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这本书我追了好久!向钱冲不回头的《我在西游当天庭劳改犯》是东方仙侠类型,主角陈玄的经历跌宕起伏,小说作者为向钱冲不回头,小说无错无删减,放心冲就完事了,小说已更新了383349字,书荒的朋友们千万不要错过这部精彩作品。
我在西游当天庭劳改犯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雨是半夜开始下的。
没有前兆。陈玄睡下的时候,从没有屋顶的洞府里抬头看——不对,现在有屋顶了。他从芦苇秆的缝隙里看了一眼天空,星星清晰得像碎银子撒在深蓝色的布上,明天是个好天。然后他闭上眼睛。
第一滴雨砸在屋顶上的时候,他以为是松鼠。芦苇秆发出一声轻响,像什么小东西从上面跑过去。第二滴落下的时候他醒了。不是松鼠,是雨。雨点砸在芦苇秆上的声音和松鼠的爪子完全不同——更沉,更急,带着一种不管不顾的劲头,像是天上的什么人把一盆水直接泼了下来。
陈玄从草堆上坐起来。第三滴、第四滴、第五滴,连成了一片。屋顶开始发出连绵不断的声响,像无数手指同时敲击着一面巨大的鼓。芦苇秆在震颤,他能感觉到那种震颤从屋顶传下来,顺着柱子,一直传到地面。风也来了。不是平时穿过门缝的那种呜呜声,是整座山都在响。歪脖子树的枝叶疯狂地摇摆,十四条守则在风雨里拍打着树,像一群被惊飞的鸟拼命扇动翅膀。
“庄主!”黄九郎的声音从雨幕里传过来,尖细而急促,“门!门在动!”
陈玄冲向院门。门确实在动。不是被风吹开的那种动——是被风雨合力往外推的那种动。门板向内鼓出一个弧度,门闩弯成一张弓的形状,木纤维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这扇门是孙悟空装的,从装好那天起关得严丝合缝,门闩落下的声音清脆而踏实。此刻它在暴风雨里像一面被巨人用手指从外面顶着的盾牌,每一寸木板都在颤抖。
黑风从侧面冲过来,两只熊掌按在门板上,整个身体的重量压上去。门板的弧度稳住了一瞬,然后继续向内弯。黑风的脚掌在泥地上往后滑,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山羊精用角顶住门框的下沿,蹄子陷进泥里,脖子上的肌肉绷成一道道棱。花豹精、獐子精、刺猬精——所有能动的妖怪全部扑上去,用身体撑住那扇正在被风雨吞噬的门。
陈玄站在门边,手按在门板上。木头的脉搏从掌心传上来——那不是木头本身的脉动,是风雨撞击门板的冲击波,一下,又一下,每一下都像有人在门外用巨锤猛砸。木纤维在撞击中一一地断裂,声音细密而清脆,像骨头碎裂的微缩版。黄九郎的尾巴炸成了一个毛球,它用肩膀顶着门,四条腿在泥里打滑。
“庄主!顶不住了!”
话音未落,门闩断了。
不是慢慢弯折的断裂——是瞬间的崩解。积蓄了整个夜晚的力量在一瞬间释放,门闩从中间断成两截,木屑飞溅,其中一截弹在歪脖子树上,嵌进树,正好钉在第八条守则“狮驼岭不要的,劳改山庄要”的那个“要”字上面。
门扇猛地向内弹开。黑风、山羊精、花豹精,所有用身体顶着门的妖怪全部被弹飞。黑风巨大的身躯向后滑出去,撞在歪脖子树上。树剧烈摇晃,十四条守则在雨里疯狂摆动。山羊精翻了好几个滚,角进泥里才停住。黄九郎最轻,被弹出去的时候在空中翻了一圈,落在猪无能的窝里,砸醒了正在瑟瑟发抖的野猪。
风雨灌进来了。
不是灌进来——是冲进来。像一道看不见的瀑布从门口涌入,裹挟着雨水、落叶、碎石和断枝。院子里的一切都在漂。黄九郎的账本从石头下被吹出来,纸页在空中翻飞,上面的数字被雨水洇成一团一团的墨迹。刺猬精的墨碗翻了,墨汁在雨水里扩散,像一朵黑色的花迅速绽开又迅速凋零。劳改服的半成品从矮墙上被扯下来,在风里像一群无头的鸟,袖管和衣摆疯狂舞动。獐子精的剪刀、山羊精切了一半的药材、花豹精的巡山记录——所有轻的东西都在飞,所有重的东西都在被雨水浸泡。
陈玄站在院子中央,雨水顺着他劳改服的领口灌进去,后背一片冰凉。他看见那扇门——孙悟空装的那扇门——只剩左边那扇还挂在门框上。右边那扇彻底脱落了,躺在院子里的泥水中,门板上那个曾经被孙悟空刨平、被他摸了无数遍的木纹表面,正在被雨水一点一点地浸透。
“把能搬的东西搬进洞府!”
他的声音被风雨撕成碎片,但妖怪们听见了。黑风从歪脖子树下爬起来,一只熊掌捞起黄九郎的账本残页,另一只熊掌抓起那堆湿透的劳改服,往洞府里冲。山羊精用角挑起药材捆,獐子精找回剪刀,花豹精追着被风吹散的巡山记录满院子跑。刺猬精缩成球滚过泥水,刺上扎着十几片被雨打落的树叶——不知道是想抢救树叶,还是树叶自己扎上去的。猪无能把松子一颗一颗地叼进嘴里含住,不是吃,是抢救,腮帮子鼓得像塞了两个包子。
陈玄走到那扇倒在泥水里的门板前蹲下来。雨水顺着他的额头流过鼻梁,从下巴滴落。他伸手摸了摸门板的表面。木纹被水泡得微微胀起,孙悟空刨过的痕迹还在——那些细密的、均匀的刨花纹路,在雨水的浸润下反而变得更加清晰,像一种被水重新显影的印记。
他把门板翻过来。背面是朝下的,没有被雨直接淋到,还是的。燥的木纹上有三道浅浅的刻痕。不是风雨造成的,是用什么尖东西刻的。三道刻痕,平行的,间距均匀,长度一致。像是什么人在装门的时候,趁别人不注意,用指甲在门板背面划了三下。三道。没有什么意义,只是做了,然后门装好了,没有人看见。
陈玄的指尖停在那三道刻痕上。雨水从屋顶的芦苇秆缝隙里漏下来,滴在他手背上。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屋顶是新的,芦苇秆是透了的,树皮绳是沙和尚的结。但铺屋顶的时候他不知道,芦苇秆之间需要压泥。黄九郎不知道,黑风不知道,山羊精也不知道。没有人告诉他们,芦苇秆只铺一层,雨水会从缝隙里漏进来。所以屋顶也在漏雨。洞府里,草堆正在被雨水浸透,陈玄的床铺正在变成一滩湿草。黄九郎抢救进去的账本残页放在角落里,水滴从上方落下来,砸在纸面上,墨迹继续洇开。
什么都没有保住。门没了,屋顶在漏,账本毁了,劳改服湿了,药材泡了,巡山记录糊了。连猪无能含在嘴里的松子,都被雨水泡得发软——它张开嘴换气的瞬间,有一颗从嘴角滑出来,滚进泥水里。
猪无能低头看着那颗松子,没有去捡。
黄九郎站在洞府门口,看着院子里那扇倒下的门板。它的劳改服湿透了贴在身上,“甲子·拾捌”的编号——那件样品——正在往下滴水。尾巴垂着,拖在泥水里,它没有甩。
“庄主。门是孙悟空装的。”
“是。”
“门没了。”
陈玄没有回答。他站起来走到院门口。门框还在,歪脖子树上留着门闩断裂时嵌进去的那半截木茬。“要”字被钉穿了,木茬从字的正中间穿过去,把它劈成两半。
天快亮的时候雨停了。
不是渐渐停的,是突然收住的,像天上的人把水盆扶正了。风声消失之后,院子里安静得可怕。没有门缝的呜呜声——因为门已经没了。没有屋顶的呼吸声——因为芦苇秆吸饱了水,沉甸甸地垂着,不再随风震颤。
晨光从东边的山头漫过来。陈玄看清了院子的全貌。矮墙塌了一角,歪脖子树下那堆码好的木柴被冲散了大半,猪无能的窝彻底毁了,草被水泡成一摊烂泥。劳改服的半成品挂在矮墙、树枝、甚至歪脖子树的守则刻痕上,像一面面湿透的旗。最完整的是那十四条守则——刻在树上的字,风雨磨不掉。
妖怪们站在院子里,没有人说话。黑风蹲在歪脖子树下,把散落的木柴一一捡回来,码好。山羊精把泡水的药材摊在矮墙上,一株一株地分开,能救的放一边,不能救的放另一边。能救的很少。獐子精用衣角擦剪刀上的水。花豹精把巡山记录一页一页地揭开,有的粘在一起,揭开就破了。刺猬精把刺上的树叶抖下来,抖完又扎上去。猪无能蹲在泥水里,把那颗滚落的松子含回嘴里,没有嚼。
陈玄走到那扇门板前把它竖起来靠在歪脖子树上。门板上的三道刻痕被晨光照着。他把那半截嵌在树里的门闩。木茬离开“要”字的时候发出“啵”的一声轻响,像拔出瓶塞。被劈成两半的“要”,中间留下一道细长的缝隙。
他把断成两截的门闩拿在手里,断口参差不齐,木纤维炸开着。然后他捡起一块石头,在门板背面三道刻痕的旁边刻了第四道。
妖怪们围过来。
黄九郎低头看着那四道刻痕。“庄主,这是什么?”
“记号。”
“什么记号?”
陈玄把石头放下,从黄九郎手里拿过那本湿透的账本。墨迹洇得一塌糊涂,但纸张还在。他翻开最前面几页——那是黄九郎最早记的账,墨迹已经透了,没有被雨水泡毁。第一页记着劳改山庄的第一笔收入:鹤精订制劳改服,付灵芝三株。后面跟着陈玄当时的批注——“第一单。记清楚。”
他把账本合上。“第一笔生意没被泡毁。第一条守则没被刮掉。第一门闩断在‘要’字上。我们没丢的东西比丢了的多。”
黄九郎的尾巴从泥水里抬起来了一点。
黑风把最后一木柴码好,拍了拍熊掌上的泥。“庄主。门,重做吗?”
“做。”
“还是两扇?”
陈玄看了一眼靠在歪脖子树上的门板。孙悟空的刨花纹路,三道刻痕,和刚刚添上去的第四道。“做一扇。”他说。
妖怪们愣了一下。
“一扇就够了。”陈玄说,“这扇旧的,不装回去。靠在守则旁边。以后谁问起来,就说是劳改山庄的第一扇门。”
头顶的金字亮了,光很淡,像雨后的天光:
「系统提示:劳改山庄遭遇暴雨水患。」
「受损情况:院门损毁,屋顶渗漏,物资浸泡,账本部分字迹模糊。」
「未受损:守则,第一笔交易记录,四道刻痕。」
「系统备注:暴雨冲刷掉的,和暴雨冲刷不掉的,同样重要。」
「系统寄语:门可以重做。做过门的手艺,在你手里了。」
陈玄把系统界面关掉。晨光从东边完全漫过来了,照在湿漉漉的院子里。芦苇秆屋顶还在滴水,歪脖子树的叶子被雨洗过,绿得像新长出来的。十四条守则被雨水浸透,字迹反而更深了——水渗进了刻痕里,把木头的颜色染深了一层。猪无能把嘴里那颗泡软的松子吐出来放在歪脖子树前,和原来那颗放在一起。两颗了。
陈玄拿起锄头——那把从下界第一天就跟着他的锄头,磨尖了之后当刻刀用过,昨天夜里被雨水泡了一宿,木柄吸饱了水,握在手里比平时沉。
“黑风,去山下找木材。”
“山羊精,芦苇荡再割一捆芦苇秆,这次割两捆。一捆铺屋顶,一捆备着。”
“黄九郎,账本湿了,重抄。墨迹洇了的地方,能回忆多少写多少。回忆不出来的,注‘待核’。”
“獐子精,剪刀擦上油。花豹精,巡山记录重写。刺猬精,墨碗翻了,再调一碗。猪无能——”他低头看着野猪。野猪仰头看着他,腮帮子还鼓着,里面是另一颗松子。
“你的窝,今天重搭。”
妖怪们散开了。院子里响起劈木柴的声音、整理药材的声音、摊开纸张的声音。没有人说话,但院子里不安静。
陈玄走到门框前。门框还是孙悟空装的那个,右边那扇门的门轴位置空着,像缺了一颗牙。他把手放在门框上。木头是湿的,但榫头没有松动。孙悟空装门的时候把门框楔进了歪脖子树的主里,树和门框已经长在一起了。暴雨冲垮了门板,冲不垮门框。
头顶,那白色的羽毛在雨后湿润的空气里微微转动。太白金星的鹤昨夜不知在哪里躲雨。羽毛没有被冲走,还停在枝头。
陈玄把手从门框上收回来,然后开始活。
傍晚的时候,新门做好了。一扇,不是两扇。木料是黑风从山下扛回来的老榆木,比原来的门板厚了一指。刨花是陈玄自己刨的,用的不是毫毛变的刨子,是獐子精那把擦上油的剪刀——剪刀做刨子不好用,但他慢慢修,修了一整个下午。刨花落在地上的时候,他想起孙悟空刨门板时毫毛化作的刨子落在门板上,刨花从手边簌簌落下的样子。不一样,但刨花是一样的。
他把新门装上门框,门轴是新的,门闩也是新的。门闩落下的声音不如孙悟空装的那扇清脆——厚重一些,低沉一些。但门闩落下了。
黄九郎把重抄的账本放在石头上压好。账本薄了很多,洇掉的墨迹有十几处只能注“待核”,但第一页第一笔交易还在。“第一单。记清楚。”陈玄的批注,字迹没有被泡毁。
歪脖子树上,两截断门闩嵌在守则旁边,半截木茬从“要”字里的位置,留下一道细长的缝隙。门板靠在树上,四道刻痕朝着院子。
猪无能的新窝搭在原来的位置,草是新的,松子——那两颗——放在窝门口。
天黑之前,陈玄在屋顶的芦苇秆上压了一层泥。山羊精从山下挑上来的黄泥,拌了剁碎的草,铺在芦苇秆上面,用抹刀压平压实。再下雨的时候,水会顺着泥面流下来,不会漏进芦苇秆的缝隙里。铺泥的时候黄九郎在下面仰头看着。“庄主,这手艺你什么时候学的?”
“今天早上。”
泥铺完了。陈玄从屋顶上下来,退后几步仰头看了看。芦苇秆被泥层盖住了看不见,屋顶现在是一面平整的、浅黄色的坡。等泥了会变成灰白色。
他走进洞府。草堆换了新的,躺下去的时候,屋顶不再漏光。泥层堵住了所有缝隙,也堵住了星星。洞府里黑了,但了。
头顶,那白色的羽毛在暮色里微微转动。
陈玄闭上眼睛。新门闩落下的声音还在耳朵里回响,厚重,低沉。
和孙悟空装的那扇不一样。但门闩落下了。
(第十八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