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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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镇北王,王妃是秦可卿转世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定国。”贾珑继续道,”不是给大宋定国,不是给皇上定国。是为了你们自己,为了你们身后那些人,定这个烂透了的世道。”
这句话,说得有点惊世骇俗。
林安平微微侧过脸,用眼角扫了一眼贾珑,没说话。
贾珑从腰间拔出一把匕首,在手掌心划了一道口子,鲜血沁出来,在火光下显得格外深红。他把手掌翻过来,血滴落进面前那口装着烈酒的大缸里,缓缓散开。
“此去北疆,十死无生。”他抬起头,声音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已经想得很清楚的事,”我不哄你们,也不瞒你们。犬戎的铁骑,不是街头的混混,不是收保护费的地痞。那是真正在沙场上滚过血的人机器。我们五百人,奔的是一条死路。”
火焰噼啪了一声,有人咽了口唾沫。
“现在,想走的,站出来。”贾珑的眼神扫过人群,没有任何威胁的意味,”没有人拦你,没有人记你的名字,你拿着盘缠,今夜就走,往后也还是兄弟。”
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篝火呼呼地烧,风把烟往北边送,没有一个人动。
贾珑等了足足半盏茶的工夫,确认没有人想走,才缓缓开口:”好。”
他把目光转向十名百夫长,每个人都走上前,依次割破手指,将血滴入酒缸。五百人之中,随后自发地开始传递,不需要任何命令,每个人都做了同样的事。
不是仪式。
是某种比仪式更深的东西。
贾珑端起酒缸,朝众人举了举,一口饮尽,血酒的腥甜在喉咙里散开。五百个汉子轰然跟上,人人饮血,人人不言,只有五百碗烈酒与血水相混的声音,在黑夜里汇成了一道浑厚的回响。
————
酒罢,贾珑让人把旗授下去。
他亲自走到每一名百夫长面前,把那面黑底白字的旗交到对方手里,不说废话,只是抱拳,对视,点头。百夫长们回礼,接旗,神情里有什么东西彻底变了——不再是当初废庙里那群凑热闹的市井汉子,而是真正扛起了一份重量的人。
林安平是最后一个接旗的,他接过旗,低声道:”大当家,我有一问。”
“说。”
“若是北疆事成,大当家所图,不止一个侯位吧?”
贾珑看了他一眼,没否认,也没点头,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然后转身走开了。
林安平看着他的背影,把那面旗攥得更紧了一些。
————
子时刚过,贾珑独自走上庄园后院的一处土坡,站在高处俯瞰篝火通明的营地。
五百个黑影,在火光里忙忙碌碌,收拾行装,捆扎包裹,喂马饮水,一切都在悄无声息地进行。这支队伍,从第一天乌合之众般地聚在废庙里,到今夜这个模样,不过才一个多月,已经像是换了一副骨架。
贾珑抬起头,往北看。
北边没有灯火,只有深沉的黑暗,和偶尔从云层里露出来的几颗星子。他知道那黑暗里有什么——犬戎的铁骑正在肆虐大同,镇羌堡已经快撑不住了,边民的哭声被风一路吹了几千里,最终消失在京城的粉墙朱门里,没有人在乎。
朝廷在乎的是党争,是夺嫡,是内阁和兵部谁说了算,是太上皇和天子谁的脸色更难看。
没有人管那些死在边疆的人。
所以他来管。
不是因为悲悯。
是因为那里有他的阶梯。
封侯,拜将,掌兵,然后……贾珑把这个念头压下去,时候还早。一步一步走,走得稳了,才能走得远。
他翻身上马,逆命长枪扛在肩上,枪尖朝北。
黎明还没来,东边的天际只有一丝极淡的鱼肚白,像是有人用手指在黑布上轻轻划了一道口子。
贾珑没有喊出任何豪言壮语,他只是夹了夹马腹,战马迈开步子,无声地走入了黑暗。
身后,五百人的脚步声跟上来,沉稳、整齐,像一块沉入水底的石头,没有半点声张,却有着压垮一切的重量。
定国卫,出发了。
**
北风裹着血腥味。
这股味道从三百里外飘来,贾珑在马背上嗅到它的时候,眉头锁得死紧。他侧过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队伍——五百定国卫,人人沉默,没有人说话,但每个人的眼睛都在扫视两侧枯黄的旷野。
林安平凑上来,声音压得极低:”探子回报,前方二十里,刘家堡已破。”
贾珑没说话。
他拨转马头,缓缓停在路边一处土坡上,俯视着下方蜿蜒的官道。
道上没有行人。
本该车水马龙的北上商道,此刻空得像一条死路。只有偶尔一阵风,卷起几片枯叶滚过去,显得格外凄凉。再往前走了不到十里,他们遇上了第一批流民。
不是”一批”,是”一股”。
几十个人,扶老携幼,衣衫褴褛,有人赤脚踩在冻硬的土地上,脚底都渗出了血。一个老汉抱着个瓮,瓮里不知道装着什么,走一步都不肯放手。贾珑从他身边经过,对方抬起头,眼神里是那种被掏空了的茫然——不是绝望,绝望还有力气,那是一种连绝望都消耗净之后剩下的空洞。
赵虎在他背后骂了一声,声音哑着:”他娘的,朝廷的人呢?”
朝廷的人在京城。
贾珑记得出发前,林安平托人打探回来的消息——大同告急的折子送进内阁,关中派的谢阁老说此事须慎重,不可轻动兵戈;江淮一派的程侍郎说边军自有边军的章法,京中不宜过多手;兵部的老爷们开了三次会,吵架吵了两次半,最后拟了个折子呈上去,天子御览之后朱批两个字:
“知道了。”
知道了。
五万铁骑南下,连克七城,镇羌堡岌岌可危,朝廷的答案是”知道了”。
贾珑闭上眼,在意识深处沉入战场空间。
那里没有流民,没有死路,只有他构建的沙盘。
沙盘上,犬戎左贤王的五万骑兵如同一把尖刀,已经刺进了大宋边境腹地。贾珑用意念推动沙盘,将视角拉到镇羌堡的位置——那是大同防线上最后一颗钉子。堡内守军不足三千,弹药告急,守将名叫何承文,年过五旬,老将了,打过两次北伐,但最近的战报上说,他已经三未曾出城。
三不出城。
这说明他知道出去是死,只能守着,等援军,等奇迹。
贾珑缓缓睁开眼。
“加速。”他对林安平说,声音平静,像是在说今晚吃什么。
林安平怔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扯开嗓子传令。
定国卫的脚步声骤然加密,五百人变成了一支黑色的利箭,在黄昏前的官道上加速向北。
他们又走了二十里,夜色降下来,月亮出来又缩进云里。贾珑命令队伍离开官道,钻进一片枯林,循着一条旧猎道摸黑前行。
没有火把,没有灯笼。
五百人在黑暗里行军,靠的是前人手搭后人肩膀,凭着一股子劲往前走。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探路的斥候突然打了个手势——有人。
贾珑立刻压下队伍,自己猫腰摸上去。
林子边缘,三骑犬戎斥候正在一处山冈上游弋。那是他们的侦察骑兵,轻甲,弯刀,战马呼出的热气在夜风里变成白雾。
贾珑在战场空间里早就模拟过这个位置。
这支斥候队每隔一炷香经过此处,巡逻半径大约十五里,向西会与另一支巡逻队交汇,如果贾珑此刻动手,处置不及时,对方只需要一炷香就能让消息传回大营。
他侧过身,对身后的赵虎比了个手势。
赵虎抽出腰刀,点了点头。
三息之后,三声沉闷的扑地声。
连惨叫都没有。
斥候的战马被牵进树林,贾珑翻身上去查探了一下马蹄——钉了铁掌,是犬戎南下的精锐,不是散兵游勇。他从腰带上扯下一块腰牌,借着月光辨认,眼神微微一凛。
左贤王的牙帐亲军。
他把腰牌递给林安平,后者接过去看了两眼,脸色也变了:”左贤王的人已经到这里了?离大同城不过四十里。”
“不止。”贾珑跳下马,蹲在地上,用枯枝在泥土上划了几道,”他的斥候出现在这里,说明他的中军至少在此处以北二十里。五万骑兵,他不是来劫掠的,他是要真打。”
林安平沉默了片刻,低声说:”那镇羌堡……”
“顶多还撑五天。”
这话说完,四周静了一瞬。
赵虎攥着刀柄,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最后憋出一句话:”那咱们怎么办?去大同城借兵?”
贾珑斜眼看了他一眼,笑了,那笑里头有股子说不清的意味。
“借兵?”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大同守备张国公,三朝元老,眼睛长在头顶上。我带着五百人去找他,你猜他头一句话说什么?”
赵虎皱眉:”说啥?”
“说:你算老几。”
帐下几个人哄然一笑,但笑声很快收住,因为他们知道贾珑说的是实话。
大宋朝的规矩,没有出身、没有背景、没有任何正经官职,带着五百人跑去边境要说”我来打仗”,换谁都得把你当成疯子或者奸细先扣起来再说。
“所以咱们不去。”贾珑拍了拍林安平的肩,”去了也是讨骂。我们绕过大同城,直接向镇羌堡方向。”
林安平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下去。
贾珑看出他在想什么,淡淡道:”你是想说,五百人对五万骑,这是找死?”
“……末将不敢。”
“你本来就是这么想的,说出来有什么不敢的。”贾珑转过身,目光扫过这片黑暗里的五百张脸,停顿了片刻,才开口,声音不高,却每个字都落得稳稳的,”犬戎人最大的软肋,不是他们的兵,是他们的粮。五万骑兵,人吃马嚼,一天要消耗多少粮草?他们的粮草在哪里,他们的命就在哪里。”
枯林里,风把枯叶吹得沙沙作响。
“找到他们的粮草,这仗就赢了一半。”
他说完,转身继续向北,身后五百人的脚步声跟上来,整齐得像一片铁。
那一夜,定国卫昼伏夜行,绕过犬戎三道斥候线,悄无声息地渗进了大同边境。沿途所见,村庄十室九空,田野里的庄稼被马蹄踩烂,路边偶尔有尸首,被乌鸦盯着,没人管。
贾珑看着,没有说话。
但所有人都知道,他的眼睛里,那点什么东西,正在一点一点变成另外一种颜色。
不是悲悯,是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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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的时候,他们遇上了第一批散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