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玄幻脑洞小说迷必备!稀世汉堡的《选择系统:我在异界学长生》堪称经典,吴凡的命运让人牵挂,作者是稀世汉堡,小说处于连载状态中,目前已经写了136446字的内容,这本精品小说书荒必看。
选择系统:我在异界学长生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吴凡在剑胚觉醒后的第三天,发现自己不会练剑了。
准确地说,是不会用“原来的方式”练剑了。他站在院子里,墨澜剑出鞘,准备按照惯例将追风剑诀五式从头到尾走一遍。风起——剑锋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淡青色的风刃在剑身上缠绕,破空声清脆利落。和往常一模一样。但他就是觉得不对劲。
不是剑不对劲,是人不对劲。他的身体记得追风剑诀的每一招每一式,肌肉记忆精确到了毫厘。但他的感知变了。剑心通明在剑胚第一次回应他之后,无声无息地提升了一个层次。原本他“看”剑,看的是对手的剑招、剑势、剑意。现在他“看”剑,看的是更深一层的东西——剑招背后的意图,剑势之中的情绪,剑意深处的本源。
追风剑诀在他眼中忽然变得陌生了。不是因为剑法不好,是因为他开始看见这套剑法“为什么是这样”。每一招每一式背后,都站着创造它的那个人。风起的创始者是一个性格急躁的剑修,所以这一剑的起手比常规剑法快了三分,舍弃了部分防御换取先手。风舞的创始者是一个心思细腻的女剑修,所以这一式的剑气分布呈现出一种近乎偏执的对称美。风的创始者是一个经历过生死大劫的人,所以这一剑里藏着一种“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决绝,不留任何后路。
他以前练剑,练的是招式本身。现在他练剑,练的是招式背后的人。这让他很不习惯。就像一个听了几十年歌的人忽然能看见作曲家坐在钢琴前的背影——旋律还是那个旋律,但每一段旋律都有了体温。
“孟师兄。”吴凡放下剑,朝隔壁喊了一声。
孟不归的院子里,剑气破空声骤停。片刻后,一颗脑袋从矮墙上探出来,额头上还挂着汗珠,眉头拧成标准的“川”字。“有事?”
“陪我练一招。”
孟不归的眼睛亮了一下。他从矮墙上翻过来——不是走门,是翻墙。两座院子之间的矮墙对他来说和门槛差不多。门板宽的巨剑被他单手提着,剑尖拖在地上,划出一道浅浅的沟痕。
“镜澜?”他问。
“不是。新悟的一招,还不成型。你帮我看看。”
孟不归没有问“什么新招”“怎么悟的”“厉害吗”。他只是走到院子中央,摆出起手式,巨剑高举过头。剑修的交流方式不需要那么多话。
吴凡举起墨澜剑。不是进攻的姿势。他将剑身平放于身前,剑尖微微上翘,像一面被斜置的镜子。灵力从气海中涌出,沿着《风雷动》的经脉路径流转,但不再分为风与雷两股,而是以一种全新的方式融合——风为表,雷为里,风雷互济,却不再向外释放。所有的力量都被约束在剑身内部,像水被盛在碗里。
墨澜剑的剑身开始发光。不是灵光,不是风雷之光,而是一种很难形容的光芒——像月光落在水面上,被微风吹碎后泛起的粼粼波光。光芒在剑身上流转,渐渐凝聚,渐渐成形。
一面镜子。
墨澜剑的剑身上,出现了一面由纯粹剑意凝结而成的镜子。镜面不大,只有巴掌大小,悬在剑身中央。镜面中映照出的不是吴凡自己的脸,是对面的孟不归——他高举巨剑的姿势,他手臂上贲起的肌肉线条,他体内灵力流转的路径,他身上散发出的剑意波动。所有这一切,都被那面小小的镜子映照出来,清晰得像一幅工笔画。
孟不归的眉头拧得更紧了。不是因为被看穿的不适,是因为他看懂了吴凡在做什么。“这不是镜澜。”
“不是。镜澜是映照对手的剑势,反射回去。这一招——”吴凡看着剑身上的镜面,“只映照,不反射。照的是对手的剑心。”
“照出来之后呢?”
吴凡沉默了一息。“还不知道。我只悟到了‘照’这一步。”
孟不归放下巨剑。剑意凝聚的镜面随之消散,墨澜剑恢复成漆黑如墨的模样。他看着吴凡,沉默了好一阵——对于一个用剑说话的人来说,组织语言显然比练剑更费劲。
“你照我的时候,我感觉到了一件事。”他开口了,声音低沉,“我的剑意里,有一个地方是空的。”
“空的?”
“巨阙剑法,一共十七式。我练了十四年。每一式我都练到了圆满。”孟不归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巨剑,“但你照出来的那面镜子里,第十七式的那个位置,是空的。我从来没有把第十七式练到圆满过。不是因为做不到,是因为我怕。”
吴凡第一次从孟不归口中听到“怕”这个字。
“巨阙剑法第十七式,叫‘舍身’。出剑的时候,不留任何余力,不设任何防御,把所有的一切都押在一剑之上。师父传我这套剑法的时候说过,这一式一旦出手,不是敌死,就是我亡。我练了十四年,前面十六式全部圆满。第十七式,我练了无数次,每一次都在最后关头收力了。”
他抬起头看着吴凡。
“你那一剑,把我藏了十四年的东西照出来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远处传来剑峰膳堂开饭的钟声,三长两短,在山谷间回荡。孟不归把巨剑背回身后,转身翻过矮墙。落地之后,他的声音从墙那边传过来。
“那一招,叫照影。”
吴凡愣了一下。“什么?”
“你刚才那一招,不是问我叫什么吗。照影。映照剑心,窥见本源。叫照影。”孟不归的声音顿了顿,“我师父教我的。他说,镜剑道有三重境界。第一重,照影——映照对手的剑心。第二重,破影——斩碎对手的剑心。第三重,无影——连自己的剑心也一并照破。他只告诉我名字,没告诉我怎么练。他说镜剑道失传了三百年,这些名字传下来,也只是个念想。”
脚步声远去。孟不归的院子里,剑气破空声再次响起。但这一次,那道剑气里多了一种以前没有的东西——不是力量,不是速度,是一种近乎决绝的意味。
吴凡低头看着墨澜剑。剑胚的纹路在剑身上安静地躺着,像一道愈合了三百年、终于开始重新搏动的血管。镜剑道三重境界。照影。破影。无影。这三个名字从孟不归口中说出来,像三把钥匙同时进了他心里的三把锁。锁开了,门还关着。但他能感觉到,门后面有东西在等他。
—
中午的膳堂比平时热闹。
不是因为饭菜好——剑峰的杂粮饼子和灵米粥一如既往地朴素。是因为顾长渊来了。法峰大师兄,五系同修,祥云代步,喝水不用杯子的顾王,端着一个食盘,穿过大半个膳堂,在剑峰弟子们目瞪口呆的注视中,坐到了吴凡对面。
“我说过请你吃饭。”顾长渊将食盘放在桌上,“法峰膳堂的拿手菜,我每样点了一份。”
食盘上摆着七八个小碟。灵菇炒灵兽肉、清蒸灵鲈、五行灵蔬拼盘、百果酿、五色灵米糕……每一道都散发着各自属性的灵光,将半张桌子映得五光十色。和旁边剑峰弟子们手里的杂粮饼子相比,这桌菜像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
吴凡看了看面前琳琅满目的食盘,又看了看顾长渊。“你从法峰膳堂端到剑峰膳堂,一路上都有人看着?”
“有。”
“你不觉得别扭?”
顾长渊用风刃将一块灵菇切成大小完全相同的四小块,用念力送入口中。全程手指没有碰到食物。他咀嚼,咽下,然后才回答。“我答应请你吃饭。请客的地点,自然由客人决定。你在剑峰膳堂吃饭,我就来剑峰膳堂请。这是礼数。”
他说“礼数”两个字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不是装,是真的这么认为。在顾长渊的世界里,世间万事都有其应当的方式。约战输了叫大哥是应当的,请客吃饭端菜上门是应当的,切灵菇要切成大小相同的四块也是应当的。不是因为别人要求他这样做,是因为他自己觉得应当这样做。
吴凡忽然理解了杨蕊那句“不坏”是什么意思。顾长渊这个人,所有的“王”行为都不是为了给别人看。他是真的活在自己的标准里。那个标准比一般人高出一大截,但他从不要求别人也达到。他只要求自己。这种人你可以不喜欢,但很难不尊重。
“你那招镜澜,”顾长渊忽然开口,用念力给吴凡的碗里夹了一块五色灵米糕,“我回去之后想了很多遍。”
“想出破解方法了?”
“没有。”顾长渊坦率地承认,“镜澜的原理是映照反射。不解析对手的剑势,直接原路返回。要破解它,要么快到它来不及映照,要么力量大到它映照不了。第一种,我现在的速度做不到。第二种,需要金丹以上的灵力强度。所以现阶段,我确实打不过你。”
吴凡咬了一口五色灵米糕。米糕松软,五色灵光在口中次第绽放,金木水火土五种属性的灵气依次滚过舌尖,最后融合成一股温润的暖流落入腹中。比杂粮饼子好吃太多了。
“但你不会一直打不过。”吴凡说。
顾长渊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幅度很小,但在他那张矜持的脸上,已经算是开怀大笑了。“对。我不会一直打不过。三年。三年之内,我会破解镜澜。”
“我等着。”
两人沉默地吃完了各自的东西。顾长渊用风刃切完最后一块灵菇,用念力送入口中,然后放下筷子。他从袖中取出一块方巾,优雅地擦了擦嘴角。然后他做了一件让吴凡意外的事——他从食盘底下抽出一个油纸包,推到吴凡面前。
“回礼。你猫叼了我的鞋,我请你吃饭。但你还鞋的时候没有声张,保住了我的颜面。这是额外的。”
吴凡打开油纸包。里面是一双鞋。不是法峰弟子统一配发的那种绣着姓氏的布鞋,是一双崭新的、用某种银色丝线绣着云纹的短靴。靴底刻着一个小小的风属性法阵。
“追云靴。玄阶下品。我找人定制的。穿上之后,流风步的速度提升两成。”顾长渊站起身,顿了顿,“你那只猫,下次想要什么,直接来我院子里拿。别叼鞋。”
他转身,走出两步,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那双旧鞋,我还在穿。新鞋磨脚。”
祥云在他脚下凝聚。顾长渊踏云而去,月白色的法袍在风中飘了一下,像一面不情愿的旗帜。膳堂里剑峰弟子们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吴凡身上——准确地说,落在桌上那七八个空碟和那双追云靴上。钱多宝从隔壁桌探过头来,小眼睛瞪得溜圆。
“吴师弟。顾长渊刚才给你夹菜了。顾王。给人。夹菜。”
“嗯。”
“他还送你鞋。”
“嗯。”
“他走的时候说‘新鞋磨脚’。”
“嗯。”
钱多宝沉默了片刻,用一种研究稀有灵兽的眼神看着吴凡。“你知不知道,顾长渊在天玄宗三年,从来没有主动给任何人夹过菜。包括他师父赵长老。”
吴凡把追云靴收进储物袋。
“他还说下次约战会赢。”钱多宝的声音在发抖,“他不是在挑衅。顾王从来不说空话。他说会赢,就是他真的有把握在某个时间点之后赢。你要小心了。”
“我知道。”
吴凡端起空碗,起身去洗。走出两步,回头对钱多宝说了一句:“他请的这顿饭,味道确实比杂粮饼子好。”
钱多宝愣在原地。然后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杂粮饼子,忽然觉得它不香了。
—
下午,陈安来了。
他不是走进来的,是追进来的。追一双鞋。
吴凡正坐在院子里参悟“照影”的后续变化,忽然听见院墙外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和喘息声。然后一双靴子从院门跑进来。只有靴子,没有人。靴子在院子里跑了一圈,绕过石桌,穿过杂草丛,最后停在墙角,像一条跑累了的狗趴在那里不动了。
陈安紧跟着冲进院子,头发上沾着金属碎屑,脸上有一道黑灰,袍子的袖口烧焦了一块。他弯腰撑着膝盖,大口喘气。
“吴兄……帮我……拦住它……”
吴凡看了看墙角那双一动不动的靴子,又看了看喘成狗的陈安。“这是?”
陈安好不容易喘匀了气,直起腰来,脸上浮现出标志性的骄傲表情。“我发明的!自动行走靴!穿上之后,用意念设定目的地,鞋就会自己走。划时代的炼器成果!”
“它刚才自己走了。但方向和你设定的目的地不一样。”
陈安的表情僵了一下。“……还在调试阶段。”
“你追了多久?”
陈安沉默了一息。“从器峰到这里。”
器峰到剑峰,直线距离约五里,山路蜿蜒,实际路程接近八里。吴凡看了看墙角那双安静趴着的靴子,又看了看陈安被烧焦的袖口和满头的大汗。
“所以你做了一双需要人溜的鞋。”
陈安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他缓缓蹲下,捡起一树枝,在地上画圈。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我在思考人生”的低落气场。
“不是,”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闷闷的,“它的方向感应阵纹确实有问题,但步态平衡阵纹是完美的。你看它跑了八里地,一点都没摔过。只是跑错了方向。”
“它本来要去哪?”
“膳堂。我饿了。”
吴凡看着墙角那双为了去膳堂而跑了八里山路的靴子,忽然觉得这个发明也不是完全没用。至少它确实在努力走路。只是方向感不太好。像一个很勤奋但永远考错科目的学生。
“方向感应阵纹的问题能修复吗?”
陈安从地上弹起来,眼睛重新发光。“能!我今晚就改!改成声控的!不用意念设定目的地,用声音指令。你说‘膳堂’,它就往膳堂走。你说‘剑峰’,它就往剑峰走。怎么样?”
“万一你在膳堂吃饭的时候,旁边有人说了‘茅房’呢?”
陈安的表情再次凝固。他重新蹲下去,继续用树枝在地上画圈。这次画的圈更多了,密密麻麻的,像某种复杂的阵法。
吴凡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声控的思路没问题。加一个认主功能,只听主人的声音指令。还有,加一个暂停功能。万一走错方向,能停下来。不用追八里地。”
陈安猛地抬起头,眼睛亮得吓人。“吴兄。你是天才。”
“我只是不想看你再追着鞋跑了。”
“不不不,你是真的天才。认主功能,暂停功能——我怎么没想到!”陈安从地上一跃而起,冲到墙角把那双靴子抱起来。靴子在他怀里挣扎了一下,像一只不愿意回家的猫,然后安静下来。“我这就回去改!改好了送你一双!不,送两双!换着穿!”
他抱着靴子冲出院子。跑出几步又折回来,从储物袋里掏出一个油纸包塞到吴凡手里。“风雷包子4.0版。昨晚刚研发的。吃了不会从耳朵冒烟了。改从头顶冒。像在蒸自己。很酷。”
说完他抱着靴子跑了。跑出院门的时候,靴子从他怀里挣脱,朝膳堂的方向跑了。陈安的惨叫声从远处传来,渐渐远去。
吴凡低头看着手里的油纸包。打开,里面是一个发光的包子。咬一口,头顶开始冒出一缕细细的白烟,在午后的阳光中袅袅升起。确实像在蒸自己。但味道比3.0版更好了。灵兽肉的鲜香和风雷属性灵药的微麻在口中交织,入腹后一股温热的风雷之力融入经脉,比打坐半个时辰都管用。
他一边吃着会让自己头顶冒烟的包子,一边想,陈安这个人,如果放在前世,大概会成为那种做出各种奇怪发明、永远拉不到、但最后会有一个发明改变世界的疯狂创业者。
希望在这个世界,他能少追几次鞋。
—
夜深了。
吴凡盘膝坐在蒲团上,墨澜剑横放于膝。风雷晶握在左手掌心,温热的风雷之力如丝如缕地渗入经脉。但他今天没有运转《风雷动》的心法。他在等。
雪花的白影从屋顶的缺口落下时,月亮正好从云层中露出来。白猫嘴里叼着一样东西,迈着优雅的步子走到他面前,将东西放在蒲团边上。然后蹲坐下来,碧绿色的眼睛望着他,尾巴慢悠悠地扫来扫去。
一枚玉佩。玉佩上刻着一个“顾”字。
吴凡低头看着那枚玉佩,沉默了很久。顾长渊的身份玉牌。法峰弟子进出禁制用的凭证。丢了要上报宗门、补办流程据说要走一个月的身份玉牌。雪花把它叼来了。
“雪花。”吴凡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和,“你上次叼他的鞋,他说了‘下次想要什么直接来拿’。他没说你可以叼他的身份玉牌。”
雪花舔了舔爪子。“喵。”
“身份玉牌和鞋不一样。丢了鞋,他可以穿新鞋。丢了身份玉牌,他连法峰的门都进不去。”
雪花歪了歪头。“喵。”这一声的含义很明确——那是他的问题,不是本宫的问题。
吴凡把玉佩拿起来。玉质温润,正面刻着“顾”字,背面是法峰的云纹标记。注入一丝灵力,能感应到玉牌内部刻着三重禁制——第一重是顾长渊的个人印记,第二重是法峰的护山大阵通行凭证,第三重是一道他还看不透的封印。那道封印很淡,几乎感知不到,但确实存在。
“照影”的剑意在他体内微微一动。
吴凡低下头看着手中的玉牌。片刻后,他站起身,走到院墙边。丙字十八号院子里亮着灯,陆青岚的声音隐约传来,在跟雪花说话。
“陆师姐。”
声音停了。片刻后,陆青岚从院门那边绕过来,手里还拿着一个空的猫食盆。她看见吴凡手里的玉牌,沉默了一瞬。
“雪花又叼东西了。”
“叼了顾长渊的身份玉牌。”
陆青岚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吴凡注意到,她握猫食盆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点。
“这只猫。”她说。三个字里包含了无奈、头疼、以及一丝极其微妙的——不意外。
“陆师姐,雪花是什么时候开始跟着你的?”
陆青岚想了想。“三年前。我入门那天,它在剑峰山门口蹲着。我以为是宗门养的灵猫,没在意。它跟着我走了一路,一直跟到丙字十八号院子门口。我开门,它先进去了。从那以后就住下了。”
“三年前。你入门那天。”
“嗯。”
“那天有什么特别的事发生吗?”
陆青岚沉默了一会儿。“入门考核那天,天玄峰上有钟鸣。一共九响。新弟子入门,通常只鸣三响。九响是迎接贵客的规格。但那天没有什么贵客来。钟是自己响的。”
吴凡的脊背微微发凉。
“这件事,宗门没有解释过?”
“掌门说,钟老了,偶尔会自己响一下。不必在意。”陆青岚的语气平平淡淡的,“但我后来查过宗门志。天玄峰的钟,上一次自己响,是三百年前。墨渊剑归冢的那天。”
夜风从山谷中吹来,将陆青岚的衣角吹起。她身后的丙字十八号院子里,雪花正蹲在墙头上,碧绿色的眼睛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光。它的尾巴慢悠悠地扫来扫去,姿态优雅而从容。像一只普通的猫。也像一个等了很久很久、终于等到什么的——守望者。
吴凡低头看着手中的玉牌。顾长渊的身份玉牌,里面有一道他还看不透的封印。雪花叼来了这枚玉牌。不是灵石,不是灵田鼠,不是鞋。是一枚藏着封印的玉牌。和之前那些礼物一样,它送的东西从来不是随机的。灵石帮他修炼,灵田鼠让他在剑峰站稳了脚跟,顾长渊的鞋让他和顾长渊不打不相识。这枚玉牌里藏着什么?那道封印是谁留下的?为什么一只猫,要把它叼到他面前?
“陆师姐。如果有一天,你发现雪花不是一只普通的灵猫——”
“我知道。”陆青岚打断他。
吴凡看着她。
“从它把掌门盘了三百年的文玩核桃叼走那天起,我就知道了。”陆青岚的语气还是平平淡淡的,像一个见惯了猫捣乱的主人在说一件习以为常的事,“掌门书房外面有三层禁制。雪花能穿过三层禁制,叼走一对核桃,再全身而退。那不是灵猫能做到的事。”
“你没有问过它?”
“问过。”
“它怎么回答?”
陆青岚看着他。“喵。”
两人对视了一瞬。然后吴凡笑了。不是苦笑,是一种“原来如此”的笑。陆青岚也笑了——嘴角微微动了动,幅度很小,但在她那张清冷的脸上,已经算是笑容了。
“它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陆青岚转身朝自己的院子走去,“猫的事,人别瞎心。”
她走到院门口,停下来。
“那枚玉牌,它还回去之前,你看一下上面的封印。那道封印,我见过类似的。在掌门书房的文玩核桃上。”
院门关上了。
吴凡站在月光里,握着那枚刻着“顾”字的玉牌。墨澜剑在他腰侧微微震颤。不是共鸣,不是预警,是一种很难形容的震颤——像一个人听到了熟悉的乡音,但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
他回到自己的院子,盘膝坐下,将玉牌放在膝头。“照影”的剑意从指尖涌出,渗入玉牌。玉牌内部的三重禁制在他感知中清晰浮现。第一重,顾长渊的个人印记——筑基中期的灵力波动,五系同修的特征明显。第二重,法峰护山大阵的通行凭证——复杂的阵法纹路,像一个缩微的迷宫。第三重——那道封印。
吴凡的感知触及那道封印的瞬间,墨澜剑在剑鞘里自己震颤了一下。封印很淡,淡到几乎不存在。但它确实在那里。不是灵力封印,不是神识封印,不是他见过的任何一种力量。是一种很难形容的东西——像一滴墨水滴进清水里,扩散到几乎看不见,但水的颜色已经变了。
魔气。
极其微弱的、被稀释到几乎无法辨认的魔气。和沈墨留在墨澜剑上那点剑意中蕴含的魔气同源。但更淡。更隐蔽。像一颗埋在泥土深处的种子,还没有发芽,但活着。
吴凡收回感知。月光照在玉牌上,“顾”字在月光中泛着温润的光。一只猫叼来了一枚藏着魔气封印的玉牌。这只猫在他入门第一天开始给他送东西。这只猫能穿过掌门书房的三层禁制。天玄峰的钟,在三百年前墨渊剑归冢那天响过,在三年前雪花出现那天又响了。
他站起身,走到院墙边。雪花还蹲在墙头上,碧绿色的眼睛望着他。月光在它雪白的毛发上镀了一层银色。
“你到底是谁的猫?”吴凡问。
雪花歪了歪头。“喵。”
这一声“喵”,和之前所有“喵”都不同。因为在它“喵”的瞬间,吴凡的墨澜剑在剑鞘里自己震颤了一下。剑胚里的纹路亮起,一闪一闪的,像在回应什么。像一个人听到了熟悉的乡音,正在努力回忆那个声音的主人。
雪花从墙头跳下去,消失在丙字十八号院子的夜色中。
吴凡低头看着墨澜剑。剑胚的光芒已经暗下去了,纹路重新归于沉寂。但他能感觉到,剑胚深处,那个刚刚苏醒的东西正在注视着墙头的方向。它在等雪花下一次来。
他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