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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诊断不过半柱香的功夫,那守在老者身侧的小厮便走到厢房门口,推开木门对着院外等候的众人道:“诸位,诊断已有结果,请移步回房吧。”
众人闻言,皆是神色急切,簇拥着太夫人快步走入厢房,目光齐齐落在老者与榻上的萧天南身上,空气中满是焦灼。
老者立在床前,指尖轻捻,缓缓开口,声音虽淡,却字字清晰:“城主的伤并非普通损伤,而是被一股精纯的极阳之气猛烈冲击,致使体内经脉逆转,成重伤之势。”
“胡说八道!”老者话音刚落,城主独子萧宇便率先厉声反驳,少年郎满脸桀骜,眼中满是不信,“我父亲修炼的乃是至阳至刚的功法,怎会因至阳之气受伤?你这老头分明是信口开河,想蒙骗我等!”
一旁的几位世家名医也纷纷颔首附和,捋着胡须面露质疑:“城主修至阳功法,阳力本就是其基,断无被阳力所伤的道理。”“是啊,我等此前为城主诊脉,只觉其体内气息紊乱,却从未察觉有极阳之气淤积”
面对众人的质疑,老者面色不改,依旧淡然,只是眼底掠过一丝了然:“老夫所言句句属实,城主体内除却这股至阳之气,还藏着一股隐藏极深的至阴之气,两股气息一阳一阴,在其口经脉中相互冲撞。一时难以调和阻挡,才落得这般境地。信不信由你们”
这话一出,厢房内瞬间安静下来,几位名医皆是面露恍然,相视一眼后:“原来如此!怪不得我等此前无论用滋阴的药材,还是用温阳的方剂,亦或是施针疏导,非但毫无效果,反倒让城主的伤势加重!”
萧宇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被老者的话堵得无言,只能悻悻地抿紧嘴唇,眼底的桀骜淡了几分,多了些许迟疑。
城主夫人也敛了脸上的质疑,看向老者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急切。
太夫人抬手压下众人的议论,目光落在老者身上,语气带着几分郑重与期盼:“先生既看出了症结所在,不知可有医治之法?只要能救我儿,无论何种代价,城主府都愿承担!”
老者微微颔首:“老夫有一解法,可解城主此劫。以‘中和之针法’拆解口阴阳淤堵的核心,先将纠缠的二气分开,再分别疏导极阴、极阳之力,最后以针劲温养,修复受损的经脉。
只是老夫施针,只能将城主体内的阴阳二气引出经脉表层,还需一位高手以自身真气,将这两股外泄的阴阳之力尽数疏导出体外,方能彻底解此燃眉之急,否则二气复归,伤势只会更重。”
“那这高手,需要多高的修为才可?”太夫人连忙追问,一颗心悬在半空。
“至少需凝元境以上修为。”老者言简意赅,“唯有凝元境武者,真气凝实,方可稳妥引导阴阳二气,不被其反噬,也不会让气劲伤及城主本就受损的经脉。”
“凝元境……”太夫人沉吟片刻,身旁的赵阎忽然上前一步,躬身道:“太夫人,钦天司沈观衡沈监司乃是凝元境高手,且此前与城主府有过交集,沈监司心性正直,想必会出手相助,属下愿即刻前去请沈监司前来。”
“事不宜迟,赵总管速去速回!”太夫人当即下令,语气急切。
赵阎领命,身形如箭般掠出厢房,消失在庭院深处。不过半刻钟的功夫,赵阎便引着一道青灰身影走入厢房,正是沈观衡。他一身素净青灰衣袍,身姿挺拔,周身气息沉稳,进门后先对着太夫人拱手行礼,语气平和:“沈某见过太夫人。赵总管已将城主的情况尽数告知,为城主解忧,沈某自当尽力。”
“有劳沈监司了。”太夫人微微颔首,心中的焦灼稍减,随即转向老者,沉声道:“先生,一切准备就绪,可以开始了。”
沈观衡的目光落在老者身上,细细打量一番,却见老者周身毫无真气波动,平平无奇,竟似是个毫无修为的普通人,心中不免一惊——一个无修为的老者,竟能看出城主体内阴阳相冲的症结,此人定非表面这般简单。
老者似是察觉到沈观衡的目光,却并未在意,转头对身侧的小厮吩咐道:“取针来,随我施针。”小厮应声,从行医箱中取出一捧银针,银针莹白,长短各异,排列整齐。
老者接过银针,对沈观衡道:“沈大人,待会我与小厮施针,待银针尽数入,我喊一声开始,你便将自身真气探入城主体内,按我所说的经脉走向,缓缓引导那两股阴阳二气向外流转,切记,真气需温和,不可过刚,也不可过柔,以免惊扰二气。”
沈观衡颔首,神色凝重:“先生放心,沈某省得。”
随即,老者与小厮便开始施针。老者出手刺入萧天南口、肩颈、手腕等多处位,动作行云流水,毫无滞涩;小厮则在一旁辅助施针,二人配合默契。不多时,数十银针便尽数扎在萧天南身上,银针尾端微微颤动,似有微弱的气劲流转。
“开始!”老者一声低喝。
沈观衡立刻抬手,掌心贴在萧天南的后心,一缕凝实的真气缓缓探入其体内,循着老者所说的经脉走向,小心翼翼地游走。真气触碰到那股阴阳相冲的气劲时,沈观衡只觉掌心一热一寒,两股气息相互抵触,极具攻击性。他凝神静气,以自身真气缓缓包裹二气,一点点向外疏导。
施救的过程足足持续了一炷香的时间。榻上的萧天南起初毫无反应,随着银针的气劲与沈观衡的真气共同疏导,他的眉头皱得更紧,脸色时而涨红,时而泛白,身体微微颤抖,似在承受着极大的痛苦,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浸湿了枕巾。
太夫人与城主夫人等人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目光紧紧盯着榻上的人,手心攥满了汗。几位名医也屏息凝神,眼中满是紧张与期待。
终于,当沈观衡将最后一缕阴阳二气从萧天南指尖的位疏导而出时,他猛地收掌,身形微微一晃,额头冒出层层细汗,气息也略显紊乱。而榻上的萧天南突然身子一震,张口吐出一大口黑紫色的淤血,淤血落在床前的铜盆中,触目惊心。
吐完淤血后,萧天南虽依旧双目紧闭,未曾苏醒,但脸上的惨白却褪去了不少,渐渐有了一丝血色,眉头也舒展开来,呼吸变得平稳悠长,不再似之前那般微弱急促。
老者抬手,将萧天南身上的银针一拔下,动作轻柔,收针入盒,一气呵成。
几位名医连忙上前,纷纷伸手为萧天南诊脉,指尖搭在腕上,片刻后,皆是面露喜色,转头对着太夫人躬身道:“太夫人!城主气息渐趋平稳,已然脱离生命危险了!”
太夫人闻言,悬着的心终于落地,快步走到床前,看着萧天南稍显红润的脸色,眼中满是欣慰,随即转头看向老者,拱手道:“先生妙手回春,救了我儿性命,大恩不言谢!”说着,又看向沈观衡,“也多谢沈监司出手相助,城主府必记此恩。”
“太夫人客气了,分内之事。”沈观衡微微颔首,抬手拭去额头的汗水。
太夫人看向老者,问道:“先生,我儿如今已脱离险境,是否便无大碍了?”
老者收拾好行医箱,淡淡道:“已无性命之忧,只是经脉受损,身体亏虚。后续老夫会开几副调理身体的药方,按方服药,静心休养三月,便可慢慢恢复,只是短期内不可再动武,也不可接触过强的阴阳二气。”
“好,好!”太夫人连连点头,当即命人取来一千两白银,用锦盒盛放着,递到老者面前,“先生,这是一千两诊金,聊表城主府的谢意,还请先生收下。”
老者看了一眼锦盒,道:“老夫行医,规矩便是五百两诊金,多一分不取。”
“先生说的哪里话。”太夫人将锦盒塞到老者手中,语气诚恳,“你救了我儿的性命,这一千两是你应得的。”
老者见太夫人态度坚决,不再推辞,接过锦盒递给小厮,微微颔首:“既如此,老夫便却之不恭了。”
太夫人又对着沈观衡再次郑重道谢,沈观衡客气回应后,便率先告辞离去。老者也带着小厮,提着行医箱,缓步走出了城主府,消失在夜色之中。
此后数,不知是谁将城主府的事泄露了出去,偏巷里那间开价五百两诊金的神秘医馆,竟真有起死回生的本事。
一时间,那间低调隐秘的医馆,生意竟莫名有了起色。前来求诊的人也多了,虽心疼那五百两诊金,可比起性命,这点钱财便算不得什么了。毕竟,在这世道,能有救命的本事,便值得所有人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