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男女主角是朱季昌高季兴的这部连载历史古代小说《复唐忠臣》是由作者日落普洱精心创作编写的,作者是日落普洱,无错版本非常值得期待,这本历史古代小说目前处于连载状态,绝对不容错过,书荒的朋友们赶紧来看。
复唐忠臣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迁都闹剧拉下帷幕,朱温在梁王府沉默不语,他似乎感受到全天下人对他迁都不成的嘲讽讥笑,特别是该死的杨行密和李克用,指节攥得发白,眼底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迁都洛阳之事受阻,满朝文武的嘲笑、长安士民的怨恨,像一刺扎在他心头,他恨不得即刻挥兵破城,强行裹挟皇帝东行,周身的戾气让随行将士个个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就在他怒不可遏,想要几个该死朝臣时,身后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心腹侍卫滚鞍下马,面色惨白地跪地禀报:“大王,汴梁急报,王妃她……病情垂危,怕是撑不住了!”
“你说什么?”朱温浑身一震,手中的佩剑“哐当”落地,方才那股睥睨天下的暴戾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难以言喻的惶恐。他一把揪住侍卫的衣领,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再说一遍,惠儿怎么了?”
侍卫颤声回话,句句都像重锤砸在朱温心上,他怔怔地站在原地,寒风灌进衣袍,竟觉浑身冰冷。
眼前的迁都大业、天下霸业,骤然间都变得模糊,唯有那个温婉的身影,穿过数十年的风风雨雨,清晰地浮现在他眼前。
他想起公元869年,宋州庙会。彼时他还是个落魄无依的乡野少年,不到十八岁,家徒四壁,受尽乡人冷眼,却在一次庙会中,初见了随父母上香的张惠。
她是刺史府的千金,身着素衣,眉眼温婉,站在佛前静静祈福,身姿绰约如月下幽兰,那一刻,穷小子朱温看得痴了,彻底沦陷了,在心底暗暗立下重誓:娶妻当得阴丽华,此生非张惠不娶。那是他灰暗少年时光里,唯一的光,是他拼尽全力也要抓住的念想。
后来公元877年,乱世纷起,黄巢起义席卷天下,朱温投军征战,一路浴血厮,从无名小卒拼到一方将领,心中念的,始终是庙会初见的那个女子。可乱世流离,音讯隔绝,他以为此生再无相见之。
直到公元882年,他攻下同州,已经是而立之年,部下献上一位流离的世家女子,他抬眼望去,竟是魂牵梦萦多年的张惠。彼时他已是手握兵权的同州防御使,她却家道中落、颠沛流离,可他没有半分轻视,反倒以最隆重的礼节迎娶她,十里红妆,倾尽所有,只为给她一个安稳的归宿。这一年,朱温三十岁,张惠比他小几岁,两人相隔十三年,终成眷属。
自882年成婚至904年,夫妻相守整整二十二年。在此间,张惠给朱温生下一个儿子朱友贞,也是历史上的大梁第二个皇帝。
成婚之后,张惠便是他此生唯一的软肋。他性情暴躁,伐果断,稍不顺心便要迁怒人,每每都是张惠温言相劝,以柔克刚,救下无数无辜将士与百姓。她从不多言,只一句软语,便能让他雷霆震怒化为平静;她从不争强,只一抹温柔,便能让他放下屠刀。
光启年间(885—888年),长子朱友裕(生母不详)兵败归来,他怒其作战不力,要将其斩首,张惠听闻,连鞋都来不及穿,赤着脚跑出来苦苦求情,哭着说父子情深,怎能轻言戮,最终让他收回成命;
大顺二年(891年),朱瑾兵败,其妻被他掳回,他心生贪恋,想要占为己有,张惠只一句“若他我等落得如此境地,又该如何”,便点醒了他,让他放下贪念,善待朱瑾之妻。
她懂他的苦,懂他的狠,更懂他藏在暴戾之下的不安。每逢军机大事,他犹豫不决之时,总会找张惠商议,她总能一语中的,给出最稳妥的计策,帮他稳住军心,理清局势。
那些年,他南征北战,数次身陷险境,都是张惠在后方安定军心,打理内务,让他无后顾之忧。他在外面是人人畏惧的乱世枭雄,心狠手辣,多疑暴戾,可回到她身边,便会卸下所有防备,变成那个只懂依赖她、敬重她的三郎。
两人相守二十二年,从落魄乡野到权倾朝野,历经无数刀光剑影、尔虞我诈,多少次生死关头,都是彼此相依,这份情,早已刻进骨血,比这天下霸业更重万分。
张惠从不求他富贵滔天,只愿他平安长久;从不怨他征战不归,只盼他少造孽。她是这乱世里,唯一肯真心待他、信他、劝他、疼他的人,也是唯一能拴住他心性的人。
朱温不敢再想,翻身上马,不顾身后朝堂,不顾满营将士的惊愕,策马狂奔,朝着汴梁的方向疾驰而去。一路之上,风餐露宿,他恨不得翅飞回府邸,心中一遍遍祈祷,只求能再见张惠最后一面。
等他风尘仆仆、满身狼狈地赶回汴梁府邸,推开寝殿的门,一股浓重的药味扑面而来。暖炉烧得再旺,也暖不透殿内的死寂,张惠躺在软榻之上,面色枯槁,双目紧闭,原本温润的容颜早已没了往的光彩,只剩一丝微弱的气息,吊着最后一口气。
公元904年暮春,天气不算寒冷,朱温的心冷却到了极点。“惠儿!”朱温踉跄着扑到榻前,紧紧握住她冰凉的手,那双手,曾为他缝补衣衫,为他抚平眉头,为他端来热汤,在他暴怒时轻轻按住他的肩,在他深夜归来时静静守着灯,如今却瘦骨嶙峋,冷得像冰。
他声音哽咽,眼眶通红,这个在战场上人不眨眼、从未流过一滴泪的枭雄,此刻泪水却止不住地滑落,滴在张惠的手背上。
似是听到了他的呼唤,张惠缓缓睁开眼,看着眼前须发凌乱、满眼惶恐的男人,虚弱地扯出一抹笑意,气若游丝地唤了一声:“三郎……你回来了……”朱温在家排行老三嘛,和李隆基一样,都被称为三郎。
“我回来了,惠儿,我回来了!”朱温将她的手紧紧贴在自己脸颊,语无伦次,“都怪我,不该去忙迁都的事,不该留你一个人在这里,你撑住,我请遍天下名医,一定能治好你,我们还要去长安住豪华的大明宫,我们还要去繁花似锦的洛阳,看真国色的牡丹,我们还可以回老家,过安稳子啊,惠儿,不要丢下我好不好,我舍不得你啊”
张惠轻轻摇头,眼中泛起泪光,过往的岁月在眼前一一闪过:咸通十年(约869)一见倾心、乾符四年(877)从军执念、中和二年(882)同州重逢、大顺二年(891)舍身救子、光启文德(885—888)辅政定邦……桩桩件件,都是她此生最珍贵的回忆。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手抚上他的眉头,像往常一样,想要抚平他的暴躁与忧愁,轻声叮嘱:“三郎,乱世不易,霸业虽重,可戒远色,方能长久,莫要再滥无辜,莫要沉溺声色,我走了,没人再劝你,你要好好的,好好照顾我们的孩子,下辈子我还做你朱三郎的妻子,下辈子我们一起去长安,一起去洛阳,还要去我们的家乡宋州,这辈子没有机会了。”
话音落,那只抚在他眉间的手缓缓垂下,眼中的光亮彻底熄灭,再也没了气息。
——唐天复四年(公元904年),张惠病逝,年约四十余岁,与朱温相守二十二年。
朱温抱着渐渐冰冷的张惠,僵在原地,良久,才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那声音里,是无尽的悲痛与绝望,仿佛整个世界都崩塌了。他失去的,不仅仅是妻子,更是这乱世里,唯一能拴住他心性、懂他冷暖、护他心性的人,是他心底最后一丝柔软,最后一道底线。
自那以后,朱温彻底变了。
他回到长安,再无半分顾忌,彻底变成人狂魔,戮无数,百姓怨声载道。没了张惠的劝阻,他心中的暴戾与贪婪彻底爆发,变得骄横跋扈,嗜成性,朝堂之上,稍有不顺心者便斩首示众,对宗室、对朝臣、对百姓,皆狠戾无情;昔张惠叮嘱的戒远色,他早已抛诸脑后,沉溺酒色,肆意妄为。
曾经那个虽暴戾却尚有一丝温情、听得进良言的朱温,随着张惠的离世,彻底消失在尘烟之中。从此,世间只剩一个冷血无情、野心膨胀的乱世霸主,而那段从869年初见,到882年成婚,再到904年永别,历经三十五年风雨的伉俪情深,终究成了他心底永远的痛,再也无人能抚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