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建军夹菜的动作停顿了。
“又怎么了？”
“她说，小姨这次受了委屈，不能白受。让我把之前我妈留给我的那个金镯子拿出来，送给小姨压惊。还说，让我多跟小姨学学，怎么做一个大方不计较的媳妇，别总盯着家里那点东西。”
张建军的眉头拧成了疙瘩，有些不耐烦。
“我妈就是老思想，你别听她的。那镯子是遗物，怎么能送人？”
他说着，又给我夹了一筷子油腻的肘子。“多吃点，看你瘦的。”
我看着碗里那块肥肉，直接放下了筷子：“我去一下洗手间。”
我走后，王阿姨凑到婆婆身边，压低了声音，但我站在门外仍能隐约听见。
“老姐姐，你有没有发觉秀儿今天怪怪的？笑是笑着，可那眼神，凉飕飕的。”
婆婆哼了一声：“她能翻出什么浪？今天肯服软请客，就是知道错了。女人嘛，就得敲打，不然不知道这个家谁做主。”
张建军也附和：“妈说得对，她就是一时闹别扭，哄哄就好了。那卡的事，估计也是瞎猜。”
我站在包厢外华丽的走廊里，听着里面的欢声笑语和对我“懂事”的评判，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李经理吗？我是林秀。东西准备好了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练的女声。
“林小姐，放心，按您说的都准备好了。保证让张先生‘惊喜’。”
“好。”
挂了电话，我深吸一口气，推门走了回去。
包厢里，亲戚们正在起哄让张建军和小姨合唱一首老歌。张建军满脸笑容，拿着话筒。
我没有理他，径直走到包厢角落的点歌台，将一个U盘了进去。
“林秀，你嘛呢？”张建军注意到我的动作，皱眉问道。
我回头，对他露出一个没有温度的微笑。
“建军，别急。”
“送你的升职礼物，现在才要开场呢。”
张建军愣住了。
“什么礼物？”
他自己都忘了今天这顿饭名义上是庆祝他升职。
所有人的视线都被我吸引了过来，包厢里安静了一些。婆婆不满地开口：“秀儿，又搞什么名堂？没看见正唱歌呢吗？”
我没有理她，按下了播放键。
大屏幕上公司的宣传片瞬间被切换。
画面有些晃动，像是手机拍摄的。背景赫然是“悦动年华”养生会所金碧辉煌的大堂。
紧接着，镜头推进，清晰拍到了前台。一个穿着会所制服的工作人员正在刷卡，特写镜头清晰地显示了卡号——正是我从张建军口袋里找到的那张VIP卡。
刷卡时间：三个月前。
张建军的脸色微微一变。
张小姨急忙说：“那……那可能是我先去帮他开卡的！”
画面没有停止。紧接着，是一段走廊的监控录像（经过处理，隐去了其他客人）。时间显示是两个月前，晚上八点。张建军穿着休闲服，搂着一个女人的腰，有说有笑地走进一间理疗室。那女人背影苗条，穿着会所的浴袍，头发湿漉漉的，显然刚沐浴过。
虽然只是背影，但那绝不是张小姨，更不是我。
包厢里瞬间死寂。
所有亲戚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打在张建军脸上。婆婆张大了嘴。王阿姨尴尬地低下头。张小姨脸色煞白，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