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人都觉着曹昆是落了套,可人人也都认定——他必定是顺水推舟,做了点什么。
这逻辑拧成一股无声的绳,勒在当间。
傻柱那张脸阴沉得能拧出水来,喉咙里挤出硬邦邦的话:“你指定对秦姐动了手脚。”
他脑子清醒得很。
这事若搁在自己身上。
他心知肚明,自己绝不可能一身清白。
那可是秦姐。
他傻柱自问,绝做不到坐怀不乱。
他认定曹昆也逃不过这个理。
二大爷刘海中背着手,语气斩钉截铁:“甭管怎样,你得认。”
三大爷阎埠贵推了推眼镜,声音压低了些:“曹昆啊,我晓得你憋屈,可这事……你还是认了吧。”
阎埠贵心底确实浮起一丝同情。
虽说他算计、抠门,那是关起门来的家事。
他乐意省,与旁人何?
魏公安眉头锁紧,目光像钉子:“曹昆同志,你最好把事情前前后后说清楚。”
曹昆摊开双手,一脸茫然:“我真什么都没。”
“秦姐半夜来敲门,我个年轻气盛的男人,总得避嫌不是?”
“可她话也不说,直往屋里冲。”
“我没法子,只能拿绳子把她捆住了。”
贾东旭顿时炸了,脖子青筋暴起:“曹昆,你**!”
“肯定是淮茹挣扎,你捆了她好下手!”
“你这是用强,你 ** ,你下作!”
贾张氏一把鼻涕一把泪,拍着大腿嚎:“我苦命的媳妇啊,你快跟妈说说,那畜生是怎么糟践你的啊!”
“说呀淮茹,说仔细点,公安同志在这儿,能给咱撑腰!”
“淮茹,你说,东旭和妈都不怪你,你也是没法子啊……”
秦淮茹正抹着眼泪抽噎。
听到这话,肩膀猛地一颤。
她忽然抬起了头,声音带着哭腔:“是他捆的我。”
“我挣了,挣不脱啊。”
“他把我绑结实了……才动的坏心思。”
她转眼就站到了贾东旭那一边。
贾东旭眼睛一亮,嗓门拔高:“曹昆!你还有啥可狡辩的!”
“我媳妇亲口说了,你先捆人,再坏事!”
“大伙儿可都听见了!”
曹昆叹了口气,眼神古怪地看向贾东旭:“贾东旭,我怎么觉着……你挺高兴啊?”
贾东旭噎住了:“……你!”
许大茂在一旁噗嗤笑出声,肩膀直抖:“贾东旭,原来你好这口!早说啊,找我呗,我肯定配合。”
“你为难人家曹昆啥,曹昆多老实一人。”
四周响起几声压抑的嗤笑。
一道道视线斜过来,在贾东旭身上刮来刮去。
贾东旭脸涨成猪肝色:“笑什么笑!我才是苦主!”
曹昆揉了揉额角:“我怎么看,你都巴不得我真点啥呢。”
贾东旭跳脚:“你放屁!明明是你用强!曹昆,赶紧认罪!”
曹昆站直了身子,语气平静:“我没罪。”
“告诉你,我什么也没做。”
“我就一直坐在这椅子上,连动都没动。”
他话说得一本正经,仿佛真的一般。
搂抱几下罢了。
算不得什么。
贾东旭压不信:“秦淮茹都招了,你还不认?曹昆,你是不是个男人!”
曹昆露出无奈的神色,举起双手:“行,我摊牌——我不是男人。”
贾东旭顺口接道:“是男人你就该认……等等?你说啥玩意儿?”
曹昆垂下眼,声音低了下去:“我说,我没那功能。”
院子里霎时静了。
所有目光齐刷刷钉在曹昆身上。
曹昆转向魏公安,语气坦然:“公安同志,我可以去医院验。”
“小时候我是孤儿,家里穷,整天在街上找食,没少挨打。”
“身子骨……早就打坏了。”
“您要是不信,现在就能去医院查。”
魏工安的目光在曹昆脸上来回扫视,喉结滚动了几下,才挤出声音:“你这话……当真?”
曹昆背脊挺得笔直,视线缓缓扫过屋里每一张脸。”院里这些年,谁见过我往女人跟前凑?”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我这副身子骨,何苦拖累别人家清清白白的姑娘?娶进门,跟守着一尊泥菩萨有什么分别?”
傻柱张着嘴,半天没合拢,像是被人迎面打了一拳。”真有……这回事?”
许大茂一拍大腿,嘴角咧开:“怪不得!我说你怎么油盐不进呢,原来是这么个缘故。”
一大爷手里的茶缸顿了顿,抬起眼:“这么说,你也是……断了的人?”
二大爷脸色沉了下来,手指敲着桌面:“曹昆,空口白牙的话谁都会说。
你编也得编个像样点的。”
他口有些发闷,准备好的那套训斥话,眼看又没了用武之地。
三大爷叹了口气,摘下眼镜擦了擦:“错怪你了,曹昆。
是我们想岔了。”
贾东旭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窜上来,直冲脑门。
天阉?开什么玩笑!他手指掐进掌心,指甲盖泛了白。
那秦淮茹这遭罪……岂不是白受了?他脸上血色褪尽,嘴唇哆嗦着。
“放屁!”
贾张氏猛地从凳子上弹起来,尖利的声音几乎要刺破屋顶,“骗鬼呢你!钱呢?我的钱怎么算!”
曹昆转过脸,眼神像结了冰的井水,凉飕飕地钉在贾张氏身上。”我是天阉,碍着你家什么事了?”
“我不信!你满嘴胡吣!”
贾张氏头发都散了几缕,挥舞着手臂。
贾东旭也红了眼,喘着粗气上前:“曹昆,你别想糊弄过去!你肯定了!你不敢认!”
曹昆嗤笑一声,摇了摇头:“你们母子俩,是不是脑子不清爽?非得往自己媳妇、自己儿媳妇头上扣屎盆子才痛快?贾东旭,你这口味,可真够特别的。”
贾东旭脸上青白交错, ** 辣的,像是被当众剥了层皮。
可想到那些打水漂的算计,想到秦淮茹白挨的羞辱,想到即将飞走的赔偿,那股邪火怎么也压不下去。
他死死盯着曹昆,从牙缝里挤出话:“去医院!是骡子是马,拉出去验验就清楚!你想蒙混,没门儿!”
曹昆神色坦然,甚至带了点讥诮:“行啊。
检查费,你们贾家出。”
“凭什么我们出!”
贾张氏跳脚。
“那我就不去。”
曹昆两手一摊,“平白无故被你们泼脏水,还得自己掏钱证清白,天底下没这个道理。
许大茂,你说是不是?”
许大茂乐得看热闹,嘿嘿直笑:“曹昆这话在理。
信就信,不信就掏钱验。
贾大妈,要我说,算了吧。
人家曹昆都这样了,何必再往伤口上撒盐?”
他挤眉弄眼,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旁边的傻柱,只觉得浑身毛孔都舒展开了,一股说不出的畅快涌上来。
曹昆是天阉!秦姐没事!他咧开嘴,差点笑出声,冲着曹昆就说:“曹昆,原来你也是绝户啊!这可太好了!”
话一出口,他就觉出不妥。
曹昆冷冷的目光扫过来,傻柱赶紧摆手,结结巴巴地找补:“不是……我不是那意思!我是说,这下就能证明你清白了!大伙儿都散了吧散了吧!曹昆本不了那档子事!”
他挥着手,像赶苍蝇似的,自己却忍不住咧着嘴,笑得像个捡了金元宝的傻小子。
里屋床上,秦淮茹眼神直勾勾地盯着灰扑扑的帐顶,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他连正眼都不瞧自己一下。
天阉……她口堵得发慌,一股巨大的委屈和荒谬感冲上来,眼泪毫无征兆地滚出眼眶,起初是无声的,接着肩膀开始抽动,发出压抑的呜咽。
傻柱听见动静,忙不迭凑到床边,弯着腰,手足无措:“秦姐?秦姐你怎么又哭了?曹昆是那个……你没吃亏啊,该高兴才是!”
他越劝,秦淮茹哭得越凶,眼泪成串地往下掉,仿佛要把满腹的酸楚和屈辱都哭出来。
该发生的终究躲不过。
肢体纠缠的气息尚未散尽。
唇齿碰触的灼热还印在皮肤上。
尤其那些淤痕,青紫交错地从布料边缘爬出来,像无声的证词。
她吃了暗亏,却半个字也吐不出。
喉头堵着黄连似的苦,最后化作一声压抑不住的呜咽从指缝里漏出来——凭什么?凭什么受了欺侮还得自己咽下去?
曹昆抄着手立在阴影里,嘴角那点弧度冷得像冰。
该占的便宜他确实占尽了。
可那又怎样?就算这女人豁出去嚷嚷,谁会信?一个被认定残缺的男人对女人用强?这话传出去只怕先笑掉别人大牙。
他目光掠过贾张氏母子那张因不甘而扭曲的脸,声音里透出不耐烦:“琢磨够没有?要放屁赶紧,不然滚蛋,我困了。”
“上医院!”
贾张氏指甲掐进掌心,“现在就去!”
贾东旭喘着粗气接话:“钱我出!你肯定是装的!”
“要是查出来你身子没毛病,”
贾张氏眼珠子瞪得凸起,“两千!少一个子儿都不行!”
旁边魏工安倒抽一口凉气:“两千?”
他扭头看向曹昆。
后者肩膀忽然开始发抖,嗓音拔高发颤:“你们……你们这是往死里我啊!”
看见曹昆这副模样,贾东旭心头猛地一松——果然是诈!贾张氏更是兴奋得声音尖利:“露馅了吧?走!立刻去医院!这钱我们掏定了!”
“好……好!”
曹昆像是 ** 到绝路,眼圈发红,“去就去!是你们非要撕破脸的!”
他顿了顿,目光忽然钉在母子二人脸上:“但今晚闹这一出,全院都惊动了。
要是查完证明我没撒谎——”
“你们家,得倒赔我两千。”
“做梦!”
贾张氏啐了一口。
一直沉默的一大爷这时 ** 来:“曹昆啊,贾家底子你也清楚。
两千块他们哪儿拿得出?真要是冤枉了你,我看……二十块钱赔个礼,也算过得去了。”
钱不钱的,曹昆本来就不在意。
他眯起眼,那点冷光在眼底转了一圈:“行啊,钱我可以不要。
但到时候,这母子俩得白纸黑字写检讨,当着全院老小的面,给我低头认错。”
“成!”
贾东旭咬牙应下,“要是我们冤枉你,二十块加当众道歉,我认!”
魏工安瞧着曹昆那副稳胜券的神态,忽然笑了一声:“那就走吧,医院夜里也有人值班。”
消毒水的气味刺鼻。
检查结果出来得比想象中更快——判断男人行不行,本来就不是多复杂的事。
“什么?!”
贾东旭第一个跳起来,“他怎么可能不行?!那副身板……医生,让我自己看!”
他原本算计着能从那“天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