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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闭目梳理数次任务提示,须臾便理清脉络。

“原来如此——任务,是跟着我的处境走的。”

他低声自语。

出这口恶气,本就与护住曹家门楣、立稳自身脊梁密不可分。

眼下这两件事,原是一体两面。

“且看明。”

他眸光微亮,尤其惦记那始终未现的主线任务——

单是支线上赏的万骑,已锋芒毕露;若主线开启,又该是何等气象?

龙气盘绕于身,系统加持在手,他心底早已铺开一幅山河图卷:

建不世基业,收六合烽烟,铸一个从未有过的煌煌王朝!

乱世男儿,岂甘蛰伏?

曹氏百年积晦,也该由他亲手拨云见。

“静候明。”

他笑意浮上眼角。

“走。”

话音刚落,李存孝已率人返程——尸首尽送李府门前,未留一人一痕。

……

次清晨,大兴城,李府。

“曹家定亲宴照常开席,曹封那口气,该是顺下了。”

李渊独坐书斋,指尖轻叩案几。

昨宴席未改,足见曹家未受折辱。两家嫌隙,或可就此淡去。

“家主!出大事了!”

脚步声骤起,李孝恭疾步闯入,面色铁青。

“讲。”

李渊眉峰一压。

“府门外堆着七八具尸身,匣中盛着段志玄的头颅!”

李孝恭声音发紧。

“什么?!”

李渊霍然起身,袍袖带翻砚台,墨汁泼洒半壁。

他几步抢至府门,只见晨光下尸横阶前,血迹未;一只乌木匣端置中央,掀开即见段志玄双目圆睁,舌外吐。

“谁的?!”

他嗓音嘶哑,指节捏得泛白。

“唐公,还有这封信。”

李孝恭双手呈上。李渊劈手夺过,撕开封口——

“承蒙李家主厚意,遣客夜访,小子不敢怠慢,一一奉还。”

墨迹峻利,末尾二字力透纸背:曹封。

“段志玄……昨夜去了曹府?”

李渊瞳孔骤缩。

怪不得这几寻他不见。

可深夜带人闯曹府,图的什么,他心知肚明。

“建成!”

想到这儿,李渊心头一沉,立刻把目光投向几个儿子。

“快去把建成、元吉叫来。”

他转头朝李孝恭吩咐,语气里透着不容置疑的冷硬。

“喏!”

李孝恭抱拳领命,转身疾步而去。

“父亲,出什么事了?”

没过多久,李建成和李元吉匆匆赶至,脚步还没站稳,一眼便撞见满地狼藉——断肢横陈,血迹未,段志玄那颗人头滚在廊柱边,双眼圆睁,死不瞑目。

两人脸上的血色“唰”地褪尽,心口猛地一坠,暗叫不妙——谁也没料到,事情竟崩得如此彻底。

……

没被唤来。李渊清楚得很,这会儿他还醉趴在榻上,唤来了也问不出个所以然。

“怪事……曹府上下全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仆役,曹封本人更是连弓都拉不开的书生。”

李孝恭蹲下身,指尖拂过一具尸首颈侧刀口,眉峰拧成疙瘩。

“就凭这样的曹家,怎么能把段志玄和整队亲卫全撂倒?”

他越想越不对劲。这些护卫哪是寻常看家护院?分明是李家暗中练多年、能以一当十的死士。派五人足可踏平曹宅,何况带队的是段志玄,还带了足足二十名精锐。

“莫非……曹家藏了高人?”

李渊眯起眼,喉结微动,脊背泛起一丝凉意。

耳畔忽又响起老父当年的告诫,像针扎进太阳——本可相安无事,如今却已势同水火,再无回旋余地。

“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猛然抬眼,直盯李建成。

“父亲……”

兄弟俩垂首而立,指节攥得发白,额角沁出细汗。这事本就提心吊胆,如今人证物证俱在,慌得连呼吸都发紧。

“段志玄,是你们派去的?”

李渊声音不高,却像铁锤砸在青砖上。

“是。”

躲不过了,李建成咬牙应下。

“混账!为父早令此事作罢,你们竟敢阳奉阴违?!”

李渊一掌拍在案上,震得茶盏跳起半寸。

“我们……”

两人身子一颤,喉头滚动,话卡在嘴边,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是二弟执意要办,还说若不动手,曹家必成心腹大患。”

李建成终于抬头,语速极快,目光却不敢与父亲对视。

“对!我们劝过,真劝过!”李元吉抢着接话,嗓音发虚。

“什么?!”

李渊面色骤然阴沉如铁。

换作往,这话他一个字都不会信。可昨刚在曹府定亲宴上掀了桌子,今又冒出这档子事——难不成,真是他暗中授意?

“竟是世民……”

他长叹一声,闭了闭眼。

那孩子素来沉得住气,行事滴水不漏,最得他器重。可接连两桩事,一次失礼,一次逾矩,让他心里那杆秤,第一次晃了。

“这事,为父自会查个水落石出。”

他挥袖起身,袍角带起一阵风。

尸体自有下人收拾。他虽寒了心,却仍留一线余地——等世民酒醒,亲自问个明白。

“唐公,此事未必就是二公子主使。”

李孝恭跟出几步,低声开口。

“本公,正是这般想的。”

李渊颔首,话是这么说,可心里那杆秤,早已悄悄倾向了另一端。

若非世民推波助澜,建成哪敢拿段志玄的命去赌?

“哈哈,这回二哥怕是要栽个大跟头喽!”

李元吉望着父亲背影消失在垂花门后,咧嘴一笑,眼里全是幸灾乐祸。

“不错,方才父亲眼神里的失望,可瞒不过我。”

李建成也松了口气,嘴角扬起几分轻松笑意。

“大哥,这下二哥还拿什么争?往后这李家家主之位,非您莫属!”

李元吉凑近一步,语气热络又笃定——他从来只认这个兄长。

“我醒了?”

正午的头晒得窗棂发烫,睁开眼,宿醉未消,整个人像被抽去筋骨,空荡荡地飘在床榻上。

“世民,你醒了?”

李渊已坐在案前多时,身影沉静如山。

“父亲……”

见是父亲,眸光微动,仿佛枯井里浮起一点微光。

“父亲,您怎么……”

他嗓子哑,话没说完,先咳了两声。

“为父知道这事伤你心,可天下好女子何其多,一个长孙无垢,值当如此?”

李渊伸手,轻轻按在他肩头。

他从儿子世民的眼里,一眼就揪出那股子蔫头耷脑的劲儿——连半分锐气都寻不着了。

原先清亮有神的眼睛,此刻像蒙了层灰的琉璃,黯得发闷。

“孩儿明白。”

应得瘪,话一出口,连自己都懒得听第二遍。

“天下女子如云,往后未必遇不上更合心意的。若为这点事就垮了脊梁……”

李渊眉峰一拧,嗓音沉了下来。

“还算什么顶天立地的男儿?”

末了那句,字字砸在地上,带着不容回避的分量。

“父亲……”

这一声,终于让肩膀微震,喉结上下一滚,像是被什么硌住了。

“今儿来,一则瞧瞧你身子骨,二则,有桩事非问清楚不可。”

李渊抚须而立,目光稳稳压在他脸上。

“何事?”

一怔,眼皮抬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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