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个客户？”
“鼎盛建工。”
我愣了一下。
鼎盛建工——苏锦年她妈在我爸公司做财务的时候，就是她牵线搭上的这个客户。
巧了。
太巧了。
我不是个聪明人，但我不傻。
那天晚上我没睡着。
第二天，我做了一件事：去买了一支录音笔。
八十块钱，网上最便宜的那种，续航标称七十二小时，实际大概能撑五十。
我不知道它能不能派上用场。
但我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那种预感就像排骨汤锅底糊掉的味道——刷不掉。
【第三章】
我爸公司的事，坏得比我想象的快。
鼎盛建工取消订单之后的第二周，另外两个大客户也跑了。
理由出奇一致——”战略调整，暂停采购。”
我爸在办公室里给人打了一整天电话，从早上八点打到晚上十一点。所有人都很客气，都很抱歉，但没有一个人松口。
我蹲在门口听了一阵，听到我爸挂了最后一个电话之后，办公室里安静了三分钟。
然后传来一声很轻的”嗝”。
那是他犯胃病的声音。
我推门进去的时候，我爸坐在老板椅上，手按着胃，桌上摊了一堆合同和对账单。
他看见我，挤出个笑：”没事，消化不好。”
我没说话，把目光落在那堆对账单上。
有一张格外扎眼——上面的签字是苏锦年她妈的。苏兰芝，在我爸公司了四年财务，三个月前刚离职。
“爸，苏阿姨走之前，账目都交接清楚了吗？”
我爸愣了一下：”交接了啊，老刘接的手，没什么问题。”
“让老刘再查一遍。”
我爸看了我一眼，大概是从我的表情里读出了什么。
三天后，老刘查出来了。
苏兰芝在离职前的最后一个月，以”预付供应商货款”的名义，转走了公司账上一百二十万。
对应的供应商开票信息，全是假的。
公司注册地址查过去，是一间早就倒闭的茶店。
一百二十万。
不多不少，刚好是我爸公司周转资金的命脉。
没了这笔钱，加上大客户全部流失，银行那边的贷款月供就断了。银行一看经营异常，直接抽贷。
整条链子，环环相扣，净利落。
我拿着那张对账单坐在我爸办公室里，盯着苏兰芝的签名看了很久。
我想起苏锦年分手那天说的那句话——”有人帮忙了。”
帮的不只是她弟弟的手术费。
帮的是她踩着我家的尸体往上爬的那副梯子。
我没有去找苏锦年。
不是不想，是还不能。
我做了另一件事——我翻出了我爸电脑里苏兰芝在职期间所有的财务记录备份。
我爸有个习惯，每个月会把公司所有的账目导一份到移动硬盘里。这个习惯救了我的命。
因为苏兰芝走的时候，把公司电脑上的原始记录删得净净。
但移动硬盘她不知道。
我把伪造的供应商合同和真实的转账记录对在一起，一笔一笔地核，拍照，存档。
然后我给何牧打了个电话。
“何牧，我需要一个律师。”
“我就是律师。”
“我需要一个能帮我保守秘密、并且在必要的时候帮我做一件事的律师。”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