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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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上双胎后,我能听见腹中娃心声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贞妃的那句话,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谢灵韵心中所有的迷惑。
“我救的,是三年前,那个同样被人用巫蛊栽赃,却百口莫辩的,我自己。”
这句话里,包含了太多的不甘、隐忍与彻骨的寒意。
谢灵韵看着眼前这张清冷如月的脸庞,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这位被遗忘了三年的嫔妃,内心深处那座压抑已久的火山。
她没有像寻常的弱女子那样,在遭遇不公后一味地沉沦哭泣。她只是将所有的锋芒与爱恨,都深深地掩埋了起来,用一种近乎自虐的平静,来对抗这世间最深沉的恶意。
直到今天,当她看到另一个无辜的生命,即将重蹈她的覆辙时,那份被冰封的、属于将门之女的血性与风骨,才终于再次迸发。
“原来……是这样。”谢灵韵低声喃喃道,心中对她的敬意,又多了几分。
她没有再多说安慰的话。因为她知道,对于贞妃这样的人来说,任何廉价的同情,都是一种侮辱。
她只是默默地走到一旁,亲自为贞妃倒了一杯温热的茶,递到她面前。
“娘娘手上的伤,还请太医好生瞧瞧。万万不可,留下了病。”
这句平淡却真诚的关心,比任何华丽的辞藻,都更能触动人心。
贞妃接过茶杯,那双沉静的眼眸,终于起了一丝波澜。她看着谢灵韵那张真诚而没有丝毫杂质的脸,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你……倒是和她们,都不一样。”
她口中的她们,指的自然是这后宫之中,那些虚伪、恶毒、愚蠢的女人们。
谢灵韵淡淡一笑:“或许是因为,妹妹和娘娘一样,都曾在那泥泞的地方,挣扎过吧。”
这句话,瞬间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是啊,一个是将门孤女,从云端跌落尘埃;一个是卑微宫女,于绝境中以命相搏。她们都曾是权谋斗争的牺牲品,都曾品尝过世间最冷的人情冷暖。
这份相似的经历,让她们之间,产生了一种无言的共鸣。
贞妃没有再说话,只是低头,轻轻地呷了一口茶。
那杯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暖到了心里。
“疯猫案”的调查结果,出来得比想象的都要快。
仅仅过了一天,慎刑司便递上了结案的奏报。
结果,却让整个后宫,都大跌眼镜。
据奏报称,谋害婉贵人的主谋,并非众人猜测的某位娘娘,而是长春宫的一名掌事姑姑——宋兰。
而宋兰的动机,更是荒谬得可笑。
她供述,是因嫉恨婉贵人出身卑微,却一步登天,更兼自己曾受过静嫔的冷遇,便怀恨在心,一时鬼迷了心窍,想出了这个一箭双雕的毒计。既能除去婉贵人,又能将罪名,嫁祸给早已失势的静嫔。
至于那禁药五石散的来源,则是她收买了一名负责采买药材的小太监,从宫外偷偷带进来的。
人证(那个养猫的老太监和小太监),物证(从宋兰房中“搜出”的五石散残渣),俱在。
整个案子,逻辑清晰,证据确凿,形成了一个完美的闭环。
龙颜大怒。
皇帝当即下旨,掌事姑姑宋兰,心肠歹毒,谋害皇嗣,罪大恶极,处以凌迟之刑,诛三族!
那个养猫的老太监和采买药材的小太监,,协同作恶,一并处死,家人流放三千里。
至于此案的主子,柳贵妃,则因治下不严、失察之罪,被皇帝下旨,禁足长春宫三月,抄写宫规百遍,以儆效尤。
这个处理结果,明眼人一看,便知道是怎么回事。
弃车保帅。
柳贵妃用一个心腹奴才的命,和自己不痛不痒的三个月禁足,便将这桩动摇她基的滔天大案,给轻描淡写地,揭了过去。
而皇帝,也似乎是默认了这个结果。
他没有再深究下去。
或许,是顾及太师柳承彦在朝中的势力。
雷声大,雨点小。
一场本以为会掀起血雨腥风的大案,就这样,草草地落下了帷幕。
流云轩内。
听完方嬷嬷禀报的这个结果,谢灵韵的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
她只是静静地坐在窗边,看着窗外那株盛开的海棠,久久没有说话。
【那个大坏蛋贵妃,竟然没有被抓起来!】
【皇帝伯伯好笨呀!这么明显的栽赃都看不出来!】
孩子们的愤愤不平,在谢灵韵的脑海中回响。
是啊,连他们都看得出的事情,那位精明睿智的帝王,又岂会看不出?
他只是选择了“看不出”而已。
这一刻,谢灵韵的心中,涌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凉。
她再一次,深刻地体会到了,自己在这盘巨大的棋局之中,是何等的微不足道。
她的委屈,她的生死,她孩子的安危?在皇权与朝堂的博弈面前,都只不过是一枚可以随时被拿来交换和牺牲的棋子。
她以为,她用血和泪,赌来了帝王的一丝垂怜。
可到头来,那垂怜,竟是如此的廉价。
“主子,您……您别太往心里去了。”方嬷嬷看着她落寞的侧影,忍不住开口安慰道,“万岁爷……万岁爷想必,也是有他的难处。如今,宋兰已死,贵妃娘娘也被禁了足,您和两位小主子,至少……暂时是安全了。”
谢灵韵缓缓地转过头,看着方嬷嬷,脸上露出了一抹苦涩的笑容。
“是啊,暂时……安全了。”
可暂时之后呢?
三个月后,柳贵妃解了禁足,她会善罢甘休吗?
不,她只会用更隐蔽、更狠毒的手段,卷土重来。
到那时,自己又该如何应对?
难道,还要再上演一次以死相的戏码吗?
同样的招数,用第二次,就不会再有用了。
将自己的身家性命,完全寄托在一个男人的怜惜之上,是这世间最愚蠢、也最靠不住的事情。
她必须要有自己的力量。
“方嬷嬷,林嬷嬷。”
谢灵韵的眼神,一点一点地,重新变得坚定起来。
“奴婢在。”
“从今起,我想请你们,帮我做几件事。”谢灵韵的声音,平静而清晰。
“主子请吩咐,奴婢万死不辞。”
“第一,”谢灵韵伸出一手指,“我们流云轩,如今人手还是太少。我想从那些最低等的、负责洒扫庭院的宫女太监里,再挑几个手脚麻利、看着老实本分的,进来伺候。人不必多,四五个便好。”
方嬷嬷闻言一怔,有些不解:“主子,万岁爷不是已经从尚宫局给您挑了人来吗?为何还要……”
“尚宫局的人,是万岁爷的眼睛,也是贵妃娘娘的钉子。”谢灵韵一语道破,“她们或许会忠心,但那忠心,是给皇权的,不是给我谢灵韵的。我要的,是真正属于我自己的、能为我所用的人。”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那些最底层的宫人,平里受尽了欺压,见惯了人情冷暖。她们或许没什么见识,但往往,也最懂得感恩。一点小小的恩惠,或许就能换来她们最真诚的忠心。这是千金也换不来的。”
【娘亲说得对!那个小绿姐姐,就比那个整天翻白眼的小红姐姐好!】
方嬷嬷和林嬷嬷听完,顿时醍醐灌顶,眼中皆是钦佩之色。
她们没想到,主子年纪轻轻,竟能将这宫里的人心,看得如此透彻。
“是,奴婢明白了。此事,奴婢立刻就去办。”
“第二,”谢灵韵继续说道,“前几,万岁爷赏下的那些黄金和珍玩,我留着也无用。你们替我,将其中一半拿出去。一部分,用来打点内务府、御膳房和太医院的管事们。不必多,但要送到位,让他们知道,我流云轩,不是个不懂规矩的地方。”
“另一部分,也是最大的一部分,你们想办法,悄悄地,送到那些最底层、生活困苦的太监和宫女手里。可以是以赏赐的名义,也可以是别的什么由头,总之,做得隐蔽些,不要让人觉得,我是在刻意收买人心。”
釜底抽薪,收拢人心!
方嬷嬷和林嬷嬷,已经震惊得说不出话来了。
她们跟过不少主子,却从未见过,有哪位主子,会将到手的荣华富贵,分给那些最卑贱的奴才!
这是何等的襟与手笔!
“主子……这……这万万不可啊!”林嬷嬷急道,“这些都是万岁爷赏给您的体己,您……”
“钱财,生不带来,死不带去。”谢灵韵淡淡地打断了她,“若不能变成的铠甲,那留着,也不过是一堆冰冷的死物。在这宫里,最靠得住的,永远都不是金银,而是人心。”
“我今撒出去的,或许只是一些微不足道的善意。但说不定,在未来的某一天,这些善意,就会在最关键的时刻,变成救我们一命的稻草。”
她的话,掷地有声,让方嬷嬷和林嬷嬷,都无言以对,心中只剩下深深的震撼与折服。
“奴婢……遵命。”她们齐齐地叩首在地,这一次是发自内心的臣服。
安排好这两件事,谢灵韵才感觉,那颗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回了实处。
这些,还远远不够。
但这是一个开始。
是她在这座蛇蝎之巢里,为自己,为孩子,亲手建立起的第一道防线。
就在这时,一名小宫女从外面走了进来,屈膝禀报道:“启禀主子,缀玉轩的贞妃娘娘,遣人送了些东西来。”
谢灵韵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暖意。
“请进来吧。”
片刻后,贞妃身边的贴身宫女,捧着一个食盒走了进来。
“奴婢见过婉贵人。我们娘娘说,听闻您受了惊,胃口不好。这是她宫里小厨房,用她家乡的法子,做的几样爽口小菜,特命奴婢给您送来,开开胃。”
食盒打开,里面是几碟看起来精致的江南小菜。
谢灵韵知道,这几碟小菜,代表的不仅仅是关心。
更是贞妃,在向她,递出的一份结盟的橄榄枝。
她笑了笑,对那宫女说道:“有劳了。也请你代我,转告贞妃娘娘一句话。”
“贵人请讲。”
“就说,妹妹身子已无大碍。只是这满园的春色虽好,却也看得有些腻了。不知,可否有幸,能去娘娘那清幽的缀玉轩里,品一品那雨后的新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