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最近非常热门的一本传统玄幻小说《人间再逢》,已经吸引了大量书迷的关注和喜爱,小说的主角陆沉以其独特的个性和魅力让读者们深深着迷,处于连载状态已更新141165字,绝对不容错过的佳作,绝对不容错过的佳作,书荒必看。
人间再逢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船离开黑石城的时候,铁船长蹲在船尾,烟斗叼在嘴里,没点着。北寒的规矩,船上不许见明火,北寒的船都是松木打的,松脂渗在木缝里,沾火就着。他把烟斗从嘴里拿下来,在鞋底上磕了磕空烟锅。
“从黑石城到冰原,走六天。第一天出城,第二天过野狼滩,第三天到断魂桥,第四天进冰原,第五天到矿场,第六天装货。”他看着陆沉,“你们到矿场就下船。我只管运货,不管送人。”
陆沉点了点头。小满从船舱里探出头来,兔皮靴踩在船板上,羊角辫被河风吹得一翘一翘的。
“铁爷爷,冰原真的有雪吗?”
“有。”
“比黑风岭的雪大吗?”
铁船长把烟斗回腰间。“黑风岭的雪是飘的。冰原的雪是砸的。风裹着雪粒,砸在脸上,像有人拿石子扔你。”
小满想了想,把王婆子的小棉袄裹紧了。棉袄上的铜扣在暮色中泛着青光,她把铜扣摸了摸,铜扣温温的,像一颗小小的暖炉。
船顺着冰河往北走。黑石城的灯火在身后越来越远,渐渐变成岸边几点模糊的光,最后连光也看不见了。两岸的冰壁越来越高,把河面挤成一条窄窄的深青色缎带。冰壁上挂着冰棱,长的有一丈多,短的也有三尺,从壁面垂下来,像无数把倒悬的剑。船从冰棱下面经过的时候,小满仰着头,嘴巴张着,半天没合上。
“哥,这些冰柱子会不会掉下来?”
“不会。”
“万一掉下来呢?”
陆沉抬头看了看头顶的冰棱。冰棱的部牢牢冻在冰壁上,和冰壁长成了一体。“掉不下来。”
小满放心了。她从包袱里摸出半块杂粮饼子,掰成两半,一半递给陆沉,一半自己捧着啃。饼子是铁角馆老板娘烙的,凉了,硬得像鞋底。她啃得很认真,腮帮子鼓起来,像一只囤食的仓鼠。
苏晚照坐在船舷边,两只酒葫芦挂在腰间。一只是第七世的方子,一只是铁角馆老板娘给的北寒土酒。她解下土酒那只,拔开塞子灌了一口。酒液入喉,辛辣粗糙,像喝了一口掺了沙子的火。北寒的酒和北寒的风一样,不跟你讲道理。
船行第二天,到了野狼滩。
野狼滩不是滩,是一段极窄的河道。冰河在这里被两座冰壁夹住,河面窄到只容一条船通过。冰壁上有窟窿,密密麻麻,像蜂巢。窟窿里住着东西。
小满指着冰壁上的窟窿。“哥,那些洞是什么?”
铁船长把篙从水里提起来,换成桨。“狼窟。野狼滩的冰狼,白天睡觉,夜里出来。冰狼不吃人,但吃船。它们啃船底的松木,啃松脂的味道。一条船从野狼滩过,船底至少被啃掉一层。”
小满低头看了看脚下的船板,把脚挪了挪,好像冰狼会从船板底下钻出来似的。
“那怎么办?”
“快划。天黑之前过野狼滩。”
铁船长的桨沉进水里,船加速了。冰河在船底哗哗地响,冰壁上的窟窿从两侧掠过,黑黢黢的,像无数只没有眼珠的眼眶。小满不敢看了,把头埋进陆沉的胳膊里。陆沉的手按在断剑上,剑胚在他丹田里安静地待着,没有动静。冰狼不是妖,是北寒的野兽,剑胚对没有灵力的东西不感兴趣。
天黑之前,船过了野狼滩。铁船长把桨收起来,重新换成篙。他的额头上全是汗,北寒十一月的风刮在脸上像刀子,他却出了一身汗。
“十七年,从黑石城到冰原,过了几百趟野狼滩。每一趟都跟第一趟一样。”他把汗擦了,“野狼滩的冰狼,认生不认熟。你过一百遍,它照样啃你的船。”
小满从他胳膊里探出头来。“铁爷爷,它们啃过你的船吗?”
“啃过。有一回把船底啃穿了一个拳头大的洞,冰河水灌进来,我拿棉袄堵了一路。到矿场的时候,棉袄冻成了冰坨子,从船底撬都撬不下来。”
小满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小棉袄。王婆子做的,絮了厚棉花。她把棉袄裹得更紧了。
第三天,断魂桥。
断魂桥不是桥,是一段冰河上的窄口。两岸的冰壁在这里几乎合拢,只在中间留了一条不到三尺宽的缝。船过不去。人必须下船,从冰壁上翻过去。铁船长把船停在窄口前,缆绳系在冰壁上凸出的冰棱上。
“断魂桥,船过不去。你们翻过去,我在桥那边等。”
陆沉抬头看了看冰壁。高三丈,冰面光滑如镜,几乎没有可以抓手的地方。冰壁上零零散散地凿着一些凹坑,是过往的人凿出来的踏脚处,但被新冰覆盖了,只能看出模糊的轮廓。
铁船长从船舱里拿出一卷麻绳,一头系在陆沉腰上,另一头自己攥着。“翻过去,把绳子系在桥那边的冰棱上。妹顺着绳子爬过去。”
陆沉把断剑别紧,柴刀挂在腰间。手攀上冰壁。冰面比他想象的还冷。掌心贴上去的瞬间,冷意像无数针同时扎进皮肤里。燃骨境让他的骨骼能承受比常人低得多的温度,但冰壁的冷不是温度的问题——是湿度。断魂桥的冰壁上凝着一层极薄的水膜,手掌贴上去,水膜被体温融化了一瞬,然后立刻重新冻结,把掌心的皮肤和冰面冻在一起。
他每次换手,都能听见皮肤和冰面剥离时那一声极轻极轻的撕裂声。爬到一半的时候,他的掌心开始渗血。不是磨破的,是冻裂的。虎口的旧伤在低温下裂开了,血从裂口里渗出来,滴在冰面上,很快冻成暗红色的冰珠。
他没有停。冰壁上凿出的凹坑被新冰覆盖,他每爬一步,都要先用手指把凹坑里的冰抠出来,再抓住坑底的石头。抠了七次,指甲缝里全是冰碴和血。
第七个凹坑,他抠到了一个东西。
不是石头。是铁。一只冻在冰壁里的铁环。铁环上系着一截断掉的麻绳,麻绳的断口被冰封住,保持着断裂时的模样——绳股参差,像一束被冻僵的枯草。有人在这里摔下去过。绳子断了,人掉进冰河里。冰河在断魂桥下流得极急,水是深黑色的,掉进去就上不来。
陆沉握住铁环,借力往上攀了一步。冰壁顶部到了。
他翻上冰壁,把腰间的麻绳解下来,系在顶部最粗的一冰棱上。冰棱部有小腿粗,冻得很牢。他拽了拽,纹丝不动。然后朝冰壁下喊了一声。
“系好了。”
小满是第二个。苏晚照把她腰上系了绳扣,和麻绳连在一起。丫头爬上冰壁的时候,没有往下看。她的手太小,握不住凹坑,只能用胳膊肘撑在凹坑里往上蹭。兔皮靴的靴底在冰面上打滑,蹬一下滑半下。苏晚照在下面托着她的脚,每次她蹬滑了,苏晚照的手就垫在她脚底,把她往上送一截。
爬到一半,小满的胳膊肘磨破了。棉袄的袖子磨穿了一个洞,露出里面白生生的棉絮和一小块擦破的皮。她没有停,也没有喊疼。只是把嘴唇咬紧了,继续往上蹭。
陆沉趴在冰壁顶上,手伸下去。够到小满的手时,丫头的手指冻得像十小冰棍。他把妹妹拉上来,小满趴在冰面上,大口大口喘气,呼出的白雾被风吹散。她的胳膊肘上,棉袄破了一个洞,棉絮翻出来,沾着血。
“哥,我爬上来了。”
“嗯。”
“姐还在下面。”
苏晚照是最后一个。她没有用绳子。窄刃长剑,剑尖刺进冰壁,借力往上。每一剑刺进去,冰面就裂开一片蛛网状的纹路。她踩着剑刺出的孔洞,一步一步走上来。走到铁环那里的时候,她停了一下。剑尖挑开铁环上的冰层,露出铁环底部刻着的一行小字。
“孟铁。黑石城体修。过此桥者,慎之。”
孟铁。铁角馆的孟铁。他也走过这条路。他在冰壁上凿了第七个凹坑,埋了这只铁环,系了麻绳,让后来的人有地方抓手。他的绳子断了——不,不是他的绳子断了。是他系好绳子之后,后面的人摔下去了。他把绳子砍断了,用断绳编成绳梯,下去捞人。
捞没捞上来,铁环上没写。
苏晚照把剑,翻上冰壁。三个人站在断魂桥顶上。桥下的冰河在窄口中被挤压成一条深黑色的激流,水声尖锐,像刀锋划过冰面。河对岸,铁船长的船已经过了窄口,正停在一块平静的水面上等他们。他把缆绳系在冰棱上,蹲在船头,烟斗叼在嘴里,没点着。
小满朝对岸挥手。“铁爷爷!我们过来了!”
铁船长把烟斗从嘴里拿下来,朝她挥了挥。北寒的风把他的花白头发吹得乱七八糟。
他们沿着冰壁另一侧下去。这一侧比上来那一侧缓,有天然形成的冰阶。小满的草鞋——不,兔皮靴——踩在冰阶上,一步一滑。走到最后一阶的时候,她滑了一跤,整个人坐在冰面上滑了下去,像一块从坡上滚下来的小石头,一直滑到铁船长的船边上才停住。
铁船长低头看着她。小满仰着头,头发上沾着冰屑,脸上蹭了一道灰印子,棉袄袖子上破了一个洞。她咧开嘴笑了一下。
“铁爷爷,我滑得最快。”
铁船长把手伸下来,把她拎上船。丫头轻得像一捆柴。他把小满放在船舱里,从舱底翻出一块兽皮,裹在她身上。
“丫头,你这棉袄破了。”
“没事。姐姐会补。”
苏晚照上了船。她把窄刃长剑回剑鞘,蹲下来看了看小满的袖子。棉絮翻出来,沾着血。她从自己衣摆上撕下一截布条,把小满的胳膊肘包扎了。布条是青色的,和她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青布衣裳一个颜色。
小满看着她包扎。“姐,你的衣裳又短了一截。”
苏晚照低头看了看。从黑风岭到野狗坡,从野狗坡到黑石城,从黑石城到断魂桥,她的衣摆已经撕掉了好几截。原本过膝的青布衣裳,现在已经短到膝盖上方了。
“短了凉快。”
小满不信。北寒的风刮在脸上像刀子,凉快什么。但她没有戳穿。她把包扎好的胳膊肘举到眼前看了看,布条缠得很密实,结打在胳膊外侧,不会硌着。
铁船长的船继续往北走。
第四天,冰原到了。
冰原不是陆沉想象中的雪原。南荒的雪是软的,踩上去沙沙响,能没过脚踝。北寒冰原的雪被风压实了,年复一年,变成了冰。整片大地是一块巨大的、半透明的青白色石头,踩上去硬邦邦的,鞋底和冰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嗒嗒声。冰面上布满了裂纹,深的能伸进手指,浅的像头发丝。裂纹里填着更古老的冰,颜色比表面的冰更深,是青黑色的,像霜河的水冻成了固体。
小满站在冰原边上,兔皮靴踩在冰面上,滑了一下,差点摔倒。她张开双臂保持平衡,摇摇晃晃地站住了。
“哥,冰原好滑。”
铁船长把缆绳系在岸边一块凸起的冰岩上。“冰原上的路,滑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冰裂缝。表面看不出来,踩上去就塌。掉进去,没人捞得上来。”
他指了指冰面上那些裂纹。“小的裂缝没事,脚踩不进去。大的裂缝——”他用篙指了指远处,“那种宽的,深不见底。人掉进去,声音都传不上来。”
小满低头看了看脚下的冰面。她脚边就有一条裂纹,小指头宽,青黑色的,不知道有多深。她把脚挪开了。
铁船长蹲在船头,从舱里拿出三削尖了的木棍。“冰原上走路,用这个。探路棍。走一步,探一步。探到空的地方,就是裂缝。绕着走。”
陆沉接过一。木棍是松木削的,尖头烧过炭化,硬得像铁。他把木棍点在冰面上,往前走了一步,笃。木棍点在冰面上,声音是实的。又走一步,笃。第三步,木棍点下去的声音变了——不是笃,是咚,像敲在空鼓上。
他用木棍拨开冰面上的薄雪。下面是一条裂缝,巴掌宽,边缘被雪覆盖着,不用木棍探本看不出来。裂缝往下看,青黑色渐渐变成纯黑,看不到底。
铁船长站在船头。“这条裂缝算小的。往前走,裂缝越来越大。到了矿场边上,最大的裂缝能吞下一条船。”
小满把自己的探路棍握得紧紧的。她跟在陆沉身后,陆沉走一步,她走一步。陆沉的木棍点在哪里,她的木棍也点在哪里。苏晚照走在最后面。她的探路棍没有点在冰面上,而是拖在身后。她不用探路,她看陆沉的脚印。陆沉踩过的地方,就是实的。
三个人在冰原上走成一串。
风从北边吹过来。不是南荒那种一阵一阵的风,北寒的风是持续的,像一堵看不见的墙从北边推过来,一直推,不停。风里夹着雪粒,不是雪花,是雪粒——细密的、硬邦邦的雪粒,被风裹着,砸在脸上,像有人拿一把碎石子往你脸上扔。
小满把王婆子的小棉袄领口竖起来,挡住下巴。雪粒打在棉袄上,沙沙响。她的兔皮靴踩在冰面上,每一步都踩得很小心。探路棍点在前面,笃,笃,笃。铁船长的船在身后越来越远,渐渐变成冰原边缘一个小黑点。
午后,风雪忽然大了。
不是渐渐变大的,是一下子。像有人在天上拉开了一扇门,风从门里灌出来,裹着漫天的雪粒,把天地之间填成一片白茫茫。十步之外就看不清了。冰面上的裂纹被雪覆盖,探路棍点下去的声音也被风声吞没了。
陆沉停下来。三个人靠拢在一起,背对着风向。小满缩在他和苏晚照之间,兔皮靴踩着冰面,探路棍握在手里,指节冻得发白。
“哥,我看不见了。”
“不用看。听。”
小满闭上眼睛。风在耳边呼啸,雪粒打在棉袄上沙沙响,冰面在脚下发出极轻极轻的咯吱声——是冰层深处因为温度变化而膨胀收缩的声音。这些声音之外,还有别的声音。
狼嚎。
很远。被风雪削弱了,但确确实实是狼嚎。不是野狼滩冰狼那种短促的嗥叫,是冰原狼的嚎声。长,低沉,像从地底深处传上来的。
陆沉的手按上了断剑。剑胚在他丹田里醒了过来。不是警觉——冰原狼不是妖,没有灵力。剑胚醒过来,是因为冷。北寒冰原的冷渗透了他的丹田,剑胚被冻醒了。它在他丹田里轻轻蜷缩了一下,像胎儿在母腹中被寒意惊动,往更深处缩了缩。
然后剑胚做了一件事。
它开始发热。不是燃骨那种从骨骼深处往外烧的灼烫,是一种温和的、持续的温热。像炭炉里最后一点暗红色的炭火,不起眼,但一直在散发热量。温热从丹田往四肢蔓延,流过经脉,流过骨骼,流到皮肤表面。陆沉的身体变成了一个暖源。
小满靠在他身上,忽然觉得暖和了。
“哥,你身上好热。”
陆沉没有回答。他把小满往怀里拢了拢。苏晚照站在他身侧,背对着风向。她的手按在剑柄上,拇指摩挲着云纹。剑胚的热量也传到了她身上——不是直接传递,是通过陆沉脚下的冰面。剑胚的热量渗进冰层,冰层把这股极淡极淡的温热传导出去,以陆沉为圆心,在冰面上形成了一个极小的温暖区域。
三个人站在这片小小的温暖里,被风雪裹着。
狼嚎声近了。
不是一只,是一群。冰原狼的嚎声从四面八方传过来,被风雪扭曲了方向,分不清远近。陆沉拔出断剑。玉白色的剑身在白茫茫的风雪中泛着温润的光。剑锋上那截新长出来的部分已经完全融入了剑身,分不清哪是旧的哪是新的。这把断了十二万年的剑,正在一点一点长回它原本的样子。
第一头狼从风雪中冲出来。
不是冰原狼。是体修。
一个穿着兽皮短褂的体修,光着膀子,肌肉在北寒的低温中冒着白气。他冲出来的姿势不像狼,像一头被惊了的野牛——低着头,肩膀在前,整个人像一块从山坡上滚下来的巨石。他的目标是陆沉。
北寒体修的规矩,见面先撞一膀。撞得过,是朋友。撞不过,是猎物。
陆沉没有躲。他把断剑回腰间,侧身,沉肩,右脚后撤半步。他在青云宗刷了五年马厩,每天扛马粪、搬马槽、拎马勺,手上的力气比普通修士大得多。燃骨境之后,骨骼的密度和强度都远超常人。他不知道自己的肩膀能不能扛住北寒体修的一撞,但他知道一件事——北寒的规矩,躲了,就是认输。认输的人,在北寒活不下去。
体修撞上来。
两个人的肩膀撞在一起。骨头和骨头碰撞的声音被风雪吞没了一瞬,然后传出来——闷,沉,像两块石头在水底相撞。陆沉退了半步。体修退了两步。
体修站稳了。他甩了甩被撞麻的肩膀,看着陆沉,眼睛里的凶光退了一分,多了一分意外。“练气三层,能扛住我一撞。你练过体?”
“没有。”
“那你骨头怎么这么硬?”
陆沉没有回答。丹田里的剑胚还在发热,温热从丹田漫到肩膀,把撞击的疼痛一点一点化开。不是他的骨头硬,是剑胚在替他扛。
体修看了看他腰间别的断剑和柴刀,又看了看他身后缩着的丫头,最后看了看他身侧那个腰间挂着两只酒葫芦的女人。他的目光在苏晚照的剑上停了一息——窄刃长剑,东玄藏剑峰的剑。然后他做了一个陆沉没想到的动作。
他往旁边让开了路。
“风雪大了。往前走半里地,有一个冰洞。我们的人在里面。有火,有肉。你们可以歇一脚。”
他顿了顿。
“北寒的规矩——撞过了,就不是外人。”
风雪中,体修的身影走在前面。他的兽皮短褂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光着的膀子上全是旧伤疤。陆沉牵着小满,苏晚照跟在他身侧。三个人跟着体修的脚印,往冰洞走去。
小满把探路棍夹在腋下,两只手捂着冻红的耳朵。“哥,那个叔叔的肩膀好宽。”
“嗯。”
“比孟铁叔叔还宽。”
走在前面的体修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你认识孟铁?”
“认识。铁角馆的孟叔叔。他收保护费。我哥交了一个铜板。”
体修沉默了一会儿。风雪把他的背影吹得模糊。
“孟铁是我师弟。同门,同一个师父。”他顿了顿,“我叫孟山。黑石城体修。这一片不收保护费。”
“为什么?”
孟山没有回答。他大步走在风雪里,肩膀上的旧伤疤被冻得发白。北寒体修的规矩,收保护费的是城里人。在冰原上讨生活的体修,不收铜板。只收命。
冰洞口到了。风雪在洞口呼啸,洞里透出暖黄色的火光。小满从陆沉身后探出头,看见洞里围着火堆坐了一圈人。都是体修,光着膀子,兽皮短褂搭在膝盖上,火上烤着不知什么动物的肉。油脂滴进火里,嗤嗤响。
他们看见陆沉腰间的断剑,目光停了一息。然后看见孟山走在前面,目光就移开了。
撞过了,就不是外人。
陆沉走进冰洞。北寒的风雪在洞外呼啸,洞里的火堆噼啪作响。剑胚在他丹田里轻轻动了一下,像胎儿在母腹中感觉到了暖意,舒展了一下蜷缩的四肢。温热从丹田漫出来,把他整个人裹在一层极淡极淡的暖意里。
小满蹲在火堆边,把冻僵的手伸到火边烤。兔皮靴的靴底在火光的烘烤下冒出一缕细细的白汽。她从怀里摸出半块杂粮饼子,学着那些体修的样子,用树枝着,伸到火上烤。饼子烤热了,麦香混着烟火气弥漫开来。她把烤好的饼子掰成两半,一半递给陆沉,一半递给苏晚照。
苏晚照接过来,咬了一口。杂粮饼子烤焦了边,硬,硌牙。但咽下去之后,胃里是暖的。
洞外的风雪还在刮。北寒的规矩——撞过了,就不是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