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后的第一次上朝,天色未明,京城的天空还笼罩在一片朦胧的晨色之中。皇宫内的大殿里,皇帝尚未驾临,众臣们已身着朝服,神色各异,在各自的位置上静静等候。武越使臣代季一行人则在殿外听候宣召。不多时,只见一队侍卫整齐地走过,随后皇帝迈着沉稳的步伐踏入大殿。今朝会的第一件要事,便是武越使臣请求和亲一事。待皇帝在龙椅上稳稳坐定,众臣纷纷跪地参拜,山呼万岁。参拜完毕后,一声清亮的“宣武越使臣代季将军”在殿内响起。
代季神色镇定如常,迈着不疾不徐的步伐入内觐见。他身姿挺拔,单膝跪地,朗声道:“外臣代季,参拜崇川陛下。” “起吧。你国请求和亲之事,本王已然知晓。崇川向来愿与武越友好往来,保边疆安宁。不知武越大殿下心仪哪位公主,不妨直言告知本王,也好促成这桩良缘。”目光平和地看向代季。
代季缓缓站起身来,躬身恭敬地回道:“多谢陛下。愿崇川与武越两国修好,永不动戈。不过,臣临行前,我国大殿下曾告知臣,殿下偏爱活泼的女孩子。因此,臣斗胆,恳请贵国太子嫡女永宁郡主,能与我国大殿下和亲。”
此言一出,殿内众人神色顿时各异。太子宋禾的脸上看不出喜怒,但嘴角微微下压,透露出一丝不悦;二殿下则微微挑眉,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代季说完,挺直身子站在殿中,神色平静,丝毫没有因为众人的反应而慌乱。皇帝思索了片刻,缓缓说道:“本王本以为,我的六公主或者七公主,或许能与武越结下这门亲事,倒是本王考虑不周,竟忘了永宁也已长大。太子,你对此事有何看法?”
“启禀陛下,儿臣以为永宁年纪尚小,尚未及笄。况且,六公主与七公主等几位适龄的妹妹,至今尚未婚配。若永宁先行出阁,于理实为不妥。”太子宋禾向前一步,拱手奏道。“启禀陛下,儿臣以为,武越诚心与崇川修好,特来求亲。既然指名永宁,那么永宁身为崇川皇室之女,为了两国修好,理当义不容辞。”二皇子也站了出来,高声回道。
代季见上首的皇帝陷入沉思,又接着说道:“年龄不妨事,我国女子及笄前出嫁的不在少数,如果崇川有其他考量,郡主可以先行达到武越与我国殿下培养感情,待及笄之后在举行婚仪。若永宁郡主能够前往武越和亲,我武越愿与崇川世世代代修好,永保边境和平。”上首皇帝锐利的目光如鹰隼般死死地盯着代季,而代季神色自若,微微抬头,坦然地迎向皇帝的目光。
“本王知道了。永宁是本王最疼爱的孙辈,本王自会慎重考虑。待本王问过永宁的想法后,再给你答复。今就先到此,退下吧。”皇帝挥了挥手。代季缓缓行了礼,从容地退出了大殿。
等代季离开后,二皇子赶忙再次启奏:“陛下,儿臣认为,永宁和亲实乃一桩美事。武越大殿下是武越继位的有力人选,永宁若去,后很可能成为武越皇后,即便不济,也是王妃。这对崇川来说,是件好事,对永宁而言,无论是皇后还是王妃之位,都不会辱没她,此乃良缘啊。”
“陛下,永宁年纪尚幼,甚至还未到及笄之年。儿臣私心想着,还想再多留她两年。若武越不愿与公主和亲,二弟的大女儿永熙还比永宁年长一岁,不若让永熙去。”太子宋禾据理力争。
“永熙如何能去?武越指名要的可是永宁。我知道太子不忍心永宁远走,可为了崇川的利益,这是她应当承担的责任。永宁受崇川子民供养多年,太子莫不是想徇私偏袒?”二皇子言辞犀利地反驳道。太子和二皇子在朝堂上互不相让,一时间,也有不少官员站出来发表各自的意见。支持和亲的声音,隐隐占据了上风。
皇帝听了众人的意见后,缓缓发话:“本王知道了。和亲之事,势在必行。至于人选,太子,你今回去也问一下永宁的想法,此事三后给武越答复。退朝。”
朝会结束后,武越请旨永宁郡主和亲的消息,如一阵疾风般迅速传遍了整个京都。
太子府内,太子宋禾下朝回来,径直奔向书房,并派人请来了太子妃与宋世安,商议此事。太子妃一听到这个消息,眼眶瞬间红了。她看着宋禾,一字一句地说道:“宋禾,我不管,昭昭还小,怎么能去和亲?小六小七都是皇女,难道就配不上那武越太子吗?为何非要我的女儿去!”
太子妃眼角泛红,情绪激动,声音微微颤抖。宋禾揉着太阳,眉头紧紧锁在一起,无奈地说道:“昭昭也是我的女儿,我难道就舍得让她去吗?可那武越的代季指名要她,我又能有什么办法?你觉得我那皇帝爹,会心疼昭昭吗?咱们要是不愿意,一顶危害崇川社稷的帽子,可就扣上来了!”
“你……你心里就只有你那个太子之位!你和你那爹一样,当上了太子之后,眼里的亲情就越来越淡了。连自己的女儿都护不住,我这太子妃还不如不当!”太子妃泣不成声,指责着宋禾。
“你先别哭了,我又没说不管这事。此事关系重大,最关键的还是昭昭。世安,昭昭她跑哪儿去了,怎么还不回来?”宋禾焦急地问道。
“父亲,接到消息后,我就派人去找了。她去箭场了,估计快回来了。”宋世安回道。
“箭场,箭场!唉,这俩孩子,搞不好又是一件祸事。”宋禾忧心忡忡地说道。
就在他们说话间,宋昭昭从外面回来了。她大大咧咧地推开门,说道:“父亲,母亲,我回来了。你们找孩儿有什么事呀,哥哥也在这儿呢。”
“昭昭回来了。家里人着急找你,陆川那小子呢,你有没有跟他说一声?”宋禾问道。
“别提了,父亲。他刚到箭场,家里的仆卫就去了,直接把他拉走了。我在那儿和泽兰等了一小会儿,菘蓝就带着人来催我回家了。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宋昭昭一脸疑惑地问道。太子与太子妃二人对视一眼,谁都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陆府内,陆川刚一回家,便径直被仆人带到了书房。书房中,陆二将军早已等候多时。陆川心中虽满是疑惑,但还是先恭恭敬敬地向父亲请安:“川儿拜见父亲,不知父亲如此急切地让孩儿回来,所为何事?”陆二将军看着儿子,神色凝重,缓缓问道:“川儿,你是不是去找永宁郡主了?”
“是,父亲。郡主召儿子前去,是为了检验练习成果。”陆川如实答道。“是吗,那郡主练得怎么样了?”陆二将军接着问。“郡主聪慧过人,经过这段时间的练习,箭术已然颇见成效。”陆川回想起宋昭昭练习时的专注与进步,不禁面露赞赏之色。
“嗯,既然郡主已经练得很好了,以后就不必再去了。郡主以后恐怕也不会再召你去了。”陆二将军的语气中透着一丝无奈与沉重。“父亲?”陆川满脸诧异,实在不明白父亲为何突然说出这样的话。陆二将军看着儿子,眼中满是复杂的神色,片刻后,缓缓说道:“今早朝,武越请旨,指名要让永宁郡主和亲。”
“父亲!”陆川震惊不已,身形微微一晃,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击中。“怎么会如此!”
“爹!我不嫁!女儿坚决不去!”宋昭昭眼眶泛红,激动地看着坐在上首微微啜泣的母亲和双眼同样微红的父亲,又转头看了一眼一旁低着头默默不语的宋世安,脑海中浮现出陆川的身影,她梗着脖子,倔强地说道:“父亲,女儿不嫁!”
宋禾自然明白女儿心中所想,他看着宋昭昭,眼中满是心疼与无奈,缓缓说道:“我知道你心里有他,那孩子确实不错。此事你不必急着回复,两后我会再问你。回去好好想想吧,若是吾儿实在不愿,我这个做父亲的,自然会向着你。”说罢,他提高声音,喊道:“来人,带郡主回去休息吧。世安,你也回吧。”
宋昭昭不想走,一直拉着宋禾的手臂,宋世安轻轻把宋昭昭带了出去。
“哥哥,为什么是我。”宋昭昭不理解,双眼通红的询问宋世安,宋世安拍了拍宋昭昭的头,“昭昭你不要管了,这几天就在府内呆着,好好休息。嗯?”
宋昭昭偏头不语,宋世元拍了拍她起身想走,“哥哥!”见宋世安要走,宋昭昭一把拉住宋世安,“哥哥,我想见他,你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