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朕乃朱高炽,此崇祯非彼崇祯是我今年读过最好的历史古代小说!荒漠胡杨把朱高炽张嫣写得太生动了,小说作者是荒漠胡杨,这个大大更新速度还不错,目前已写318368字,绝对是不容错过的精彩佳作,书荒必看。
朕乃朱高炽,此崇祯非彼崇祯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崇祯二年,正月廿八,辰时三刻。
乾清宫西暖阁的窗棂上,晨光透过高丽纸,在青砖地面投下一片柔和的光晕。朱高炽坐在御案后,手里捏着骆养性连夜送来的密报,眉头紧锁。
密报上说,周兴死了。上吊自尽,就在昨天傍晚。
死的时间太巧了。巧到让人不得不怀疑——他不是自己想死,而是被人着死。
朱高炽放下密报,揉了揉眉心。一夜未眠,脑子里却格外清醒。那些碎片般的线索在脑海中反复拼凑,渐渐显出一个清晰的轮廓——
周兴从钱谦益那里拿到一个包袱,然后连夜烧掉。烧完之后,他就死了。钱谦益那边,当天傍晚就有人往南边去了,应该是去扬州报信。
人灭口。毁尸灭迹。钱谦益这一手,玩得可真熟练。
“王承恩。”
“奴婢在。”
“骆养性来了吗?”
“回皇爷,还没到卯时呢……”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小太监的声音响起:“皇爷,骆指挥使求见,说有紧急军情。”
朱高炽目光一凛:“让他进来。”
骆养性大步而入,跪下行礼。他的脸色比昨天更加凝重,眼中布满血丝,显然又是一夜未眠。
“陛下,周兴的宅子,臣派人搜了。”
朱高炽精神一振:“搜到什么了?”
骆养性从袖中取出一份厚厚的卷宗,双手呈上:“搜到了这个。”
朱高炽接过,展开一看,瞳孔微微收缩。
那是一本账册。封面已经有些破损,但里面的字迹还很清晰。一页页翻过去,全是密密麻麻的记载——某年某月某,收某人多少两;某年某月某,送某人多少两。收钱的人,送钱的人,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
“这是……”
“这是周兴的私账。”骆养性道,“臣的人在他的书房暗格里找到的。他应该是想留着,万一哪天出事,可以用来保命。没想到……”
没想到钱谦益下手太快,本没给他保命的机会。
朱高炽继续翻看账册。越看,心中越惊。
收钱的人里,有官员,有商人,有太监,有勋戚。送钱的人里,更是触目惊心——钱谦益的门生,周延儒的家人,还有几个朝中的御史。每一笔银子,都对应着一个名字,一个官职,一个不可告人的秘密。
“这个张溥,收了周兴多少?”朱高炽指着其中一个名字。
“回陛下,一共三笔,加起来两千两。”骆养性道,“时间分别是去年九月、十一月和今年正月。正月的这一笔,就在周兴死前两天。”
朱高炽冷笑一声。
张溥。钱谦益的门生,复社的领袖,江南士林的才子。原来也是个收钱的主。
“这个姓周的御史呢?”
“收了四笔,一共三千两。”骆养性道,“他是周延儒的远房亲戚,去年才升的御史。”
朱高炽继续翻看。一个个名字,一笔笔银子,像一针,扎在他心上。
这就是他的朝廷。这就是他的臣子。
他合上账册,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现在不是发火的时候。现在要做的,是行动。
“骆养性。”
“臣在。”
“传朕旨意——从今天起,锦衣卫从上到下,全部整顿一遍。先从南镇抚司开始。”朱高炽目光如炬,“周兴的同党,一个都不许放过。吃空饷的,贪墨的,欺压百姓的,全部查清楚。名单上这些人,暗中盯着,不许打草惊蛇。”
骆养性深深叩首:“臣遵旨!”
“还有。”朱高炽顿了顿,“钱谦益那边,继续盯着。那个去扬州报信的人,回来了没有?”
“还没有。但臣的人一直在城外守着,他只要回来,就跑不掉。”
朱高炽点点头:“去吧。”
骆养性退了出去。
朱高炽独自坐在御案前,望着那本账册。阳光透过窗纸照进来,在账册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斑。可那一个个名字,却让他心里阵阵发寒。
他想起张嫣说的话——“那些百姓不会骗陛下”。
是啊,百姓不会骗他。可这些臣子,哪一个不是满嘴的仁义道德,背地里却着见不得人的勾当?
“王承恩。”
“奴婢在。”
“慈庆宫那边,今天有人来过吗?”
王承恩脸上露出笑容:“回皇爷,辰时就来了。懿安皇后让人送来一盅银耳羹,说陛下这几劳,得补补身子。奴婢收下了,搁在东配殿。”
朱高炽心中一暖,点点头:“晚些时候,朕亲自去道谢。”
午时,朱高炽正在用午膳,骆养性又来了。
他的脸上带着几分兴奋。
“陛下,动手了。”
朱高炽放下筷子:“说。”
“臣今天上午带人去了南镇抚司,把周兴那个千户所给封了。”骆养性道,“当场抓了三个百户、五个总旗,还有十几个小旗。他们都是周兴的人,平时跟着他吃拿卡要,没少坏事。”
“审了吗?”
“审了。”骆养性道,“有几个嘴硬,但有几个胆小,一审就招了。他们说,周兴这些年,靠收钱敛了至少几万两。这些钱,一部分他自己花了,一部分送给了上面的人。”
“上面的人”这四个字,他说得很轻,但意思很清楚。
朱高炽点点头:“名单上那些,有人认吗?”
“认了。”骆养性从袖中取出一张纸,“这是他们招供的。张溥、周御史,还有几个朝中的官员,都对上了。”
朱高炽接过那张纸,看了一眼,冷笑一声。
“继续审。审清楚每一笔钱,什么时候送的,送给谁的,谁经手的。”他抬起头,目光如炬,“三天之内,朕要看到完整的供状。”
骆养性应下,匆匆去了。
朱高炽重新拿起筷子,却怎么也吃不下去了。
那些名字,像一刺,扎在他心里。
傍晚,酉时三刻。
朱高炽批完最后一本奏折,放下朱笔。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扉。
夕阳西斜,将乾清宫的琉璃瓦染成一片金黄。远处的慈庆宫方向,隐约可见几点灯火。
“王承恩,更衣。去慈庆宫。”
王承恩连忙应下,服侍他换上便服。朱高炽从袖中取出那只梅花香囊,放在鼻端轻轻嗅了嗅。淡淡的香气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些。
“走吧。”
慈庆宫后花园里,张嫣正在亭中绣花。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看见朱高炽走来,脸上浮现出温柔的笑意。
“陛下来了。”
朱高炽走进亭中,在她对面坐下。石桌上摆着几碟点心和一壶茶,还冒着热气。
“皇嫂怎么知道朕要来?”
张嫣抿嘴一笑,为他斟茶:“臣妾让人去乾清宫问过,说陛下今天忙了一天,傍晚才有空。臣妾就估摸着,陛下该来了。”
朱高炽也笑了:“皇嫂真是朕肚子里的蛔虫。”
张嫣脸微微一红,低下头去。
朱高炽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茶水温热,带着淡淡的茉莉香。他放下茶盏,看着张嫣。
“皇嫂,今天朕让人把锦衣卫整顿了一遍。”
张嫣抬起头,看着他。
“抓了几个人,都是从犯。”朱高炽继续道,“主犯死了,上吊自尽。应该是被人灭口。”
张嫣的眼中闪过一丝担忧:“陛下,您没事吧?”
朱高炽摇摇头:“朕没事。只是……”
他顿了顿,轻声道:“只是有些心寒。那些被抓的人,都是朕的臣子,拿着朝廷的俸禄,却着见不得人的勾当。收钱,送钱,欺压百姓,什么坏事都。”
张嫣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道:“陛下,臣妾不懂朝政,但臣妾知道,这世上,有坏人,也有好人。就像那些百姓,他们虽然穷,但他们善良,他们懂得感恩。就像……”她顿了顿,脸微微泛红,“就像臣妾,虽然帮不上什么忙,但臣妾心里,一直向着陛下。”
朱高炽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这个女子,总是能在最恰当的时候,说出最恰当的话。
“皇嫂说得对。”他轻声道,“有坏人,就有好人。朕不能只盯着那些坏人,忘了还有好人。”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张嫣的手。
“皇嫂,谢谢你。”
张嫣的脸更红了,低下头去,却没有抽回手。
夕阳西斜,将两人的影子投在亭壁上,依偎在一起。
从慈庆宫出来,夜已经深了。
朱高炽走在回乾清宫的路上,脚步比来时轻快了些。张嫣的话,让他心里好受了许多。
是啊,有坏人,就有好人。他不能只盯着那些坏人,忘了还有那些像张嫣一样的好人,还有那些跪在宣武门外喊他万岁的百姓。
回到乾清宫,骆养性已经在等着了。
他的脸色,比白天更加凝重。
“陛下,出事了。”
朱高炽心中一凛:“说。”
“那个去扬州报信的人,回来了。”骆养性道,“但是……”
“但是什么?”
“他死了。”骆养性低下头,“就在城外三十里的地方,被人了。一刀割喉,和那个山西商人的死法一模一样。”
朱高炽的瞳孔猛然收缩。
又死了。
又一个证人死了。
“尸体呢?”
“臣的人已经运回来了。他身上搜出了这封信。”骆养性从袖中取出一封信,双手呈上。
朱高炽接过,展开一看。
信很短,只有几行字——
“扬州事已妥。盐利三成,已交来人。余七成,按旧例分。静候佳音。”
落款是一个字:马。
朱高炽的手微微颤抖。
盐利三成,已交来人。余七成,按旧例分。
这封信,就是证据。铁证。
那个“来人”,应该就是皇太极的使者。那个“马”,应该就是扬州的盐商。
而那个“按旧例分”的“旧例”,指的应该就是钱谦益、周延儒这帮人。
“这封信,是从那个死人身上搜出来的?”
“是。”骆养性点头,“他藏在贴身的内衣里,凶手没发现。”
朱高炽沉默片刻,缓缓道:“那个凶手,抓到了吗?”
“没有。”骆养性摇头,“人的人应该是个高手,净利落,没留下任何痕迹。臣的人赶到的时候,人已经死了,凶手早就跑了。”
朱高炽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夜色。
钱谦益,你下手可真快。
可你再快,也快不过这封信。
他转过身,目光如炬:“传令下去,从明天开始,钱谦益的府邸,给朕盯死了。任何人进出,都要记下来。还有——这封信,暂时不要声张。朕要等一个最好的时机。”
骆养性深深叩首:“臣明白。”
他退了出去。
朱高炽独自站在窗前,望着夜色中的远方。
那封信在他手中,轻飘飘的,却重如千钧。
这是证据,也是利剑。用它,可以斩断那些蛀虫的脖子。可什么时候用,怎么用,却需要好好斟酌。
他想起朝堂上那些东林党人,想起江南那些士绅,想起他们盘错节的关系网。一张网,用了两百年织成,想一刀斩断,谈何容易?
可他必须斩。
为了那些百姓,为了张嫣,为了这个千疮百孔的江山。
窗外,夜风呼啸,吹得窗纸沙沙作响。
远处,传来更夫敲梆的声音:“天物燥,小心火烛——”
悠远而寂寥。
朱高炽握紧了那封信,喃喃道:“钱谦益,你的好子,到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