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脑子里闪过一张脸。
赵春兰。
老槐树下，她还在等吗？
赵春生像被一盆冷水浇醒，整个人僵住了。
王秀琴感觉到了，睁开眼看他：“春生？咋了？”
赵春生看着她，看着她迷离的眼神，泛红的脸颊，微微张开喘气的嘴唇，还有那被自己扯得凌乱的衣领。
露出一截雪白的锁骨，和锁骨底下若隐若现的沟壑。
他狠狠咽了口唾沫。
想继续。
太他妈想了。
可春兰那张脸，怎么都挥不去。
“嫂子。”
他艰难地开口，声音哑得不成样子，“这、这荒郊野岭的，不方便。”
王秀琴愣了愣，随即明白了什么。
她看着他，眼神复杂，有失望，有不甘，可最后，还是松开了手。
她低下头，整理被他扯乱的衣裳，轻声说。
“嗯，嫂子知道。”
赵春生看着她那副失落的样子，心里头又软了一下。
他伸手抬起她的下巴，让她看着自己。
“嫂子，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就是觉得，这种地方，委屈你了。”
王秀琴眼眶红了红，点点头。
“嗯，嫂子等你。”
赵春生松开手，拉着她继续往前走。
可走了两步，他又停下来，回头看她。
月光底下，王秀琴站在那儿，衣裳还有些凌乱，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那片雪白的肌肤。
她的脸红红的，眼睛亮亮的，嘴唇微微肿着，是被他亲的。
赵春生看着，心里头又痒起来。
可他咬了咬牙，转身继续走。
不能想，不能想，春兰还在等着呢。
春兰也香！
……
两人加快脚步，一路往赵家沟赶。
进村的时候，月亮已经升到头顶了，又大又圆，照得村道亮堂堂的。
赵春生往老槐树的方向看了一眼。
心里“咯噔”一下。
老槐树下，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粉色的外套，扎着马尾辫，孤零零地站在树底下，一动不动。
月光照在她身上，照出她单薄的身影，照出她紧紧攥着衣角的手。
赵春兰。
她还在等。
赵春生脑子“嗡”地炸了，松开王秀琴的手，大步往那边跑。
赵春兰听见脚步声，抬起头。
她看见赵春生跑过来，脸上刚露出一丝笑，可下一秒，那笑就僵住了。
因为她看见，赵春生身后不远处，还站着一个人。
王秀琴。
月光底下，王秀琴站在那儿。
衣裳有些凌乱，领口微微敞开，头发也不像白天那么整齐，脸上还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红晕。
赵春兰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了一遍，最后落在赵春生脸上。
“春生哥。”
她开口，声音很平静，“你们……咋一起回来了？”
赵春生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可他突然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说去帮王秀琴了？可帮完为啥不打个电话？说手机忘带了？可为啥两个人在一起待到大半夜？
他越急越不知道该怎么说，越说不出话，赵春兰的眼神就越冷。
“春兰，你听我说……”
“说啥？”赵春兰打断他，眼眶慢慢红了。
“说你们大晚上的一起出去，一起回来？说你手机没带，联系不上？说她……她这样子，是因为你们办完事了？”
最后一句，她的声音都在抖。
赵春生急了。
“不是！春兰，真不是你想的那样！秀琴嫂子出事了，我去帮她，我们……”
“帮她？”
赵春兰看着他，又看看王秀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帮她啥需要帮到大半夜？帮她啥需要帮到衣裳都乱了？帮她啥需要帮到……”
她说不下去了。
王秀琴上前一步，想解释。
“春兰，你听嫂子说……”
“你别叫我！”
赵春兰猛地退后一步，眼泪终于掉下来。
“你、你们……”
她看着赵春生，眼神里全是失望和难过。
“赵春生，你个王八蛋！”
说完，她转身就跑。
跑得很快，马尾辫一甩一甩的，很快就消失在巷子深处。
“春兰！”赵春生喊了一声，抬脚就要追。
可他跑了两步，又停下来。
追上去，说什么？
说他和王秀琴真的没什么？可刚才在山上，他确实抱着王秀琴亲了。
说他心里只有春兰？可刚才在山上，他确实动心了。
他站在那儿，看着春兰消失的方向，心里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
王秀琴慢慢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春生，对不起，是我连累你了。”
赵春生摇摇头，没说话。
王秀琴看着他，想说什么，可最后还是没说出来。
她转身，慢慢往自己家走去。
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赵春生还站在那儿，望着春兰消失的方向，一动不动。
月光照在他身上，照出他落寞的背影。
王秀琴收回目光，低下头，继续往前走。
她知道，今晚这一出，怕是没那么容易说清了。
可她又能说什么呢？
她确实想给，也确实差点给了。
赵春兰一口气跑回家，跑进自己屋里，把门关上。
她靠在门板上，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
可眼泪还是止不住地往下流，流了满脸，流进脖子里。
她想起今天下午，在桃林里，他抱着她说“等我盖起砖房了，你做我老婆好不好”。
她想起他凑过来要亲她的样子，想起自己闭上的眼睛，想起那份期待了一下午、一晚上的心跳。
她等了他一晚上。
从天黑等到月亮升起来，从月亮升起来等到现在。
她以为他是有事耽搁了。
她以为他一定会来。
她站在老槐树下，一遍一遍地告诉自己，再等等，再等等他就来了。
可他来了，却带着另一个女人。
赵春兰蹲下来，把头埋进膝盖里，肩膀一耸一耸的，抖得厉害。
窗外，月光静静地洒进来，洒在她身上。
很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