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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协议结婚后我赖上他了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门关上之后,陆珩没有马上去书房。
他站在玄关,低头看了看鞋柜。宋念的拖鞋摆得有点歪,左脚压在右脚上。她早上走得很急。他蹲下来,把拖鞋摆正,鞋尖朝外,和她第一天搬进来时摆的方向一样。
然后他走进厨房。保温垫上的南瓜粥已经喝完了,碗筷洗好倒扣在沥水架上。她今天没把碗收进柜子里,可能是赶时间。他拿起碗,打开柜门,放到她够得到的那一层。
灶台边,酱油和醋还摆在他昨天挪低的位置。她用了,没有放回高处。
陆珩站在厨房里,看着那两瓶调料。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深色玻璃瓶上,折射出一小片琥珀色的光。他伸手把酱油瓶转了个方向,让标签正对前方。然后又把醋瓶也转了一下,和酱油并排,间隔两指宽。
做完这些,他才去了书房。
笔记本电脑打开,屏幕上弹出十七封未读邮件。最上面一封是周深发的,标题写着“紧急:陆氏集团Q2并购方案待审批”。他坐下来,点开邮件。
附件里的PDF有一百二十页。
他翻到第三页就停住了。手指放在触控板上,屏幕上的字一个都没读进去。他在想今天早上。
她出门之前,在冰箱前面站了很久。
他听到了。他在厨房洗碗,水龙头开着,但她的脚步声停在冰箱前面之后就没有再动。至少有两分钟。两分钟后,冰箱门关上的声音,然后是换鞋的声音,开门的声音,关门的声音。
她在看历。
陆珩放下鼠标,靠在椅背上。书房很小,堆着几个纸箱,书桌上除了电脑什么都没有。窗帘是浅灰色的,拉了一半,阳光从缝隙照进来,落在键盘上。
他知道她在怀孕了。
方棠棠来的那天,在客厅说的话,他在厨房听见了。“你老公我好像在哪儿见过。”然后是陆氏集团,高管照片,CEO那一栏空着的名牌。方棠棠压低了声音,但厨房离客厅不远,抽油烟机没开,砂锅的火也关小了。
他都听到了。
还有超市那天。她蹲在货架前比价,他拿了六十八块钱的酱油放进购物车。她抬头看他的眼神——不是生气,是困惑。像在做一道没有答案的数学题。后来她问“你月薪八千这么花”,他说“习惯了”。说完他就后悔了。
不是因为撒谎。
是因为那个谎说得太差了。
月薪八千的人,不会有这种“习惯”。他知道。但他改不了。买东西不看价格这个习惯,从祖父把他接回陆家那天就开始了。那一年他十岁,第一次进超市,不知道什么东西贵什么东西便宜。祖父说,拿你觉得好的。他就拿了最贵的。不是因为最贵的就是最好的,是因为他不知道怎么判断“好”,只能相信价格。后来他学会了判断,但习惯留了下来。
不看价格。只看品质。
这个习惯刻在骨子里,比他的演技深。
陆珩揉了揉眉心,把注意力拉回屏幕。Q2并购方案的第三页是一家生物科技公司的估值报告。他看了两行,又停住了。
手机亮了。
不是宋念的消息。是周深。“陆总,今天十点有董事会议,需要我派车去接您吗?”
他打了两个字:“不用。”
周深秒回:“那您怎么过来?”
“地铁。”
对面沉默了大概十秒。然后周深发了一个“好的”和一个抱拳的表情。陆珩没再回。
他关掉邮件,打开抽屉。
抽屉最上面是一沓便利贴,超市小票,几支笔。他拨开这些东西,手伸到最里面,摸到一个信封。牛皮纸的,A5大小,边缘磨得有点发白。
他把信封拿出来,放在桌上,但没有马上打开。
手机又亮了。这次是宋念。
“粥喝了吗?”
他打了两个字:“喝了。”
然后又打了三个字:“很好吃。”
她回了一个笑脸。黄色的。
陆珩盯着那个笑脸,拇指在屏幕上方悬了一瞬,然后退出了聊天框。
他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打开了信封。
里面是照片。
最上面一张是图书馆。不是手机壁纸那张,是另一张。同一个位置,同一个角度,但季节不同。窗外的银杏叶是嫩绿色的,春天的叶子,薄得能透光。她坐在靠窗的位置,没有看书,侧着头在看窗外。阳光落在她脸上,她眯了一下眼睛。
他记得那天。
三月中旬,京城的春天刚刚开始。图书馆里很安静,只有翻书的声音和偶尔的咳嗽声。她本来在看书,后来放下笔,转头看向窗外。银杏树长出了新叶子,嫩绿的,被风吹得轻轻晃动。她看了一分钟,然后转回来,继续看书。
他按下了快门。
那张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第7天。
第二张照片是食堂。她端着餐盘在找座位,食堂里人很多,她踮起脚张望了一下,最后在角落找到一个位置。照片里她正把餐盘放下,头发从耳后滑下来,挡住了半边脸。背面写着:第23天。
第三张是场。夜跑的人很多,她穿着那件灰色卡通猫卫衣,跑得很慢,像在散步。跑道边的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背面写着:第58天。
第四张。第89天。
第五张。第112天。
他一张一张地翻。
一共十一张照片。每一张背面都有一个数字。从第7天开始,到第137天结束。最后一张就是抽屉里的那一张——秋天的银杏叶,黄色的,落了一窗台。她低头翻书,手指搭在书页边缘,指甲剪得很短。阳光落在她袖口上,灰色卫衣磨毛的边缘被照出一层很淡的金色。
那是他离开京大之前拍的最后一张照片。
第137天。
后来他出国了。沃顿的冬天很长,费城的雪一下就是好几天。他住单人公寓,书桌靠窗,窗外没有银杏树,只有一棵不知道叫什么名字的树,叶子掉光了,枝丫黑黢黢地戳着天空。他把那张第137天的照片设成了手机壁纸。换过三部手机,壁纸从来没换过。
陆珩把十一张照片拢齐,放回信封里。
信封最底下还有一张便签。黄色的,巴掌大,边缘有点卷。上面是宋念的字:可以互相关心。不算越界。
她从协议上撕下来的。没有粘,只是放在旁边。随时可以拿掉。她告诉自己的。
陆珩把便签拿起来,翻过来。背面是空白的。
他把便签放回信封,信封放回抽屉最里面,用便利贴和超市小票重新盖好。
然后他打开抽屉的另一个夹层。
里面是两份协议。
最上面那份是和宋念签的《协议离婚合同》。A4纸,宋体五号,第三条“互不动心”下面,她用笔加了一行小字:“可以互相关心。不算越界。”旁边签了她的名字。字迹有点歪,像写的时候手在抖。
下面那份是和祖父签的《一年伪装协议》。
条款很多,但核心只有一条:一年之内,不得以陆氏集团继承人的身份生活。不得使用家族资产,不得暴露真实身份。凭自己的能力,在京城市井中生活满一年。期满之,正式接手集团。
落款期是去年五月二十号。
一年期满,是今年五月二十号。
距离今天,还有四天。
陆珩把两份协议并排放在桌上。
一份是祖父给他的考验,一份是宋念给他的机会。两份协议,同一天开始,同一天到期。一个是他不得不做的伪装,一个是他心甘情愿撒的谎。
手机震了。周深的消息:“陆总,董事会议改到下午三点了。还有,老爷子刚才打电话到公司,问您最近怎么样。我说您挺好的。”
陆珩打了两个字:“谢谢。”
周深秒回:“应该的应该的。”
然后又是一条:“陆总,那个……宋小姐那边,您打算什么时候说?”
陆珩没有回。
他把两份协议折好,放回夹层,关上抽屉。
电脑屏幕已经自动锁屏了。黑色背景上只有一行白色的小字:请输入密码。他没有马上解锁,而是看着屏幕上映出的自己。黑框眼镜,白T恤,头发有点长,该剪了。
书房的窗外是小区的中庭。有人在遛狗,狗在花坛边上闻来闻去。阳光很好,五月的京城刚开始热起来,空调外机嗡嗡响着。隔壁传来炒菜的声音,葱姜蒜下锅,滋啦一声,香味飘过来。
他想起今天早上。
她站在冰箱前面,看历。他站在厨房门口,看她。她没有回头。如果她回头,她会看到他来不及收起来的表情。不是心虚。是怕。
怕她问。
怕她问完之后,南瓜粥就再也没有人喝了。
陆珩输入密码,屏幕亮起来。Q2并购方案的PDF还停在第三页。他往下翻了一页,开始看第四页。数字和图表一行行掠过,他没有再走神。
手机最后一条消息,是宋念的黄色笑脸。
他没有回。
但也没有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