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的高台上,皇帝和皇后身着繁琐而华丽的服饰,端坐在正中央的位置,尽显尊贵。几位高位妃嫔们分坐于帝后两侧,她们身着五彩华服,将宴会现场装点得格外热闹。下首左侧坐着皇室宗亲,右侧是武越的使臣团,众臣们则分两列依次而坐,大家欢声笑语,气氛融洽。
宋昭昭精心打扮后,得体入座,跟在太子父亲的身后,旁边坐着宸王宋世安。吉时一到,皇帝陛下站起身来,发表了一番热情洋溢的感言,而后宣布宴会正式开始。众人纷纷举杯,宴会的歌舞也随之登场。一时间,殿内觥筹交错,歌舞升平。太子的神情一如既往地谦逊儒雅,举手投足间尽显皇家风范。二皇子同样一副翩翩贵公子的模样,脸上全然没有平里的诡诈之色。下方的官员们也都纷纷向邻座敬酒,彼此说着吉祥祝福的话语。上首的皇帝看着这一派祥和欢乐的景象,满意地摸着胡须,心中深感欣慰。
代季坐在使臣团的主位上,面前摆放的是青瓷酒杯、琉璃盏。蜀锦制成的桌帔铺在紫檀椅上,尽显奢华。抬头望去,上有帝后和睦同心,下有臣子和谐共处,好一派大国的繁盛气象。代季端起酒杯,优雅地起身,面向皇帝说道:
“早就听闻崇川繁华昌盛,今亲眼所见,果然名不虚传。”皇帝听闻,爽朗大笑,说道:“这皆是上天的恩赐,庇佑我崇川繁荣。”说着,皇帝举起酒杯,向代季所在的方向示意。代季赶忙恭敬地躬身行礼,而后抬手将酒一饮而尽。皇帝满意地看着代季,说道:“行了,朕就不陪诸位畅饮了,先行一步。太子,老二,你们可要招待好客人。”见皇帝要离开,皇后也跟着站了起来。众人见状,纷纷起身,恭送帝后离场。
帝后二人离开后,场上的气氛稍稍轻松了一些。宋昭昭见自家爹娘无暇顾及自己,便心生偷跑的念头。她双手合十,对着一直盯着她的宋世安拜了拜,眨巴着那双灵动的大眼睛,满是祈求之意。宋世安见状,无奈地转过身去喝酒,算是默认了她的离场。宋昭昭得了机会,偷偷地退了出去。
下首坐在林府位子上的林湘依,看到高位上的少女不见了踪影,心中不禁泛起一丝酸意,她看向陆家空着的位子,端起酒杯,摇头晃脑地自言自语道:“唉,我记得以前她可都是叫我的,现在都变了呀,罢了罢了,我还是自己喝酒吧。”而在沈府的位子上,沈意和正努力拉着沈素喝酒的手,轻声劝着他少喝点。沈母看到沈素快要喝多了,回头严厉地训斥了几句,沈素这才勉强停下。
宋昭昭出门前,偷偷给了陆川一个眼神。陆川一开始本想无视,毕竟在这种场合私自离席,于理不合。但不知为何,最终还是鬼使神差地跟了过去。毕竟,他们已经在一起了呀!
宋昭昭放慢脚步,似乎能感觉到身后之人与自己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她停下,他也停下;她走动,他便跟随;她加快步伐,他也亦步亦趋。宋昭昭来到梅园后停了下来,她环顾四周,觉得此地幽静又美丽,实在是个好地方。见宋昭昭停下,陆川也跟着停下,他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心中不禁有些后悔,这样私自与姑娘独处,实在有悖常理,有损姑娘清誉。可心底却有个隐秘的声音在叫嚣:跟上她!
宋昭昭站定后,感受到来人静静地站在不远处,她低头浅笑,而后缓缓转过身来。那低头浅笑的神情瞬间变成了直视,她嘴角微微上扬,双眼直勾勾地看着来人,轻轻眨动的眼睛仿佛泄露了漫天星河。梅园中的少女热烈而明媚,那动人的模样深深地烫进了少年的心。“陆川,你好呆啊,”
“就那样站在那里。”宋昭昭笑着说道。“那我应该站在哪里?”陆川有些不知所措地问道。“哈哈哈哈,你觉得你应该站在哪里呢。”宋昭昭笑得腰都弯了。随后,她小跑着来到陆川面前,直视着他的眼睛,认真地问道:“陆川,等年节过后,你来我家提亲好吗?”陆川看着眼前的宋昭昭,心中涌起一股温暖而坚定的力量,他毫不犹豫地回答:“好!”
与此同时,高台上,二皇子端起酒杯,迈着优雅的步伐走到代季身旁,笑着说道:“早就听闻武越代季公子的英名,在下敬代公子一杯。”“不敢当。”代季微笑着回敬,顺便也朝着太子的方向举起酒杯示意了一下。太子见状,笑眯眯地点了点头。代季旁边的二皇子见状,暗暗翻了个大白眼,而后愤愤地仰头将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此后,宴会便没有什么意外曲,平稳地进行着。
代季表面上不动声色,暗中却悄悄观察着上首的崇川皇室众人。他心想,崇川皇帝年事已高,孙辈中已有成年之人。皇子女当中,只有六公主、七公主、八公主尚且妙龄。八公主年纪尚小,七公主性格懦弱,六公主为人张扬,且她们的母家地位都比较低微,实在不是理想的联姻人选。
他的眼光又不经意间瞟到二皇子殿下的长女,宋莹正对着自己盘子里的食物较劲,暗自摇了摇头,默默转身。他觉得,几位公主郡主看起来都与之前打听到的情况相符,都不太合适。看来,只有一位还勉强说得过去,不过,她的位子已经空了好一会儿了。
代季向后微微瞥了一眼侍从,低声耳语了几句。随后,一位不显眼的侍从默默离开了宴会现场。宴会临近结束时,宋昭昭才匆匆赶到。代季听闻动静,带着一丝探究的神情望过去,却不巧被太子高大的身形挡住了视线。太子察觉到代季的目光,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冷冷地望向代季。
代季不以为意,嘴角微微勾起,隔空举杯向太子敬了一杯。不多时,宴会正式结束,众人纷纷离场。代季回到使馆,静静地听着手下人的汇报。听完后,他微微皱眉,自言自语道:“听着确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设,可惜,长宁郡主怕是更配我们太子殿下。”
从宴会散场回到太子府的一路上,宋禾的脸色始终阴沉得可怕。一回到府中,他便立刻叫人把宋昭昭唤到书房。此时的宋昭昭,还沉浸在与陆川相处的幸福之中,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家老爹周身散发的低气压。父女俩一进书房,宋昭昭便迫不及待地开口:“爹,我跟你讲……” “跪下!”
宋禾一声厉喝,打断了宋昭昭的话。宋昭昭被这突如其来的呵斥吓了一跳,虽满心疑惑,但还是乖乖地慢慢跪了下去。“父亲?”她抬起头,一脸无辜地看着宋禾。宋禾看着自家女儿,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怒声道:“我问你,方才宴席时你跑到哪里去了!你跑也就罢了,居然还在皇宫里和外男私相授受!就算你忍不住非要见面,难道就不知道有人跟着你吗!你,你你……你要气死我了你!”
宋昭昭呆呆地望着宋禾,嘴唇动了动,却又默默低下了头。“看见了就看见了嘛,父亲不是一直知道女儿的心思嘛,父亲,女儿想……” “闭嘴吧,你想什么,你想什么?你知不知道你今天晚上一直被……唉呀,唉!”宋昭昭一脸茫然,不明所以。宋禾话说到一半,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止住了话语,缓缓坐到椅子上,揉着太阳,一脸疲惫。
宋昭昭等了许久,见宋禾不再说话,小心翼翼地唤了声:“父亲?” 宋禾摆了摆手,无奈地说道:“罢了,也不是你的错,回去吧。” 随后提高声音,喊道:“来人,送郡主回去,把宸王找来。”
泽兰一直在门外等候,见宋昭昭出来,赶忙上前给她披上披风,轻声问道:“郡主?” “没什么,先回去吧。”宋昭昭有气无力地说道。回到自己的小院子,泽兰和菘蓝伺候宋昭昭梳洗。结束后,宋昭昭躺在床上,心中暗自安慰自己:“大不了就是皇爷爷知道了,皇爷爷最疼我了,皇爷爷会同意的,嗯,会的!”
宋昭昭睡下后,菘蓝小声问泽兰:“为什么小姐心情不好呀?” “哎呀,可别提了,小姐下了马车就被太子殿下叫到书房去了。小姐她……小姐宴会上出去见陆川了!” “啊,那殿下不会骂小姐了吧!” “唉,我在外面听不真切,可殿下斥责的声音真的很大。” “那小姐和陆公子……殿下莫不是要棒打鸳鸯?” “那谁知道啊,如果真的是那样,只希望小姐不要太伤心了,”
另一边,宋世安被叫到书房,太子妃也在屋内。“儿子给父亲、母亲请安。”宋世安恭敬地行礼。宋禾淡淡地应了句“起来”,接着问道:“妹方才宴会上出去,是你默许的?” “儿子以为昭昭憋闷,所以同意她出去走走。”宋世安回答道。
“嗯,既然是憋闷,那你可曾派人留意妹出去后的情况?” “儿子以为昭昭长大了,想来不过是在御花园里逛逛,所以不曾留意。” “哼,我看你是知道她为什么出去,故意放她走的吧。” “昭昭她聪慧,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聪慧?唉,不过是一个情窦初开的小女儿罢了。你可知,武越正想要一个聪慧的皇室女过去。”
宋世安微微挑眉,思索片刻后,缓缓开口:“六公主和七公主二位姑姑刚过及笄之年,比昭昭大不了几岁,且身为皇女,条件不比昭昭强上许多吗?”太子沉默不语。太子妃开口问道:“安儿,武越如今局势如何?” “二王相争,暗流涌动。” “不错,所以武越太子殿下需要的,究竟是一个不受重视的皇女,还是一个聪慧的太子嫡女呢?”
宋世安闻言,不禁皱眉。他思索一番后说道:“不错,武越太子需要的,是一个能够在武越站稳脚跟,且能为他带来实际利益的女子。如此看来,昭昭确实是上选。此事是我没有提早看清,是孩儿错了。”
“宴会上我发现代季一直望向昭昭的位子,便让人出去查看,结果发现有不怀好意的人跟在昭儿身后。也许,我们要被人盯上了。”
宋禾缓缓说完,手中无意识地扭动着杯子,心中暗自担忧:昭昭,要是武越真的要你,为父不一定能保住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