将触碰到符石碎片边缘,即将接触到凹坑中混合粉末的刹那——

异变突生!

那灰黑色的东西,身体猛地一僵,仿佛撞上了一层无形而粘稠的胶质。它开始剧烈地、无声地扭动、挣扎,但那挣扎的幅度却越来越小,越来越慢,仿佛被一股无形的、沉重的力量拖拽、凝固。

不是符石碎片或符文主动发出了攻击。江枫清晰地感觉到,是那东西自身,在试图“攫取”或“接触”“饵”的瞬间,它自身带有的、极其微弱的生命灵光或某种“存在感”,与符石碎片上那个丑陋的、处于“待机”状态的复合符文结构,产生了某种无法预料的“共鸣”或“涉”!

符文的结构——那个扭曲的“引灵”框架、弱化的“镇固”骨架、粗糙的“乱神”倒刺——在此刻,仿佛被注入了一丁点外来的、混乱的“扰动”,整个结构瞬间被“激活”了!不是爆发出强大的力量,而是产生了一种极其诡异的、偏向“混乱”、“迟滞”、“扭曲感知”的、范围极小的无形“场”!

那灰黑色的东西,就处在这个“场”的核心。它的挣扎迅速变得无力,动作凝固,连其身上那点微弱的生命灵光,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消散,仿佛被那无形的“场”强行“抽离”、“扭曲”、“抚平”。几息之后,它彻底不动了,变成了一小截僵硬的、颜色更加灰暗的、毫无生气的物体,紧贴着符石碎片边缘。

而符石碎片本身,在“场”激发之后,表面似乎也泛起了一丝极其短暂、极其暗淡的灰光,随即隐去。凹坑中的混合粉末,灵光似乎也黯淡了一丝,但并未完全熄灭,依旧在散发着极其微弱的吸引力。

一切重归寂静。

江枫坐在黑暗中,后背紧紧贴着冰冷的墙壁,心脏在腔里沉重地跳动。

他看完了全过程

“钩”,生效了。

虽然目标只是一只微不足道、或许连低阶妖虫都算不上的小东西。但“钩”的机制,与他设想的有偏差,却似乎……更诡异,更防不胜防。不是直接的能量冲击或精神攻击,而是一种基于结构本身的、对“存在”本身的微弱“涉”与“扭曲”,使其“僵直”、“灵性湮灭”。

这效果,让他想起了老者那“静止”时空的威能,虽然层次和强度天差地别,但似乎隐约触及了某种相似的、关于“秩序”与“混乱”、“存在”与“虚无”的、更本质的规则边缘?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这个简陋的、丑陋的、由他拼凑出来的“饵与钩”,真的起作用了。而且,其运作方式,似乎与正统的修仙手段截然不同,更加隐秘,更加……不依赖灵力修为。

他缓缓站起身,双腿因为久坐和虚弱而有些发软。他走到符石碎片旁,蹲下,用一枯枝,轻轻拨弄了一下那截已经僵死灰败的小东西。毫无反应,死得透透的。

他又仔细看了看符石碎片和凹坑中的粉末。符文线条没有变化,粉末还有微光。

“钩”还在,“饵”也还未耗尽。

他抬起头,目光穿透破损的门板,望向阁楼外沉沉的、无星无月的夜空。然后又转向东北角那块死寂的青黑色石板,以及角落里那仿佛已化为石像的老者。

一个微弱、丑陋、但确实有效的“陷阱”,已经布下。

饥饿依旧,威胁仍在,地底的阴影也未远离。

但在这片被遗忘的、布满尘埃与诡异的废墟中央,在这令人绝望的黑暗绝境里,他终于亲手,用一堆垃圾、几点粉末、和满脑子的“错误”知识,点亮了一簇……属于自己的、摇曳不定、却真实存在的、冰冷的火焰。

虽然,这火焰的光芒,或许首先映照出的,是更深的黑暗,与更狰狞的影子。

他捡起那截僵死的灰黑小虫,捏了捏,硬,毫无生机。他沉默片刻,将其扔到了墙角。

然后,他回到自己原来的位置,重新坐下,闭上眼睛,开始尝试按照原主记忆中最粗浅的呼吸法,导引体内那稀薄混乱的灵力,对抗着汹涌的饥饿与疲惫,等待着。

等待下一个被“饵”吸引而来的存在。

等待下一个,验证或推翻他这荒谬“理论”的机会。

也等待着,那必然还会到来的,来自人或非人的恶意。

阁楼内,尘埃依旧在无声飘落。

那符石碎片上的微光,在黑暗中,执着地亮着,像一只沉默的、冰冷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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