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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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畜世子：摆摊定天下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刘福在永安侯府做了十一年管事。
说起来，他还是侯爷沈崇远的“老人”——当年沈崇远在外领兵时，刘福是军中的火头军，后来因伤退伍，沈崇远念及旧情，将他带回府中安置，一路提拔到了三管事的位置。
论忠心，刘福在府里排不上号；但要论起油滑，他若称第二，府里便无人敢称第一。
小平查了两天，已将刘福的底细摸得一清二楚。
“世子爷，”小平蹲在书案旁，压低声音禀报，“刘福在府外置办了一处宅子，不大，是个两进的院子，在城东柳巷。他的妻子穿金戴银，光金镯子就有三个。他儿子去年还捐了个监生，花了六百两银子。”
沈昭一边品茶一边听着，听到“六百两”时，脸上毫无波澜，连眉毛都未曾动一下。
“还有吗？”
“还有……”小平迟疑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他似乎与丞相府那边有往来。小的打听到，上个月初八，刘福在醉仙楼和丞相府的一位管事吃过饭。两人喝了一个多时辰，刘福出来时笑得满脸灿烂。”
沈昭放下茶盏，目光微微一沉。
这就说得通了。
府里账目有问题，并不稀奇，哪个大户人家没有几个贪墨的管事。但刘福贪得如此明目张胆，花钱又这般张扬，背后必定有人撑腰。
丞相府为刘福撑腰，刘福则在侯府暗中侵蚀，里应外合，这是要将侯府掏空啊。
手段确实高明。
“小平，去把刘福叫来。”沈昭吩咐道。
“叫到何处？”
“就到这里。”
小平一溜烟跑了出去。
刘福比先前的周账房来得快多了，他笑眯眯地进门，腰身弯得恰到好处，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笑容，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老实本分”的劲儿。他四十出头，圆脸，看着憨厚，一双眼睛却滴溜溜地转，一看便知是个八面玲珑的角色。
“世子爷，您找老奴？”刘福笑呵呵地站在书房门口，一副随时听候差遣的恭敬模样。
沈昭没让他坐。
不仅没让坐，甚至连头都没抬，依旧翻看着桌上的账本，仿佛本没注意到有人进来。
刘福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恢复如常，恭恭敬敬地站在那里，像一尊泥塑。
书房里静得能听见窗外麻雀的啾鸣声。
一盏茶的功夫过去了，两盏茶的功夫也过去了。
刘福脸上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额头上沁出了细密的汗珠。他不明白世子爷这是何意，但越是琢磨不透，心里就越是发慌。
足足过了小半个时辰，沈昭才抬起头，像是刚发现他似的，淡淡地问：“来了？”
刘福连忙躬身：“来了来了，世子爷有何吩咐？”
“刘福，”沈昭放下账本，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你在府里了十一年了吧？”
“回世子爷，是十一年零三个月。”
“时间不短了。”沈昭点点头，话锋忽然一转，“去年修祠堂那笔账，你跟我说说。”
刘福的脸色唰地变了。
不是那种骤然变得惨白的明显变化，而是细微得几乎难以察觉的——嘴角的弧度微微收敛，眼皮轻轻跳了一下，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但他很快调整过来，笑着说：“世子爷怎么忽然问起这个？都是去年的旧事了，老奴记不太清了……”
“一千五百两，”沈昭不紧不慢地说，“这些钱够买多少木料、多少砖瓦、多少人工，你算过吗？”
刘福的笑容彻底凝固了。
“世子爷，这、这账是侯爷批过的……”
“侯爷批过的。”沈昭重复了一遍他的话，忽然笑了，笑容温和得如春风拂面，“侯爷批过的，就没问题了？侯爷批过的，你就觉得自己没错了？”
刘福的腿开始发抖。
他见过世子爷发脾气的样子——摔东西、骂人、动手，那些他都不怕，因为那样的人反而好对付，哄一哄也就过去了。
可眼前的世子爷不骂人，不摔东西，甚至没有提高声调。他就那么静静地坐在那里看着你，像是在看一个已经定了罪的犯人。
这种平静，才最让人害怕。
“世子爷，老奴冤枉啊！”刘福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声泪俱下，“祠堂那笔账，每一文钱都有去处，老奴可以一项一项地跟您核对——”
“不必了。”沈昭打断他，从账本里抽出几张纸，扔到刘福面前，“这是我让人重新核算的祠堂修缮费用明细。木料、砖瓦、人工、杂项，每一项都标了市价，算下来总计八百二十两。你报了一千五百两，多出来的六百八十两，去哪儿了？”
刘福看着那几张纸，脸色惨白如纸。
他没想到世子爷会去查市价。在侯府贪了这么多年，从来没人会去查市价，因为侯爷不懂这些，账房先生不敢查这些，其他管事更不会多管闲事。
可这位十九岁的纨绔世子，竟然查了。
“还有，”沈昭又翻出一页，“城南铺子的租金，你收了租户多少？报给府里多少？”
刘福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你收了租户每年一百二十两，报给府里六十两。剩下的六十两，进了你自己的口袋。”沈昭的声音依旧平静，但每个字都像一把刀，“城外的庄子，你瞒报了二十亩良田的收成，折银四十两。府里的采买，你虚报价格、以次充好，每年至少贪墨两百两。”
他一桩一件地细数，不慌不忙，仿佛早就烂熟于心。
刘福跪在地上，浑身发抖，冷汗浸透了后背的衣服。他抬起头，想要求饶，可对上沈昭那双平静的眼睛，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嗓子眼里。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厌恶，甚至没有轻蔑。
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冷静。
仿佛在沈昭眼里，他刘福并非什么值得动怒的人，而只是一个必须被清理掉的——问题。
“小平，”沈昭忽然开口。
“在！”
“去请侯爷过来。”