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最近非常火的传统玄幻小说《魂穿水浒军师逆改梁山》讲述了吴为之间发生的一系列精彩故事,大神作者食野师爷对内容的描写跌宕起伏,目前处于连载状态,共364199字的篇幅,绝对值得一读再读,这本精品小说书荒必看。
魂穿水浒军师逆改梁山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公元一一一二年,大宋政和二年,深秋。
汴京市的汉安大道上,一个穿着灰色连帽卫衣的青年正低头翻着一本泛黄的《水浒传》,耳朵里塞着白色耳机,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他叫吴为,京北大学历史系大三学生,今年二十一岁,一米七八的个头,瘦得像竹竿,戴一副黑框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总带着点懒散和不屑。今天是周一,他正往学校赶,手里的《水浒传》是古旧书店淘来的明容与堂刻本影印本,翻到第十四回“赤发鬼醉卧灵官殿,晁天王认义东溪村”,正看到吴学究说三阮撞筹那一段,他忍不住嗤笑一声:“这吴用,名字起得真好,百无一用是书生,一辈子给人当狗头军师,最后吊死在宋江坟前,窝囊。”
话音未落,脚下一空。
吴为低头看书的脚步骤然踩进了一道缝隙里——不是路面的缝隙,是空气的缝隙。那道缝隙宽约两指,像有人拿刀在世界的幕布上划了一道口子,口子里面透出光来,不是光,不是灯光,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苍黄颜色,像陈旧宣纸被火光照透的那种色泽。吴为整个人像被一只无形大手攥住了脚踝,猛地往下一拽,他甚至来不及喊出声,整个人就被那道缝隙吞了进去。手里的《水浒传》脱手飞出,书页在狂风中哗啦啦翻动,像一只受伤的白鸟扑腾着翅膀,最终也随他一同坠入那片苍黄之中。
吴为最后的意识是:,我还没背完期末的重点。
再醒来的时候,头疼得像被人拿铁锤敲了一整夜。
吴为挣扎着睁开眼,入目的不是京北大学的水泥路面,而是一间低矮的木屋。屋顶是的椽子和檩条,挂着蛛网和灰尘,阳光从木板墙的缝隙里刺进来,一道一道的,照在泥地上像金色的刀痕。他身上盖着一床粗布被子,被子上有一股说不出的气味,像是汗味混合着草药味。他动了动手指,发现自己的手变了——原本细长白净的大学生的手,现在变得粗糙了一些,骨节更大,指腹有薄茧,像是一双常年握笔的手。
他猛地坐起来。
这一坐起,头疼得更厉害了,同时一股不属于他的记忆像水一样涌进脑海。郓城县,东溪村,晁盖,刘唐,雷横,生辰纲……这些原本只存在于《水浒传》书页里的名字,忽然变成了鲜活的、有温度的记忆。他想起自己——不,是这具身体的主人——昨夜在晁盖庄上与刘唐、三阮、公孙胜几人商议劫取生辰纲的细节,一直谈到三更天才散。这具身体的主人姓吴名用,表字学究,道号加亮先生,郓城县人,在东溪村教书为业,人称智多星。
吴为愣了足足有一炷香的时间,然后他做了一件任何正常人穿越后都会做的事——他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疼,钻心的疼。不是梦。
他又愣了半炷香的时间,然后做了一件不太正常的事——他咧开嘴笑了起来,笑得浑身发抖,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他想起自己坠入裂缝前说的那句话——“这吴用,百无一用是书生”——现在好了,他自己就是吴用了。这世上还有比这更讽刺的事吗?还有比这更过瘾的事吗?
“既然老天爷让我来当这个吴用,”他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冰凉的泥地上,感觉到泥土的粗糙和真实,“那这个‘吴’字,可就不是无用的‘吴’了,是我吴为的‘吴’。”
他推开门走出去。
东溪村的清晨笼罩在一层薄雾里,远处的梁山山脉在雾中若隐若现,像一笔淡墨画在天边。村子里鸡鸣犬吠,炊烟袅袅,几个庄客扛着锄头往田里去,看见他出来,都弯腰叫一声“教授”。吴为学着记忆里吴用的样子微微点头,心里却在疯狂运转。他记得今天是什么子——按照原著,今天是六月初四,生辰纲起运的子,也就是吴用和晁盖等人动手的前一天。原著里,吴用定下了“智取生辰纲”的计策,让白胜扮作卖酒的汉子,用蒙汗药麻翻了杨志和那十一个厢禁军,劫走了十万贯金珠宝贝。这计策本身不差,但有一个致命的漏洞——白胜。
白胜是安乐村的一个闲汉,好赌,嘴不严。原著里生辰纲事发,第一个被捉的就是白胜,一顿打下去,什么都招了。要不是宋江通风报信,晁盖、吴用等七人早就被济州府一网打尽了。即便后来上了梁山,也是仓皇逃命,狼狈不堪。
“既然我来了,就不能让这帮兄弟再走这条老路。”吴为一边往晁盖庄上走,一边在心里盘算。他穿着吴用那件洗得发白的青衫,袖口磨出了毛边,腰间系一条半旧的丝绦,脚下是一双布鞋,踩在青石板路上发出轻轻的声响。这身装扮虽然寒酸,但净整洁,符合吴用乡村学究的身份。
晁盖的庄子在东溪村的东头,青砖灰瓦,门前两棵大槐树,树下蹲着两个石狮子,狮子的鼻子被磨得光滑发亮,是村里孩子常年攀爬留下的痕迹。吴为刚到门口,就看见一个身材魁梧的大汉从里面迎出来。这人身高八尺有余,生得面圆耳大,鼻直口方,腮边一部络腮胡须,身穿一领鹦哥绿纻丝战袍,腰系一条文武双股鸦青绦,足蹬一双鹰爪皮四缝黄靴——正是托塔天王晁盖。
“学究来得正好!”晁盖一把拉住吴为的手腕,他的手像铁钳一样有力,掌心的温度透过粗布袖子传过来,“昨夜你说的计策,我越想越妙。只是那白胜,可靠得住?”
吴为心里一跳。这正是他想说的。他抬头看着晁盖,晁盖今年三十八岁,正当壮年,浓眉之下的一双眼睛里满是豪气,但也有藏不住的忧色。劫生辰纲是头的大罪,晁盖虽然仗义疏财、胆大心细,但毕竟是第一次做这种泼天的大事,心里不可能不紧张。
“哥哥,”吴为压低声音,把晁盖拉到槐树下的阴影里,确定四下无人后才开口,“我昨夜回去后又想了一夜,白胜此人,不可用。”
晁盖眉头一皱:“为何?”
“白胜好赌,嘴不严,又住在安乐村,离此地不远。一旦事发,官府第一个拿他。他扛不住打,必然全盘托出。到时候我们七人就是瓮中之鳖。”吴为说这话的时候,用的是吴用那种文绉绉的腔调,但语气比原来的吴用硬了三分,眼睛里透出的光也比原来的吴用锐利了三分。
晁盖沉吟片刻,忽然抬头:“那依学究之见?”
吴为深吸一口气。他知道接下来要说的话,将决定他在这个世界的第一次命运转折。原著里吴用只是一个出主意的人,真正拍板的是晁盖。但如果他要改变整个水浒世界的走向,就必须从这一刻开始,让晁盖和其他人习惯听他的话,信他的判断,跟着他的方向走。不是夺权,是引领。
“哥哥,我有一计,比原来的计策更稳妥,而且……”他顿了顿,眼镜——不对,他现在没有眼镜了,但他的眼睛依然眯起来,露出一个在现代社会被无数次验证过的、属于顶尖策划人的自信笑容,“而且,不止是劫一笔生辰纲。”
晁盖的眼睛亮了。
就在这时,庄门内又走出三个人来。当先一人身长八尺,面如重枣,目若朗星,一部虎须髯长约一尺五寸,身穿一领青不青蓝不蓝的布袍,腰间挂一口腰刀,走起路来虎虎生风——这是入云龙公孙胜。他身后跟着一个紫黑阔脸、鬓边一搭朱砂记的大汉,赤着上身,露出一身腱子肉,背上刺着一只青郁郁的飞天夜叉——正是赤发鬼刘唐。刘唐旁边是一个白净面皮、三绺髭须的汉子,约莫三十二三年纪,身穿茶褐色绸衫,手里摇着一把竹骨折扇,看起来像个走江湖的郎中——白鼠白胜。
吴为看见白胜的那一刻,心里咯噔一下。原著里白胜虽然是个闲汉,但劫生辰纲的时候确实出了力,后来在梁山也做到了地煞星第六十位。他不是坏人,只是一个普通人,有普通人的毛病——贪财、好赌、胆小、扛不住疼。这样的人在太平年月不过是个混混,在乱世里却成了一个随时会炸的雷。吴为看着白胜那张带着讨好笑容的脸,忽然觉得有些心酸。这白胜后来被捉进济州大牢,被打得皮开肉绽,一五一十全招了,出来后又没脸去见晁盖,流落江湖,最后还是被梁山收留。他这辈子最大的错,就是参与了那场他本不该参与的大事。
“不能让白胜走原著的老路。”吴为心里做了决定。
“众位兄弟都来了,”晁盖拍了拍手,“进屋说话。”
五个人进了晁盖的正厅。正厅不大,正中摆一张八仙桌,桌上放着一壶酒、几碟果。墙上挂一幅猛虎下山图,两边是一副对联:“拳打南山猛虎,脚踢北海蛟龙。”落款是晁盖自己的名字,字写得粗豪有力,和他的人一样。吴为看见这副对联,嘴角微微抽了一下——这位晁天王,还真是个直肠子。
五人落座后,晁盖把吴为方才的话简单说了一遍。公孙胜捋着长髯,微微点头;刘唐一拍大腿,粗声粗气道:“吴学究说得是!那白——”他忽然想起白胜就在旁边,硬生生把后半句咽了回去,憋得黑脸涨红。
白胜的脸色已经变了。
他放下手里的折扇,站起身对晁盖和吴为深深作了一个揖,声音有些发颤:“晁天王,吴教授,各位哥哥。白胜是个没本事的闲汉,承蒙各位看得起,叫我参与这场大事。我心里感激不尽。既然教授觉得我不可用,那我这就走,绝不多留一刻。只是……”他抬起头,眼眶已经红了,“只是求各位哥哥念在我好歹也替大家跑过几趟腿的份上,后发达了,别忘了提携小弟一把。”
这番话说完,厅里安静了一瞬。刘唐低下了头,公孙胜捋胡须的手也停了。晁盖面露不忍之色,正要开口,吴为先站了起来。
吴为走到白胜面前,双手扶住他的肩膀。白胜比他矮了半个头,肩膀在微微发抖。吴为能感觉到这个人身上传来的温度,还有那股混合着廉价酒气和汗味的体味——这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不是书页上冷冰冰的三个字。
“白胜兄弟,”吴为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我说你不可用,不是看不起你,是不想害你。”
白胜愣住了。
“劫生辰纲是头的罪。一旦事发,官府第一个拿你,因为你住在安乐村,离我们最近,平又常在村口走动,认得你的人最多。到时候大刑伺候,你扛得住吗?”吴为直直看着白胜的眼睛,“你扛不住。不是你没骨气,是天下没几个人扛得住那种苦楚。你扛不住,招了供,你死,我们也死。你扛住了,不招供,你被活活打死在牢里,你还是死。无论哪种结果,你都是一个死字。”
白胜的嘴唇哆嗦着,眼泪终于滚了下来。
吴为的手收紧了一些,声音却放得更柔和了:“所以白胜兄弟,我不要你参与劫纲。但我要你替我做另一件事,一件不会让你掉脑袋、却能让你立大功的事。”
不止白胜,连晁盖、公孙胜、刘唐都竖起了耳朵。
吴为松开白胜,走到八仙桌前,拿起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仰头一口了。酒是村酿的浊酒,入口辛辣,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和他喝过的任何一种现代酒都不一样。这股热辣辣的劲头冲上来,反而让他脑子更清醒了。
“哥哥们,”吴为转过身,面对四双或疑惑或期待的眼睛,“我们劫生辰纲是为了什么?十万贯金珠宝贝,够我们几辈子吃喝不愁。但然后呢?然后我们就窝在这东溪村里当富家翁?蔡京丢了生辰纲,他儿子蔡九是江州知府,梁中书是大名府留守,京城还有高俅、童贯、杨戬——这些人随便动一手指头,就能把东溪村翻个底朝天。十万贯是烫手的山芋,我们拿了,就得有命花。”
这番话像一盆冷水浇下来,连最粗豪的刘唐都沉默了。原著里,晁盖等人劫了生辰纲后,确实没过上几天安生子。宋江通风报信后,他们连夜烧了庄子逃上梁山,从此成了被官府追缉的贼寇。十万贯金银珠宝,真正花在手里的没有几贯。
公孙胜最先反应过来,他一撩道袍站起身来,一双朗目直视吴为:“学究既然想到了这一层,想必已经有了万全之策?”
吴为深吸一口气。这一刻,他脑子里同时转着两套思维系统——一套是历史系大学生吴为的,熟悉《水浒传》的每一个情节转折和每一个人物的最终命运;另一套是智多星吴用的,精通人情世故、阴谋阳谋,能在复杂局面中找出最精准的破局点。两套系统叠加在一起,产生的化学反应让他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劫生辰纲,照劫不误。”吴为竖起一手指,“但劫的不是十万贯金银,是蔡京、梁中书、高俅这些人的命子。”
“第二,”他竖起第二手指,“劫完之后,我们不逃,不躲,不烧庄子。我们要让天下人都知道,生辰纲是我们劫的,但官府拿我们毫无办法。”
“第三,”他竖起第三手指,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我们要在梁山扎下来。不是去落草为寇,是去建一座城池,立一套规矩,聚一方人马。大宋朝廷已经烂到子里了,高俅一个泼皮破落户能做到太尉,蔡京一个奸臣能四次拜相,童贯一个太监能封王。这样的朝廷,凭什么让我们对它俯首帖耳?”
厅里鸦雀无声。
晁盖的拳头攥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攥紧。他做了一辈子仗义疏财的保正,想过劫一笔富贵让兄弟们过好子,却从来没想过要造朝廷的反。但吴为的话像一把刀子,一刀一刀剜在他心里。是啊,高俅是什么东西?东京城里踢气毬的泼皮,就因为踢得一脚好球,被端王看中,端王做了皇帝,他就鸡犬升天做了太尉。他晁盖一身本领,仗义疏财,却只能窝在东溪村当一个小小的保正。凭什么?
刘唐第一个忍不住,一掌拍在桌上,震得酒壶跳了起来:“吴学究说得对!反他娘的!”
公孙胜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睛里有一种深沉的、像火一样燃烧着的东西。他是蓟州人,自幼学道,云游四方,见过太多民间疾苦。花石纲得多少人家破人亡,应奉局的差役像蝗虫一样过境,百姓的骨髓都被榨了。他早就觉得这个世道该变一变了,只是不知道该从哪里变起。现在吴为的话,像一火柴扔进了他心里那堆浇了油的柴上。
白胜更是听得目瞪口呆。他原以为自己只是参与一桩抢劫,没想到这个白面书生一样的吴学究,开口就要造反。但他心里又隐隐有一种说不出的激动,像一条在泥水里打滚的鱼忽然听见了江河的声音。
晁盖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了许多:“学究,你说,具体怎么做?”
吴为重新坐到桌前,拿起一筷子蘸了酒,在桌面上画了起来。
“第一,劫生辰纲的地点不变,还是黄泥冈。时间不变,还是明午后。但动手的人,不是白胜扮卖酒的,是我们五个人加上三阮兄弟,八个人正面劫。”他画了一个圈代表黄泥冈,“杨志带着十一个厢禁军,押着十一担金珠宝贝。杨志是杨家将后人,武艺高强,但他在梁中书手下不受待见,那十一个厢禁军也不服他管。天气炎热,走到黄泥冈时人困马乏,我们以逸待劳,八个人对十二个疲兵,胜算在八成以上。”
“第二,”他又画了一条线,“白胜兄弟,你不要上黄泥冈。你今就出发,去郓城县衙门口蹲着。记住,不要跟任何人说话,就在县衙对面的茶摊坐着,盯着县衙的动静。一旦看见有人快马进县衙,立刻回来报我。”
白胜不解:“教授让我盯着县衙做什么?”
吴为嘴角微微一挑,露出一个让在场所有人都觉得后背发凉的笑容:“因为我要知道,济州府的缉捕文书什么时候到郓城县。文书一到,我们就知道官府的反应速度有多快,能调动多少人马。这个时间差,就是我们下一步行动的关键。”
公孙胜倒吸一口凉气:“学究是要把官府的每一步都算进去?”
“不算进去,怎么跟蔡京、高俅这些老狐狸斗?”吴为放下筷子,“第三,劫来的生辰纲,不藏在东溪村。我们分成三份,一份由刘唐兄弟带到石碣村三阮家里藏起来,阮氏三雄是打鱼的,家里水泊环绕,外人进不去。一份由公孙道长带到二仙山紫虚观藏起来,道观清静之地,官府想不到。最后一份,留在晁盖哥哥庄上。”
晁盖问:“为何要留一份在庄上?”
吴为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因为要让官府知道生辰纲在晁盖庄上。”
满座皆惊。
刘唐霍地站起来,脸涨得比他的头发还红:“学究疯了?这不是自投罗网吗?”
“不是自投罗网,是引蛇出洞。”吴为的声音依然平静,“官府知道生辰纲在晁盖庄上,就会派兵来捉。但官府不知道的是,我们已经布好了口袋等他们来钻。东溪村的地形我看过了,村子三面是平地,一面靠着一片黑松林。黑松林里可以埋伏多少人?”
晁盖脱口而出:“至少三百人。”
“我们现在没有三百人。”吴为笑了,“但我们可以让官府以为我们有三百人。公孙道长会法术,呼风唤雨不在话下。黑松林里扎几百个草人,穿上衣裳,远远看去就是伏兵。再在林中多旗帜,多置战鼓。官军一到,林中鼓声大作,喊声四起,公孙道长再弄一阵狂风黑雾,那些厢禁军都是些没上过战阵的土兵,不吓得屁滚尿流才怪。”
公孙胜的眼睛亮了:“此计大妙。贫道刚好学得一门纸人纸马的法术,虽然不能真的上阵敌,但远远看去足以乱真。”
“这一仗打完,郓城县的厢军就不敢再来了。”吴为十指交叉搁在桌上,语气笃定得像在说一件已经发生过的事,“然后我们大张旗鼓地上梁山。不是逃上梁山,是走上梁山。要让沿途的百姓都知道,东溪村晁盖、吴用、公孙胜、刘唐、三阮,劫了蔡京的生辰纲,打败了郓城县的官军,堂堂正正上梁山聚义。到那时候,天下想做一番事业的好汉,都会来投奔我们。”
厅里再次陷入沉默。这次的沉默和之前不同,不是疑虑和犹豫,而是一种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每个人都在消化吴为的话,每个人的心跳都在加速。
晁盖忽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声震得房梁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他一把抓起桌上的酒壶,仰头灌了一大口,酒液顺着他的络腮胡子流下来,打湿了鹦哥绿战袍的前襟。他放下酒壶,一巴掌拍在吴为背上,差点把吴为拍趴下。
“学究!”晁盖的眼睛里燃烧着两团火,“从前我只道你是个教书的,有些小聪明,能出些主意。今才知道,你中有十万甲兵!好!就依你!劫了生辰纲,反了他娘的!”
刘唐也跳起来,抓起酒壶咕咚咕咚灌了几口,赤红的脸上满是兴奋:“痛快!比原先那个偷偷摸摸的计策痛快一百倍!”
公孙胜没有说话,只是站起来,对吴为深深稽首。道人一揖到地,直起身时,眼里有晶莹的东西在闪动。
白胜更是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咚咚咚给吴为磕了三个响头,额头磕在泥地上,沾了一片灰土:“教授,白胜这条命,以后就是你的了!你让我往东我不往西,你让我打狗我不撵鸡!”
吴为连忙扶起白胜。白胜的额头已经磕红了,眼眶也红着,但眼睛里的光不再是之前那种卑微讨好的光,而是一种找到了方向的、亮堂堂的光。吴为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在原著里,白胜的命运是被打、招供、流落、最后默默无闻地死在梁山上。但此刻,这个瘦弱的闲汉跪在自己面前,把命交给自己,不是因为自己比他聪明,而是因为自己给了他一条不用去死的路。
“白胜兄弟,”吴为把他扶到椅子上坐下,声音很轻,“记着,你以后不用给任何人磕头。包括我。”
白胜的眼泪又下来了。
这一天剩下的时间,五个人分头行动。晁盖派人去石碣村请三阮兄弟,刘唐去黑松林踩点画地形,公孙胜回二仙山取他的法器,白胜换了一身不显眼的灰布衣裳,悄悄往郓城县去了。吴为独自留在晁盖庄上,铺开一张纸,研墨提笔,开始写一封信。
信是写给宋江的。
原著里,宋江是晁盖和吴用的救命恩人。生辰纲事发后,济州府派何涛到郓城县拿人,是宋江提前通风报信,晁盖等人才得以逃脱。这份恩情,晁盖记了一辈子,后来在梁山上处处让着宋江,直到曾头市中箭身亡。宋江上了梁山后,一步步架空了晁盖的权威,把梁山从一座聚义厅变成了一座忠义堂,把一百单八将从造反的豪杰变成了等招安的降将。最终,宋江带着梁山兄弟打方腊,一百单八将十去其七,他自己也被一杯毒酒结果了性命。
吴为不想让这段历史重演。
宋江这个人,复杂。他确实讲义气,也确实有手腕;他确实为兄弟们着想过,也确实把兄弟们带进了一条死胡同。他一生所求的不过是一个“招安”,以为招安就能洗掉贼寇的身份,就能光宗耀祖、封妻荫子。但他不明白,在那个吃人的朝廷里,贼寇永远是贼寇,招安了也是贼寇,立了功也是贼寇,死了也是贼寇。高俅、蔡京那些人,永远不会把梁山好汉当人看。
吴为的笔尖蘸饱了墨,在纸上一笔一画地写。
“公明哥哥钧鉴:弟吴用,东溪村一寒儒也。久慕哥哥仗义疏财之名,恨未识荆。今有一桩泼天富贵,欲与哥哥共谋……”
他写到这里停了笔,望着窗外渐渐西斜的头发呆。按照原著的时间线,宋江这会儿应该在郓城县做押司,子过得不好不坏。他有一个外室阎婆惜,是他在乌龙院里养的女人,后来这个女人会成为他的噩梦——因为他私放晁盖的事被阎婆惜发现了,阎婆惜以此要挟,宋江一怒之下了她,从此成了人犯,流落江湖,最终上了梁山。
吴为不打算让宋江走这条路。
他要拉宋江入伙,但不是让宋江以人犯的身份仓皇上山,而是让宋江以者的身份主动加入。宋江是郓城县的押司,掌管一县文书案牍,对官府的运作方式了如指掌。有他在郓城县做内应,东溪村的行动就多了一层保障。更重要的是,吴为要在源头上掐断宋江“招安”的念头——不是等宋江上了梁山之后再跟他争论招安对不对,而是在宋江还没上梁山之前,就让他看清楚这个朝廷已经烂到了什么地步,让他明白招安是一条死路。
这封信,就是第一步。
吴为重新提笔,把剩下的内容写完。他没有写得太露骨,只是邀请宋江来东溪村一叙,说有一桩大事相商。以宋江的性格,接到智多星吴用的亲笔信,又有晁盖的名头在里面,他一定会来。
写完信,吴为把信封好,交给晁盖庄上一个可靠的心腹,让他连夜送去郓城县。然后他走出庄子,站在大槐树下,望着东边天际线上渐渐沉下去的夕阳。
夕阳如血,把整个东溪村染成一片金红。远处的梁山山脉在暮色中变得更加深沉,像一头匍匐在大地上的巨兽,等待着被唤醒。
吴为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在原著里,梁山一百单八将的排名是大有讲究的。宋江排第一,卢俊义排第二,吴用排第三,公孙胜排第四,关胜、林冲、秦明、呼延灼这些朝廷降将依次排下去。这个排名是宋江一手控的,目的就是把梁山的话语权牢牢掌握在自己和降将派手里,压制晁盖旧部和那些草莽出身的好汉。
但现在,吴为来了。
“宋江排第一?”他自言自语,嘴角浮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不,那是以前的水浒传。这一版的水浒传,宋江排第二。”
“第一,是我吴为。”
晚风吹过,槐树叶子沙沙作响,像是在回应他的话。远处黑松林的方向,刘唐正在画地形图,公孙胜正在取法器,白胜正在赶往郓城县的路上,三阮兄弟正从石碣村划船而来。一张大网正在悄无声息地张开,而网中央的猎物还浑然不觉。
明午时,黄泥冈上,将有一场好戏。
而这场戏的结局,和施耐庵写的那一版,注定不会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