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想要找好看的历史脑洞小说?《我在水浒修补道痕》绝对是不二之选!林铁锤他爹笔下的苏焕魅力十足,这本书目前已经更新到了187595字的篇幅,剧情跌宕起伏、引人入胜,绝对是一部值得反复品味的经典之作。
我在水浒修补道痕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断魂洼的雾,比石碣村更黏。它不是浮在水面,而是从沼泽深处、腐草下、旧寨残垣的砖缝里渗出来的,带着一股陈年水腥和铁锈般的涩味,把人裹得严严实实。天光被滤成惨白,分不清是晨是昏。百多条船挤在狭窄的避风水湾里,桅杆像一片被砍秃的林子,无声地刺向灰蒙的天空。
方焕站在新建的瞭望竹楼上,脚下是新砍的毛竹,还滴着青绿的汁液。他手里握着那枚从石碣村带来的青贝,指腹摩挲着粗 糙的纹路。灵视之下,整个断魂洼的道痕呈现出一种奇异的“藏”态:水气与地气在此处纠缠成无数细小的涡旋,如同天然的迷魂 阵,将闯入者的气息绞碎、吸纳。那株云纹雪山参被重新供在晁 盖的草棚里,清光被洼地气场压制,只在内里流转,不再外泄分 毫。
“这地方,像个天然的瓮。”吴用不知何时上了竹楼,羽扇未摇,只当拐杖拄着,“玄冥子就算知道我们在南边,想在这浑水泥沼里捞出咱们这针,也得废半条命。但同样的,咱们也被这‘瓮’装着了。”
“瓮能藏身,也能困人。”方焕将青贝揣回,目光投向东北, “玄冥子不是傻子,他锁不住水泊全境,就会锁死出 口。黄安的兵船吃水再深,只要把几条主水道一封,咱们这百多张嘴,粮盐断了, 比刀剑还快。”
“先生看得透。”吴用点头,“宋押司昨夜冒死传了鸽信,黄
安已调集水营艨艟,卡死了汶水入泊的三处咽喉。玄冥子则在岸边筑了法坛,据说要以‘九幽搜魂术’,强搜水脉灵机。咱们的乱气阵,挡得住他细查,挡不住他发疯似的犁地三尺。”
正说着,洼地深处传来一声闷响,像是重物砸进泥潭。阮小七浑身泥浆地从苇荡里钻出来,仰头喊:“学究!方先生!那妖道的法力又渗过来了!水底下的鱼都翻了 白肚,肯定是阴毒玩意!”
方焕凝神感应,果然,一缕极淡的墨紫色“搜魂气”,如毒蛇的舌尖,正试探性地探入洼地边缘的水道。断魂洼的自隐道痕正在将其扭曲、稀释,但若对方持续加码,总有被穿透的风险。
“小七,带你的人,去东南‘鬼跳涧’那处暗流,把预备的‘秽物桶’沉下去三只。”吴用下令,“让那妖道尝尝咱们的‘浑水汤’。”
阮小七咧嘴一笑,露出白牙:“好嘞!保管臭得他法坛都站不稳!”转身又扎进苇荡。
“秽物只能扰一时。”方焕看向吴用,“学究,咱们得让玄冥子知道,这水泊不是他的法盘,想强搜,得问问天答不答应。”
吴用眼一亮:“先生有招?”
方焕抬头,望了望压得极低的、铅灰色的云层。云中隐隐有沉闷的雷音滚动,那是积雨云在酝酿。他的灵视穿透云层,看到了高空之中,狂暴的“天雷之气”与“巽风之气”正在激荡碰撞,那是天地间最原始、最霸道的力量。
“天要打雷,人要作孽。”方焕缓缓道,“玄冥子的法坛聚阴
引煞,是地上的一个‘疮’。天雷是至阳至刚的‘针’。咱们若能借这东风,把他的法坛‘疮 口’亮给天雷看 … …”
“借天雷劈坛?!”吴用羽扇一紧,“这 … …可行?”
“难。但可一试。”方焕目光沉静,“需三件事:一要找准他法坛的确切‘气眼’;二要在他做法聚气最盛时, 以极阳之物或极烈之气,冲天一引,做个‘ 引雷针’;三要靠这洼地的水脉做‘导线’,把雷威余波引偏,莫伤了自 己。”
“气眼我来找。”吴用展开水泊图,“玄冥子必在汶水北岸‘望乡台’,那里地势最高,俯瞰水泊。极阳之物 … …”他看向方焕怀里的蜡丸和那株参。
方焕摇头:“蜡丸是水之精,参是木之灵,不够烈。雷横都头的刀——那口饮过无数贼血的制式腰刀,煞气最烈,且带公门法度之威,是引雷的最好‘针尖’。但他身体 … …”
“老子能行!”雷横的声音从楼下传来。他扶着竹梯,脸色虽白,眼神却如刀锋,“老子的刀,早就想劈那妖道的脑袋!借天雷劈他, 比老子亲手砍还痛快!”
晁盖也走了过来,眉头紧锁:“雷贤弟的身子,经得起折腾?”
“不用他动武,只需他扶刀立在高处,将煞气出刀身一刻。”方焕道,“我做‘导线’,引雷威偏转。但这活,凶险万分,若控
不好,雷火反噬,首当其冲的就是持刀人。”
“了!”雷横拍着脯,“总比窝在这洼里当王八强!晁大哥,你信我,信方先生!”
晁盖看着雷横,又看看方焕,重重点头:“好!就借老天爷
的刀,剁了那妖道!”
计议已定,众人分头准备。吴用带阮小五去高处观测望乡台方位;阮小二带人加固竹楼,为雷横造“ 引雷台”;方焕则拉着雷横,教他如何凝神聚煞于刀,不泄人,只泄刀。
“都头,你的煞气是火,刀是铁砧。你要做的,是把火全到砧上,让砧烧红,引得天上的雷锤来砸。”方焕比喻着,“心要静,气要烈。想着你最恨的恶,最念的义,全灌进刀里!”
雷横闭目调息,手抚刀鞘,那口腰刀似有感,“嗡嗡”低鸣。
午后,云层更黑,压得人喘不过气。风里带着铜腥味,是暴 雨的前兆。吴用归来,神色凝重:“玄冥子法坛已起,黑气冲起 三丈高,正在强搜。看架势,酉时是顶峰。咱们只有一个时辰。”
断魂洼忙碌起来。渔民们被令躲入深处洼地,只留精壮。阮小七带人,将数十削尖的竹竿,依方焕指示,入洼地连接外水的几处关键水道节点——这是“导雷阵”的雏形,竹为介,水为引,将可能的雷火余威导入水底深处消散。
酉时将近,风起云涌。雷横登上加固过的竹楼顶层,赤着上身,露出结实的肌肉和未愈的疤痕。他双手高举那口腰刀,刀身在昏暗的天光下泛着冷冽的寒芒。他深吸气,按照方焕所授,将满腔愤懑、过的贼、受过的咒、护过的民,全数化作一股惨烈的赤金煞气,向刀身!
“嗡——!”刀鸣更响,竟隐隐泛出红光,刀尖上方空气微微扭曲。
方焕立在楼下,蜡丸握在手中,灵视全开,如一张大网,上
接雷横刀气,下连洼地水脉,中间锁定东北方望乡台那冲天而起的、越来越浓的墨紫邪气柱。
“学究,看准了!”方焕低喝。
吴用站在另一处高台,羽扇指定方位:“东北,巽位,邪气最浓处,便是坛心!”
“雷都头!就是现在!”方焕大喝。
雷横暴吼一声,全身肌肉坟起,额角青筋跳动,所有煞气毫无保留地注入刀中!“轰!”一股无形的赤红气柱,自刀尖冲天而起,虽只一瞬,却如黑夜中的烽火,悍然撞入漫天雷霆威压之中!
天上,乌云如沸。那赤红煞气,在漫天阴霾中,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天雷之气猛然一颤。而几乎同时,玄冥子法坛那墨紫邪气也正好膨胀到顶点,如同一个巨大的、充满污秽的气囊,张开在水泊之上。
天,怒了。
“咔嚓——!!!”
一道惨白的闪电,撕裂铅灰色的天幕,不是枝杈状,而是一道近乎笔直的、狂暴的光柱,带着天地间最纯粹、最暴烈的毁灭意志,直劈而下!它的目标,本是那冲天的赤红煞气,但在落下瞬间,却被那更强的、充满挑衅与阴邪的墨紫气柱猛地“吸” 了过去!
望乡台上,玄冥子惊恐的尖啸被雷霆的轰鸣彻底吞没。
白光炸裂,地动山摇!即使隔着十数里,方焕等人也觉耳膜欲裂,脚下的竹楼剧烈摇晃。东北天际,一团巨大的火球腾起,
伴随着飞溅的碎石与黑烟。
“成了!”阮小七在水里蹦起来。
但危机未解!天雷之威,余波如,顺着水脉、顺着气机感应,反震而来!方焕只觉一股沛莫能御的灼热毁灭气浪,顺着雷横的刀、顺着自己的灵视感应,狂涌而至!
“导!”方焕咬破舌尖,精血喷在蜡丸上,全力催动“真水之精”与“清虚涵光诀”,精神力化作无数细丝,缠住那股雷威余波,将其死命引向洼地边缘预设的竹竿阵!
“噗噗噗噗!”数十竹竿瞬间炸裂成齑粉!下方的水面,如同煮沸般翻滚, 白汽蒸腾!几艘靠得稍近的空船,轰然起火。
方焕闷哼一声,口鼻溢血,整个人被震飞出去,重重摔在泥水里。蜡丸滚烫如炭,但他死死攥住。
雷横也从竹楼上摔落,被阮小二接住。他手中的刀,刀身通红,冒着青烟,却未断裂,反而透出一股被“天火锻打”过的凛冽之意。
“先生!”晁盖冲过来扶起方焕。
方焕抹去血迹,看向东北。望乡台方向,黑烟滚滚,那墨紫邪气已荡然无存,只剩一片狼藉的死寂。天空,大雨终于倾盆而下,哗啦啦地冲刷着天地间的污浊与焦痕。
“坛 … …破了。”方焕喘息道。
整个断魂洼,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劫后余生的欢呼。渔民们从藏身处钻出,在雨中又叫又跳。
吴用走过来,羽扇被雨打得透湿,脸上却带着久违的畅快:
“好一个借天锻道!玄冥子不死也废。黄安失了法师,如断一臂,短期必不敢再轻入深水。”
雷横拄着刀站起,看着通红冒烟的刀身,大笑:“痛快!老子的刀,挨过天雷, 以后砍什么妖魔都顺手!”
当夜,雨未停。草棚里,众人围着火塘。方焕裹着毯子,喝着热鱼汤。蜡丸在怀,温润依旧,却多了一丝极微弱的、酥麻的雷意,仿佛被天雷淬炼过一般。
“坛破了,但人还在。”晁盖拨着火,“黄安会封得更死。咱们被困在这洼里,不是长久之计。”
吴用点头:“断魂洼是藏身地,不是立业基。咱们得想想,这水泊虽大,何处能容得下咱们这群‘ 匪’,还能让百姓有条活路。”
阮小七嘴:“往梁山深处去呗!那里岛大,水更深,官府船更进不去!”
“梁山 … …”晁盖沉吟,“那地方,龙蛇混杂,听说有几个寨子互不服气。咱们去了,是打服他们,还是跟他们合伙?”
方焕放下碗:“天王,水泊是镜子,梁山是镜子里的影子。影子什么样,得看照镜子的人是什么心。咱们去梁山,不是为了当更大的大王,是为了在那面镜子里,照出个‘义’字来。能照进人心的,才是真江山。”
吴用抚掌:“先生说得好。义是旗,人是杆,地盘是风。旗不立,杆不硬,风再大也吹不起帆。咱们得先把石碣村、断魂洼这百多号人的心,拧成一股绳,再谈梁山。”
雷横拍着脯:“拧绳的事,算我一个!谁敢不听晁大哥和先生的,老子的刀跟他说话!”
方焕看着火光映照的一张张脸:晁盖的豪雄,吴用的智深,雷横的刚烈,阮氏兄弟的朴野。这断魂洼,困住的只是身,困不住心。天雷劈开了邪法,也劈开了一条更艰难、却也更宽广的路。
“ 明天,”方焕轻声说,“我再去探探水脉。看看哪条水道,能通到梁山脚下,又能避开黄安的锁。”
雨打草棚,声声入耳。在这八百里水泊的深处,一颗新的种子, 已在雷火中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