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初，北京，李无极出租屋。
三张银行卡在午后的阳光下排成一列，折射出不同的光泽。
黑色的那张，是云昭月的副卡。她上周让助理送来的，顺便捎了句话：“师姐说，用这个，别动你自己的积蓄。”
白金的那张，是苏青黛赞助方案的“预付款”，金额栏写着足以让李无极这个前渡劫期大能也沉默三分钟的数字。
蓝色的那张，是沈棠的工资卡，上面还用便签纸贴了个歪歪扭扭的笑脸：“师兄加油！”
李无极坐在桌前，看着这三张卡。
距离成都那顿火锅，已经过去半个月了。
他以为找回阿圆，和三个师姐师妹重逢，宗门复兴的担子能轻一些。
他错了。
大错特错。
“师弟，你来看看这个企划。”
手机屏幕亮起，是云昭月发来的PDF文件。
《大型古风仙侠剧＜玄天纪＞策划书》。
封面上，玄天宗山门的复原图赫然在目，连东极峰那棵千年古松的虬枝走向都一模一样。
李无极点开。
概述：总预估8亿，由云昭影视工作室牵头，联合国内顶尖制作团队，旨在打造“东方仙侠美学新标杆”。
人物小传：主角“李长风”，玄天宗掌门亲传弟子，天资卓绝，性情清冷……
李无极眼皮跳了跳。
这名字，这设定。
他往下翻。
制作团队：艺术顾问——李无极。
他深吸一口气，打字。
【李无极】：师姐，这个“李长风”……
【云昭月】：艺术创作需要，不必对号入座。
【李无极】：艺术顾问我也做不了。
【云昭月】：你能。玄天宗的一草一木，只有你最清楚。
【李无极】：……
【云昭月】：下周一制片会议，地址发你。上午十点，别迟到。
【李无极】：我周一要上班。
【云昭月】：请假。
【李无极】：台里赶进度。
【云昭月】：我让助理帮你请。
李无极看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半天没敲出一个字。
六百年前，云昭月让他去藏经阁抄三百遍《清心咒》，也是这个语气。
“上午抄完，别耽误下午的课。”
他当时怎么回？
“是，师姐。”
现在。
他慢慢打字。
【李无极】：我自己请。
【云昭月】：好。
对话结束。
李无极把手机扣在桌上，揉了揉眉心。
窗外，四月的杨絮开始飘了，白茫茫一片，粘在窗玻璃上。
他还没喘口气，另一个对话框弹了出来。
是苏青黛。
没有寒暄，直接一个压缩包。
解压后，里面是十七个文件夹，名称分别是：
《玄门文化复兴基金会-组织架构V7》
《玄学与科学交叉学科研究中心-筹建方案》
《传统丹方现代转化可行性研究报告》
……
最后一个文件夹，名字是《关于聘任李无极先生为基金会首席顾问的函》。
李无极点开。
聘书已经拟好了，落款盖着青黛集团的公章和苏青黛的私章。
月薪那一栏，空着。
备注：面议。
他沉默了三分钟，拨通苏青黛的电话。
响了五声，接通。
“师弟。”苏青黛的声音从听筒传来，背景音里有隐约的键盘敲击声，她在办公室。
“二师姐，”李无极说，“基金会的事，我可能……”
“不适合？”苏青黛截断他，“哪方面不适合？丹方转化需要懂行的人，交叉学科研究需要既有玄学背景又能理解现代科学框架的人。除了你，还有谁？”
“我……”
“月薪你填。”苏青黛说，“填多少都行。不填也行，挂个名，具体工作我安排人做。”
“不是钱的问题。”
“那是什么问题？”
李无极卡住了。
是啊，是什么问题？
他不想被绑定？
他不想承这个情？
他……
“师弟。”苏青黛的声音低了一些，键盘声停了，“六百年前那枚还阳丹，我分了你一半。不是还，是分。这笔账，我记了六百年。”
“现在，这个基金会，这个研究中心，就是另一半。”
“你接，或者不接，它都是你的。”
“你自己选。”
电话挂了。
忙音嘟嘟地响。
李无极握着手机，看着屏幕上那个聘书文件。
他忽然想起六百年前，苏青黛把炼成的第一枚还阳丹捧到他面前。
丹房里烟气弥漫，她脸上沾着炉灰，眼睛却很亮。
她说：“李师兄，这个，给你。”
他说：“这是你炼的，给我做什么？”
她说：“没有你那句话，我炼不成。”
他说：“我只是随口一说。”
她说：“我知道。所以，给你。”
他没收。
后来那枚丹，她卖了三十七亿。
现在，六百亿的基金会，她塞给他。
他还是没收。
阿圆从他卫衣帽子里钻出来，爬到他肩膀上，小爪子扒拉他的耳垂。
“吱。”
李无极把它捧下来，放在掌心。
“你也觉得我该接？”
阿圆歪了歪脑袋，乌溜溜的小眼珠看着他。
“吱吱。”
“你说得对。”李无极叹了口气，“接了，我就是苏青黛的人。不接，我还是欠她。”
他放下阿圆，点开第三个对话框。
沈棠的头像是个卡通包子，正在一跳一跳。
【沈棠】：师兄师兄！！！！
【沈棠】：你看这个！！！！！！（链接）
【沈棠】：我买的！！！！
李无极点开链接。
跳转到某个海外域名，全英文，配图是……
一座岛。
热带岛屿，白沙碧海，椰林摇曳。
商品名称：南太平洋私人岛屿（附永久产权），面积约3.5平方公里，现有基础设施包括小型码头、直升机停机坪、淡水资源及部分建筑。
售价：未标示。
咨询按钮是亮的。
李无极的手有点抖。
他打字。
【李无极】：棠棠，这是什么？
【沈棠】：岛呀！！
【沈棠】：我看了一下地图，位置挺好的，离主航道不远不近，气候也好！！
【沈棠】：我算过了，把餐厅接下来三年的利润都投进去，首付应该够！！剩下的可以贷款！！
【沈棠】：师兄你觉得呢？？？
李无极闭上眼睛。
三秒。
睁开。
【李无极】：你买岛做什么？
【沈棠】：给宗门用呀！！
【沈棠】：大师姐要拍电视剧，二师姐要搞基金会，我们总得有个据地吧！！
【沈棠】：我想了想，在现代社会重建山门不太现实，但是买个岛，按照玄天宗的格局重建，是不是就可以啦？！
【沈棠】：图纸我都开始画了！！（图片）
图片点开。
是手绘的草图，铅笔线条，歪歪扭扭，但能看出大概：主峰、次峰、山门、殿宇、药田、弟子房……
角落还画了个小耗子，旁边标注：阿圆的窝。
李无极看着那张图，看了很久。
六百年前，沈棠第一次学画符，也是这么歪歪扭扭，把“清风符”画成了“狂风符”，差点把丹房屋顶掀了。
他罚她抄了一百遍符谱。
她抄到第九十七遍的时候，哭了。
他说：“还差三遍。”
她一边抹眼泪一边抄完了。
抄完，她把那一百张符纸捧给他，眼睛红红的，说：“师兄，我会了。”
他现在也想说：“棠棠，这个岛，我们不能要。”
但他打不出这行字。
他想起在成都火锅店，沈棠把那四个保温桶一个个打开时，眼睛亮亮的样子。
她说：“师兄，这是我熬了六个小时的汤。”
她说：“师兄，你尝尝。”
她说：“师兄，好吃吗？”
他说：“好吃。”
她就笑了，眼睛弯成月牙。
现在她说：“师兄，我给宗门买个岛，好不好？”
他怎么回？
说“不好”？
他。
他慢慢打字。
【李无极】：太贵了。
【沈棠】：不贵不贵！！我算过了，把二环那家分店抵押出去，能贷不少！！
【沈棠】：而且岛以后可以开发旅游呀！做成玄天宗主题度假岛，肯定能回本！！
【沈棠】：师兄你要是不喜欢这个，我还看了几个，冰岛的、地中海的、加勒比的……（链接）（链接）（链接）
李无极没点开那些链接。
他把手机放下，双手捂住脸。
阿圆爬到他手背上，小爪子扒拉他的手指。
“吱。”
“我知道。”李无极说，“她们都想帮我。”
“吱吱。”
“但这不是帮。”他说，“这是把我架在火上烤。”
“吱？”
“云昭要我做艺术顾问，苏青黛要我做首席顾问，沈棠要我去当岛主。”李无极苦笑，“我一个都不想选。”
“吱吱吱！”
“你说得对。”他放下手，看着阿圆，“我得选一个。”
“但选了哪个，都会得罪另外两个。”
阿圆歪着头，似乎没听懂这么复杂的人际关系。
李无极把它放回肩膀，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四月的杨絮还在飘，像一场漫无目的的雪。
他想起师尊飞升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无极啊，宗门以后就交给你了。”
他当时跪在师尊榻前，说：“弟子谨记。”
师尊笑了笑，说：“别太累。有些担子，该分就分出去。”
他当时不懂。
现在懂了。
但好像，有点晚了。
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群聊。
【玄天宗（复兴版）】
【云昭月】：@李无极 下周一制片会，地址发你了。十点，别迟到。
【苏青黛】：@李无极 基金会聘书收到了吗？周三下午三点，来集团签个字。
【沈棠】：@李无极 师兄师兄！！岛屿中介约了周五看资料！！你一起来呀！！
李无极看着屏幕上接连跳出的三条@。
他沉默了一分钟。
然后打字。
【李无极】：三位师姐师妹的好意，我心领了。
【李无极】：但宗门复兴，不是这么个复兴法。
【李无极】：云师姐的剧，苏师姐的基金会，沈师妹的岛，都是好事。
【李无极】：但我只有一个。
【李无极】：分身乏术。
发送。
群聊安静了。
足足五分钟。
没人说话。
李无极盯着屏幕，手心有点冒汗。
他是不是说得太重了？
她们会不会生气？
他……
然后。
【云昭月】：所以，你选哪个？
李无极的手指僵在屏幕上。
果然。
该来的还是来了。
【苏青黛】：剧是文化输出，基金会是实业基，岛是物理基础。三者不冲突。
【沈棠】：对呀对呀！！可以都要！！！
【云昭月】：但时间冲突。师弟只有一个人，不可能同时跟进三个。
【苏青黛】：可以分阶段。先启动基金会，搭建基础。影视筹备期长，可以延后。岛……暂时不是必须。
【沈棠】：那怎么行！！岛要先买呀！！不然等大师姐的剧播了，二师姐的基金会成立了，粉丝和会员们想来朝圣怎么办？总要有个地方吧！！
【云昭月】：朝圣？沈棠，你当宗门是旅游景点？
【沈棠】：那、那不然呢？总要有个实体呀！而且师兄说过，玄天宗讲究“道法自然”，岛与世隔绝，多符合“自然”！
【苏青黛】：基金会下属可以设立“玄门文化交流基地”，选址可以在国内，不必买岛。
【云昭月】：我同意。岛的成本和维护都是问题，不适合初期。
【沈棠】：可是……
眼看群聊要变成三方辩论赛，李无极赶紧打字。
【李无极】：三位，听我说一句。
群聊再次安静。
【李无极】：我的想法是，能不能……三个都不选？
这次，安静的时间更长。
长到李无极以为手机断网了。
终于。
【云昭月】：？
【苏青黛】：？
【沈棠】：？？？？？？？
三个问号，三种力度。
李无极能想象出屏幕那头三张表情各异的脸。
他硬着头皮继续输入。
【李无极】：我的意思是，宗门复兴，不一定非要通过这么大的。我们可以从小处着手，比如……
他顿了顿，想起自己抽屉里那份改了十八版的《论宗门复兴之十八策》。
【李无极】：比如，先整理玄天宗的典籍。我最近在查资料，发现这个世界虽然灵气稀薄，但古籍保存状况比我们想象的好。很多道藏、丹方、符箓的残本，在各大图书馆、博物馆都能找到。
【李无极】：我们可以先从文献入手，系统性地整理、校勘、数字化。这是基，也是成本最低、最稳妥的方式。
【李无极】：等基础打好了，再考虑影视化、基金会、甚至实体据地。
他发完，屏住呼吸。
这次，先回复的是苏青黛。
【苏青黛】：同意。文献是基。基金会可以设立“古籍整理与保护”专项。
李无极松了口气。
然后。
【云昭月】：整理文献需要专业团队和场地。我的工作室可以辟出一层，做文献数字化中心。影视的艺术顾问，正好可以参与典籍的视觉化转化。
李无极：“……”
师姐，你在这儿等着我呢？
【沈棠】：那我呢那我呢！！我可以提供场地呀！！我的餐厅顶层有个大仓库，一直空着，可以改造！！而且整理文献很费眼睛吧？我可以每天送营养餐！！保证师兄和研究员们吃得健健康康！！
李无极看着屏幕上飞快刷新的消息，感觉太阳又开始跳了。
绕了一圈，又回来了。
只是从“三选一”，变成了“三合一”。
他还是没逃掉。
阿圆在他肩膀上打了个哈欠，小爪子拍了拍他的脸。
“吱。”（认命吧。）
李无极苦笑。
他打字。
【李无极】：这样吧，我们先见一面，详细聊聊？
【云昭月】：可以。时间？
【苏青黛】：地点？
【沈棠】：我定我定！！来我餐厅！！新到的和牛超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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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沈棠的“小饭馆”，顶层私人包间。
包间是式庭院风，移门外是小桥流水，锦鲤悠游。价格牌上没写数字，但李无极知道，光是这间包间的最低消费，就够他写半年春晚剧本。
他到的时候，其他三人已经到了。
云昭月坐在主位左侧，一身米白色西装，长发挽起，正用平板电脑看着什么文件。手边一杯清茶，没动。
苏青黛坐在主位右侧，黑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开着，屏幕上是复杂的财务报表。手边一杯黑咖啡，冒着热气。
沈棠坐在主位对面，穿着印有卡通包子图案的围裙，正指挥服务员摆盘。桌上已经摆了七八道前菜，每一道都精致得像艺术品。
“师兄来啦！！”沈棠眼睛一亮，蹦蹦跳跳跑过来，拉住他的胳膊，“快坐快坐，就等你了！”
李无极被按在主位上。
左边是云昭月，右边是苏青黛，对面是笑盈盈的沈棠。
这位置，怎么看怎么像三堂会审。
“先吃饭。”沈棠夹了一块晶莹剔透的鱼肉放到他碟子里，“这是今天空运来的蓝鳍金枪鱼大腹，师兄尝尝！”
云昭月抬眼看了看那鱼肉，没说话，继续看平板。
苏青黛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视线没离开屏幕。
李无极看着碟子里那块堪称艺术品的鱼肉，拿起筷子。
鱼肉入口即化，鲜甜醇厚。
是顶级食材。
但他吃得有点食不知味。
“说吧，”云昭月放下平板，目光扫过李无极，“文献整理的具体方案。”
苏青黛也合上电脑，看向他。
沈棠也放下公筷，坐直身体，眼睛眨巴眨巴。
三双眼睛，齐刷刷盯着他。
李无极放下筷子，清了清嗓子。
“我查过了，国家图书馆、故宫博物院、几家大学的古籍特藏部，都有大量道教文献，其中有一部分标注来源是‘玄’、‘天’、‘宗’等字样的残卷，很可能与我们宗门有关。”
“我的想法是，第一步，以学术研究或文化的名义，申请查阅、复制这些文献。这需要一定的资质和资金。”
苏青黛：“基金会可以提供资质和资金。我名下有文化公司，可以作。”
云昭月：“影视可以作为由头，申请‘历史顾问’权限，接触一些普通学者接触不到的库藏。”
沈棠：“我、我可以提供后勤保障！还有……还有人情！餐厅有不少老顾客是文化系统的领导，我可以牵线！”
李无极点点头：“第二步，整理和校勘。这需要懂玄门功法、丹方、符箓的人。目前……只有我。”
云昭月：“你需要助手。我可以从工作室调几个可靠的研究员，签保密协议。”
苏青黛：“基金会可以设立一个‘特别研究组’，给你正式职位和权限。”
沈棠：“我可以帮忙做饭！还有打扫！还有……端茶递水！”
李无极：“……”
“第三步，”他继续说，“数字化和保存。这部分需要专业设备和技术支持。”
苏青黛：“基金会采购。需要什么，你列清单。”
云昭月：“工作室有现成的数字化团队和设备，可以共享。”
沈棠：“我……我负责给设备擦灰？”
李无极看着眼前这三位。
一个出权，一个出钱，一个出力（虽然方向有点歪）。
计划推进得顺利到不可思议。
但他心里总觉得有点不踏实。
“那么，”云昭月开口，声音平稳，“的主导权归谁？”
来了。
李无极心里一沉。
苏青黛端起咖啡杯，没喝，只是看着杯子里深色的液体：“基金会出资，自然由基金会主导。研究组挂在基金会名下，师弟作为首席顾问，全权负责。”
“不合适。”云昭月说，“文献整理的目的是为了影视化转化，最终要为内容服务。应该挂靠在工作室，由我统筹。”
“影视化只是应用方向之一。”苏青黛放下杯子，目光转向云昭月，“基金会的目的，是系统性地保护和复兴玄门文化，影视只是其中一环。主导权必须在基金会。”
“如果没有影视化带来的关注度和影响力，文献整理得再好，也只是故纸堆。”云昭月毫不退让，“社会认知的建立，需要大众媒介。这一点，基金会做不到。”
“资金和可持续性才是关键。”苏青黛语气依然平静，但话里的分量很重，“没有持续的投入，做不长久。这一点，影视行业的不确定性太大。”
两人对视。
空气里隐隐有火花迸溅。
沈棠左右看看，小声说：“那个……要不，挂在我餐厅名下？我新注册了一个文化公司，叫‘棠下玄品’，正好……”
“不行。”云昭月和苏青黛异口同声。
沈棠瘪了瘪嘴，委屈巴巴地看向李无极。
李无极揉了揉太阳。
“主导权的事，可以再议。”他说，“当务之急，是先把启动起来。我们可以先成立一个联合工作组，三方派人参与，共同决策。”
云昭月沉默片刻：“可以。但工作室必须有一票否决权，涉及影视化改编的部分。”
苏青黛：“基金会也需有一票否决权，涉及资金使用和方向。”
沈棠：“那我呢那我呢？”
云昭月和苏青黛看了她一眼。
“你负责后勤。”两人再次异口同声。
沈棠：“……哦。”
虽然心有不甘，但能参与进来，她还是很开心，立刻又笑起来：“那说好了哦！师兄的伙食和大家的下午茶，我包了！”
一顿饭，就在这种微妙的平衡中吃完。
李无极走出餐厅时，觉得比连续改三天剧本还累。
云昭月有司机接，先走了。
苏青黛自己开车，临走前对他说：“聘书我让秘书重新拟，加合工作组的条款。明天发你。”
沈棠送他到门口，塞给他一个巨大的保温袋：“师兄，这里面是炖了八小时的佛跳墙，还有几样点心，你带回去吃。晚上别吃泡面了，对身体不好。”
李无极拎着沉甸甸的保温袋，看着沈棠亮晶晶的眼睛，心里有点软。
“谢谢。”
“跟我客气什么！”沈棠摆摆手，“快回去吧，早点休息！”
回到出租屋，李无极把保温袋放进冰箱。
阿圆从窝里爬出来，顺着他的裤腿爬到他肩膀上，小鼻子嗅来嗅去。
“吱？”（有好吃的？）
“有，但不能给你吃，太补了。”李无极把它捧下来，走到书桌前。
他打开电脑，新建了一个文档。
标题：《玄天宗典籍整理与复兴——初步规划》。
窗外，夜色已深。
他活动了一下手指，开始打字。
第一行：背景与意义……
刚打几个字，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陌生号码。
他皱眉，接起。
“喂？”
“李无极先生？”一个略显低沉的男声传来，带着一种奇怪的、似曾相识的口音。
“我是。您哪位？”
“我姓墨，墨守规。”对方顿了顿，“冒昧打扰。听说，您在寻找与‘玄天宗’相关的古籍？”
李无极握着手机的手指，倏然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