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水一条一条往下拉。
数字很冷。
我把最近两年的记录导出来，开始筛选。
金额大的，频率异常的，我一笔笔标出来。
很快，有一条线开始清晰。
转账对象不止一个，但最终都指向同一个账户。
高域。
有些是通过中间人，有些是名义。
我点开备注。
“款”“借款”“应急资金”。
每一个理由都看起来合理。
拼在一起，就是一个完整的输血通道。
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房子的首付，是我攒了三年拿出来的。
那时候她说，结婚后要有个家。
她站在售楼处门口，眼睛亮得很。
现在这些钱，一部分已经变成了高域的。
我把文件另存，重新命名。
然后继续查。
中午的时候，她给我发了一条消息。
“晚上回来吃吗？”
我看了一眼，没有立刻回。
过了十分钟，我才打字：“回。”
她秒回了一个“好”。
这两个字，看不出情绪。
下午我联系了银行的朋友，让他帮我查一些更细的记录。
对方问我：“你这是在做什么？”
我说：“整理账。”
他笑了一下：“你什么时候这么认真了。”
我没接话。
电话挂断后，在椅子上，闭了一下眼。
以前我确实不太在意这些。
钱在我这，是用来过子的。
她负责花，我负责赚。
我以为这是分工。
现在看，是我把主动权交出去了。
下班时间一到，我收拾东西回去。
门一开，厨房有香味。
周雪琴在做饭。
她系着围裙，动作熟练。
这一幕很熟悉。
如果不是昨晚，我可能会觉得这是一个正常的傍晚。
她回头看了我一眼：“洗手吃饭。”
语气自然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我把包放下，去洗手。
餐桌上摆了三道菜。
都是我平时爱吃的。
她坐在我对面，给我夹了一块肉。
“尝尝。”
我低头吃了一口。
味道没变。
她看着我，像是在等评价。
我点头：“还行。”
她笑了一下，有点轻。
饭吃到一半，她放下筷子。
“高域说，最近有个，可以一起做。”
我抬头看她。
她语气平稳，像在谈一件普通的事。
“他说你手里有资源，可以对接。”
我没有立刻回答。
我把筷子放下，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她继续说：“收益不错。”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很直。
不像是在征求意见，更像是在铺路。
我看着她，忽然有点好奇。
她到底觉得，我是什么样的人。
是可以被她一边掏空，一边还帮她赚钱的人？
还是已经被到没有选择的人？
我把杯子放下。
“可以聊。”
她明显松了一口气。
但很快又收住表情。
“那我跟他说。”
我点头，没有多问。
饭后，她收拾碗筷。
我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
屏幕亮着，我却没在看。
她在厨房里忙碌，水声、碰撞声，一切都很常。
我盯着茶几，那里昨晚还放着蛋糕。
现在只剩一个空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