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晓晓签完合同的第二天清晨，场上的怨气值监控器忽然发出尖锐的蜂鸣声。教学楼螺丝加工区里，游魂们的手指拧螺丝的速度比昨天快了三成，赵德柱站在门口，僵硬的脖子转来转去，保安服下的腐肉隐隐鼓动。它手里拎着的996倒计时闹钟铃声开到最大，却还是压不住车间里越来越重的怨气。
林渊推开办公室门，走下楼梯。皮鞋踩在台阶上，一步一步发出清脆的响声。苏晓晓跟在他身后，红裙已经扎起一部分长发，露出半张苍白的脸。她手里拿着刚整理好的报表，纸张边缘还带着淡淡的阴气。
赵德柱看见两人，立刻蹦跳着迎上来。
“老板，怨气产值爆表了！那三个游魂昨晚加班到天亮，现在还互相瞪眼抢指标。”
林渊走到监控器前，低头看上面的数字。红色柱状图一路飙升，已经接近临界线。他伸手在面板上点了点，系统界面立刻弹出升级提示。
他没犹豫，直接点击了“升级”按钮。
整个校园瞬间被黑雾笼罩。围墙像活过来一样，砖块自己往上垒，高度直接翻了一倍。教学楼的外墙开始龟裂，却不是坏掉，而是重新长出新的结构，内部空间被阵法强行拉伸，走廊变得更长，教室门一扇接一扇多出来。场上的草被黑雾卷起，重新铺成整齐的格子状，空气里的阴气浓度肉眼可见地变浓。
赵德柱的腿关节发出咔咔响，它差点站不稳，赶紧扶住围墙。墙面冰凉的触感让它腐肉一颤。
“老板……这……这什么情况？”
林渊站在黑雾中央，感觉一股暖流从脚底涌上来。阳气和修为在怨气的灌顶下疯狂飙升，身体里的每一骨头都在发热。他低头，看见自己身上原本那套廉价西装开始变化，布料变成深黑色的料子，领口和袖口绣着暗金色的线条，像一套量身定做的战袍。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里响起：资本评级提升至“包工头”级。解锁新区域：地下怨气仓库。
林渊活动了一下肩膀，战袍贴在身上，冰凉却舒适。他伸手在空气里抓了抓，一道无形的屏障挡住苏晓晓试探性伸过来的指尖。
“属性克制。红衣级以下的物理攻击，现在对我无效了。”
苏晓晓收回手，指尖在空气里划出一道细小的火花。她盯着林渊身上的战袍，咧开的嘴角动了动。
“穿上这身衣服，你看起来更像个黑心老板了。”
林渊笑了笑，把系统面板收起来。他转过身，对着场上的游魂们喊了一声。
“全体！工厂正式更名为福报一号制造工厂！”
游魂们停下手里的活，晃晃悠悠聚过来。老校长也从教学楼里走出来，手里的戒尺敲得啪啪响。三只游魂的眼睛里还带着昨晚加班后的疲惫，却又混着莫名的亢奋。
赵德柱站在林渊身边，身体挺得笔直。它低声问：
“老板，我呢？”
林渊拍了拍它的肩膀。
“老赵，你正式提拔为保安队长。以后工厂安保归你管，工资加两成。好了，还有奖金。”
赵德柱的死鱼眼亮了一下，腐肉下的肌肉隐隐抽动。它连忙点头，僵硬的腿一跳一跳地站到队伍前面。
“谢谢老板！保证把厂子守得严严实实，谁敢来闹事，我第一个上！”
苏晓晓站在一旁，没说话。她看着林渊在人群里发号施令，红裙下的手指轻轻捏紧。人事权现在归她管，可她清楚，这只是林渊给的甜头。真正的控制权，还在对方手里。
林渊宣布完，挥挥手让大家继续活。他转身走向新解锁的地下入口。楼梯往下延伸，黑雾在台阶上翻滚。他走下去，苏晓晓跟在后面。地下室里，一排排货架已经自动生成，上面摆着各种怨气结晶，散发着幽幽的红光。
他伸手摸了摸一块结晶，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传上来。修为的提升让他感觉全身充满力量，可他心里清楚，这股力量是用员工的怨气换来的。成本越高，收益越大，但风险也跟着涨。
苏晓晓站在他身后，低声说：
“升级了，工厂规模大了。你下一步打算怎么？”
林渊把结晶放回货架，转过身看着她。
“下一步？招更多人。红衣级以下的游魂野鬼，都给我拉进来。人事归你管，招人指标我给你定，每天至少五个。招不满，扣你绩效。”
苏晓晓的眼睛眯了眯。她没反驳，只是点了点头。地下室的空气比上面更冷，她红裙的边缘却没再结霜。合同的束缚让她无法直接动手，可她心里已经开始盘算，怎么在人事权里做点文章。
两人回到地面时，天色已经大亮。场上的游魂们得更卖力，戒尺声和闹钟声混在一起，响成一片。林渊站在高台上，战袍在风里微微鼓动。他心里快速过了一遍账：评级提升，资产规模扩大，可外面那些捉鬼师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苏晓晓刚入职，还得再观察几天。赵德柱忠诚是忠诚，但唯上主义太明显，以后得防着它为了指标把基层压得太狠。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视线忽然从城市另一端投射过来。林渊没感觉到，但苏晓晓的肩膀微微一颤。她抬头望向远处，红裙下的手指紧了紧，却没出声。
工厂的围墙在黑雾中显得更加阴森，教学楼的窗户里隐约有新的影子晃动。新区域解锁，意味着更多空间，也意味着更多变数。
林渊拍了拍手，转身走向办公室。
“今天产量目标翻倍。谁先完成，谁先领大饼。”
游魂们立刻低头继续活，车间里的螺丝声又密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