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陆府书房内,陆川心急如焚地看着父亲,说道:“父亲,我钦慕郡主已久,我愿明,不,现在就去提亲!不是还有三天时间吗,只要亲事定了,郡主就不用再去和亲了!”
陆二将军气得忍不住抬手,重重地给了陆川一巴掌,怒喝道:“混账东西!你这样做是要把我们全家人都置于死地!郡主乃是崇川的郡主,和亲乃是大义之举,可保崇川与武越边境几十年和平无乱。你现在为了自己的儿女情长,就全然不顾全家老小的性命,弃社稷大义于不顾,这就是我从小教导你的道理吗!”
“父亲,我崇川如此强盛,难道国家的安宁竟要靠一个女子去维系吗?‘遣妾一身安社稷,不知何处用将军!’若武越真要与我国开战,我自当披挂上阵,他们个片甲不留!”陆川满心愤懑,大声反驳道。
“混账!你难道不知战争的残酷吗?你若不知,就去我陆家祠堂里好好看看!你大伯一家三父子,在永益之战中全部战死!你三叔带着五百士兵死守石臼关,城破之时,被敌军当众枭首,头颅就那样挂在城墙之上!你大哥在吉安山遭遇埋伏,被乱石掩埋,连尸体都没找到!”
“咱们陆家到如今,家里大多都是妇孺。你去,你去你大伯母门前,告诉她,你喜欢郡主,为了她打算和武越开战,去啊,你去啊!”暴怒的父亲双眼通红,死死地盯着慢慢低下头的儿子。
过了好一会儿,陆二将军情绪稍稍平静了些,继续说道:“崇川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强盛,你如今能过上的好子,都是你的前辈们用鲜血和生命换来的。我又何尝不知道,用郡主去和亲并非良策,可是,我身为一个武将,每当面对我们陆家祠堂里那百余块牌位,面对我手下的将士们,我实在无法认为开战是个好的选择。”
他看着陆川,语重心长地说:“听我的,放弃郡主吧。这几天你就不要出去了,若是还不服管教,就去祠堂跪着好好反省。你也该想想你还在世的唯一的哥哥,他还在武越做事啊。你难道不希望他能平安回来吗?”
……
第二,太子府的大门前,一辆马车驶了过来,沈意和焦急的下车。门房的小厮见是沈意和,连忙说道:“顾小姐来了呀,太子殿下和宸王殿下刚下早朝,小殿下吩咐了,若是小姐来,直接带进去就行,小姐请跟我们走吧。”
“有劳了。”沈意和跟着小厮,脚步匆匆地朝着宸王的住处走去。宋世安早已在院子门口等候,见到沈意和,两人一同回到书房。沈意和一进书房,便神色焦急地开口问道:“殿下,阿昭的事情,是真的吗?”
“此事颇为麻烦,武越国力强盛,与我国边境多有摩擦,此时如果可以商量好和亲,陛下绝对会同意,而且此事二皇子一脉死死咬住不放,还让人在京都大肆散播消息。如今京都上下都在传永宁郡主不将和亲武越,还说这是大义之举,百姓们也都开始支持昭昭去和亲了。”宋世安眉头紧锁,无奈地说道。
“这……难道就没有转圜的余地了吗?”沈意和心急如焚。“我和父亲自然是不想让阿昭去的。只是时间紧迫,现在只能多想想办法。实在不行,作为昭昭的哥哥,我宁愿替她上战场,出兵武越!”宋世安说着,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像是突然想到什么,问道:“沈素知道这事吗?一定要看住他,别让他闹出乱子。这个时候,绝不能再让外人抓到把柄了。”
“我们明白。昨阿爹下朝后,就急忙唤哥哥回家,还严令不许让人告诉他这件事,现在估计他还被蒙在鼓里呢。”沈意和回答道。“嗯,他不知道也好。”宋世安点点头,又说道:“我们家殿下不用担心,自会与太子殿下共进退。不知现在昭昭怎么样了?”
“昨天已经把事情告诉她了,她自然是不愿意。今天送去的早饭也没吃。小意你一会儿去看看她吧,若是能劝她吃些东西就最好了。”沈意和点头应下此事,犹豫再三,还是忍不住问道:“那陆川呢,陆家是什么态度呢?”
宋世安闻言,低下头,神色凝重,沉默不语……
另一边,晨曦轻柔地洒落在林府,青砖黛瓦在薄雾的笼罩下,宛如一幅淡墨的画卷。林湘依悠悠转醒,睡眼惺忪地坐在床榻边,目光不经意间落在梳妆台上的铜镜上,镜子里映出她那带着几分朦胧睡意的容颜。甘棠服侍林湘依起身,伸手拿起梳子,正准备梳理如云的秀发。
却见林老太爷身边的老嬷嬷迈着匆忙的脚步,神色严肃地走进屋内。老嬷嬷微微欠身,脸上带着不容置疑的神情,语气恭敬却又透着一丝急切:“林小姐,老太爷有令,说是让您今手抄经书,抄完后要奉给祠堂。”
林湘依闻言,微微皱眉,心中不禁泛起层层疑惑。平里,老太爷对她的言行举止、学业修养等方面虽要求颇为严格,但连续两天找事情把她拘在府里还是头一遭。林湘依思索,是不是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但是,在这规矩繁多的林府之中,长辈的命令犹如金科玉律,岂敢有丝毫违抗?她只得轻轻放下手中还未整理好的发簪,声音轻柔却透着无奈地应道:“劳烦嬷嬷稍等片刻,我即刻便去。”
与此同时,林府的正厅内,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林老太爷端坐在主位之上,神情威严,不怒自威。林府中主事的大房二房三房几人,皆神色肃穆地坐一旁。
大爷面色阴沉如墨,眼中透着深深的忧虑与不满,率先打破了沉默,语气中满是责备与警告:“蠢货!林湘依如今已然长大成人,老二,你又是个懦弱无能的性子,我整忧心忡忡,真怕哪天我闭眼之后,还没走过奈何桥,林府上下便会跟着遭殃!你仔细想想,那丫头能不怨恨咱们吗?她能真心实意地向着林府?这种心思不与我们一条线的,趁早解决掉才是明智之举!”
林旭面露难色,嘴唇微微嗫嚅着,像是有千言万语,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只能尴尬地低下头,不敢直视林光那严厉的目光。这时,一旁的老三林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中闪过一丝算计,阴阳怪气地说道:
“就是啊,二哥。当初沈清死了,要是林湘依再出点什么岔子,上头难保不会怪罪下来。如今她长大了,你也清楚她的脾气,平里总是装出一副兄友弟恭、姐妹情深的模样,谁知道她心里是不是正盼着我们早点死呢。”
“如今正好赶上郡主和亲这档子事,郡主不是陛下的公主,陪嫁的宗室女不好选,湘依一直都是公主的伴读,母亲是郡主,自己又是县主,也算半个宗室女了,咱们正好请旨,让她作为陪嫁女跟着郡主一同去武越。如此一来,既解决了这个潜在的麻烦,咱们还能在上头露脸,表明对朝廷的忠心。”
“二哥,你该不会是舍不得吧?还是说,你还对沈清那个女人念念不忘?你可忘了,她可把你害惨了,到现在你就只有林湘依这么一个女儿。”
林旭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额头上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犹豫了好一会儿,内心在亲情与家族利益之间苦苦挣扎,最终,还是重重地叹了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无奈答应,
“大哥别说了,我懂了,此事就听父亲和大哥的安排,让她走吧。”林老太爷满意地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嗯,事情就这样定了。你们先退下吧,午后我把那丫头叫过来,亲自告诉她这件事,她不听也得听!”
午后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的缝隙,在地上洒下一片片斑驳陆离的光影。林湘依静静地跪坐在祠堂之中,周围弥漫着淡淡的檀香气息。她手中的毛笔在宣纸上缓缓移动,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在诉说着她内心的宁静与专注。
抄写完一柱香时间的经书后,她便被叫到了林老太爷的房间。 林湘依规规矩矩地走进房间,恭敬地行礼,声音清脆而柔和:“孙女湘依给祖父请安。”
林老太爷脸上堆起了和蔼的笑容,那笑容却仿佛带着几分不自然,他招了招手,说道:“嗯,湘依来了,快过来,让祖父看看你抄的经书写得怎么样,累不累。”
“不累的祖父,给祖父抄经怎么会累。”林湘依轻声答道,神色平静,可内心却隐隐感觉到一丝异样。“不累就好,祖父也只是想让你写一写,以后祖父想你了,也能拿出来看一看,留个念想不是。”
林老太爷的声音中透着一丝慈爱,却又仿佛隐藏着别的深意。林湘依心中一怔,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她轻声问道,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孙女不知祖父的意思,孙女要去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